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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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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逆子
“逆子!跪下!”
谢渊南刚一踏入谢府的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安南侯谢征的怒斥。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无波无澜地说:“我没错,父亲。”
“父亲?!你这种只会意气用事的渣滓不配叫我父亲!谁让你去接近五皇子,啊?朝野上下皆知,谢府是太子派!你,你!”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老爷!你这逆子!还不给你爹跪下!你就是这么对待父母的吗!”
“父母?呵……我不配做他谢征的儿子,你也永远成为不了我的母亲。”谢渊南冷冷地丢下这话,转身离开谢府。身后是许氏怨毒的眼神。
“小二,上壶酒。”谢渊南慵懒地靠在椅上,招呼着。
酒上了一壶又一壶,突然,一只修长白净却有力的手抓住了谢渊南提到嘴边的酒壶。
“这么喝,不怕死啊。”来人一身银纹墨色玄衣,披着银丝狐毛大氅,清明的面容如谪仙般不似凡人。
谢渊南一笑,“你怎么回京了。青州的事情办完了?”
“嗯。怎么,又和你父亲吵架了。”
“嘁,不用管他,就是个老骨头,顽固。”
“说到底,你还是不愿与他闹到这般地步的。毕竟当初他把你从东…”
谢渊南突然打断,仰头盯着他,眼睛里爬满红血丝:“不喝酒就滚。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你也知道什么话对我来说,是逆鳞。”
赵修景冷哼一声,随手摔了酒壶:“你以为要不是兄弟多年,我会这样来管你。”赵修景将一锭银子摁在桌上,拉起谢渊南便走。
“今晚你跟我回玹王府。”
十八.打架
赵修景命樾乙把谢渊南拖到客房里去,不料谢渊南酒品忒差,竟发起酒疯来。樾乙毫无防备,一个不留神竟被谢渊南踹了一脚,脸上留下一个黑灰的鞋印。
“赵修景,你的侍卫就这点水平?嘁,小爷一个打十个!”谢渊南摇摇晃晃站起身,指着赵修景鼻子骂。
“谢!渊!南!”喊罢,赵修景竟对谢渊南大打出手,两人化作一黑一白两阵风,在王府正厅里打了起来。樾乙却是一副见惯了的样子,处变不惊。
我属实没想到因白日茶水喝多了睡不着出来逛逛,就能碰到如此精彩的画面,是以躲在柱子后观望。
突然,谢渊南见打不过,仿佛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径直往我这里跑,还没跑到便磕磕绊绊撞到了红木椅,斜斜地到了下去。
赵修景一把拎住了他,当然,也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我,他冷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挥手打晕谢渊南,“樾乙,把他丢到客房去。”
“是。”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睡?”赵修景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关怀不达眼底却又令人挑不出错处。
我却没回他,因我尚处震惊之中。赵修景或许没听到,但我离谢渊南离得近,切切实实听到了他倒下前喃的一句话——“小婳,我还在东和桥边等你呢……”
十九.过去
我叫程婳,生于深宅大院,后因父母双亡家族衰落无势与奶妈嬷嬷流落勾栏边小院里。那一块儿,叫东和桥。东和桥的生活几乎占据我童年生活的全部,那里比迟府的生活更自在。
我七岁那年,沉迷于唱戏,经常在戏园边逗留,我多想进去好好地看一场戏啊,可那时连饭都吃不起,嬷嬷要是知道我想看戏,怕是会将我的腿打断。我本以为这辈子只能远远地在戏园外望着里面的美娇娘,直到遇到了那个人。
他没比我大几岁,却对这个戏园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带我七拐八拐,溜进了戏园子。他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没人,我们一路畅通进了戏台后台。
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道街上那些与我们同龄的混混们都叫他一一哥哥。那条街上,最不缺的就是从小被遗弃的孩子,他们别无他法成了混混,东一家西一家地去偷一口吃食。若不这样,连活下来都成了难题。二金和一一哥哥是与我玩得最好的几个。
但他们却也因此成了最招人嫌的孩子。而一一哥哥,好像就是他们的头头。他年龄稍长我们一些,人又机灵,每次都能偷到戏园里的吃食。有时是梨子橘子,有时有桂花糕芡实糕,这些虽不精致,却是我们在童年时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一一哥哥说,他也不是没被发现过,被打的时候只要装得像条死狗,那些人会很快没了气性,挨得苦也会少些。
我不记得他讲那些故事的时候我流了多少泪。后来我偷了嬷嬷的钱,又自己偷偷攒了些,跑去药铺子给他买了一罐药膏。可没等我送到他手里,二金就哭着和我说一一哥哥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架上了一辆马车。后来几年,我和二金一直偷偷寻找他,可是两个小儿的力量又能干什么呢?那罐药膏也早已被二金和其他人平分,毕竟他们身上的伤也不在少数。
再后来,就是我来迟府了。在迟府生活了六年多,又作为玹王妃,嫁到了玹王府。
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未想到能在玹王府遇到东和桥的故人。是啊,怪不得初次见面,他自称谢一,原来他早已认出我来了吗?
“小婳,我在东和桥边等你”是一一哥哥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每次他从哪儿弄回什么好吃的,就偷偷溜到我破旧的窗下对我这样说。听到后我总向嬷嬷找借口出门,一路狂奔到东和桥。一一哥哥、二金,还有大家早已在那里等着我,留着我的那一份吃食。那一份留给我的,通常是最大最甜的部分。
“原来是你啊……多少年不见了?……”回房后,我躺在床上,无意识地伸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