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舟渡酉垣人

4、第四章

　　十四.摘柚
　　自迟凰的婚宴过后，京城便再无甚么与我有关的大事，故我每天窝在玹王府，不是吃、睡，便是玩，倒也心宽体胖，整个人圆润了不少。
　　“诶，柯壬，高一点，高一点。”
　　“晚秋碧桃你俩可注意些，小心别让别人看着了。”
　　赵修景给我配了他的侍卫柯壬保护我，我恰看到府墙外一颗柚子结了又香又大的果实，仗着赵修景的命令，我让柯壬举着我上去摘柚子。
　　只差一点点了！我手指拼命往前伸。
　　这时，墙外一个颇为轻佻的声音响起：“谁家的小姑娘，这么大胆，敢摘我的柚子？”
　　我很是无语：“这树长在我们府边，上面又无刻有你的姓名，摘两颗还不让了？”
　　来人一身白衣，手里摇着竹扇，明明一副大家儒士的穿着，却因总是上扬的嘴角和一对桃花眼显得格外不羁。
　　“油滑！”我不禁暗骂道。我不信他看不出我梳的妇人髻。
　　“在下谢一，家住东和桥，认识认识？敢问小姑娘芳名？”
　　听到东和桥这个名字，我一瞬间愣住了。好像都已经有十年没听到东和桥的名字了——自我离开东和桥来到迟府后。
　　玹王府附近不可能有家住东和桥的人游荡，原因无他，住在东和桥的多是京城无处可去的流浪者与在底层讨生活的人们。一如当年的嬷嬷和我。
　　他一身白衣华服显然价格不菲，敢这样向高门大户中的夫人讲话，还自称谢一。这样的人物，除了城北安南侯谢征的长子谢渊南外，再无第二个。
　　“敢问阁下可是安南侯府谢公子？先前阿姐婚宴上没见着，如今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听了这话，一点被揭穿的窘迫都无，反而更加笑嘻嘻的：“迟府三小姐果然聪慧。啊，不，如今该是玹王妃了。”
　　我示意柯壬把我放下去，柯壬将我缓缓放下，墙外谢渊南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想与谢渊南之流再作过多的交流，柚子也顾不上捡，转身就走，也因此错过了墙外人玩味的笑与灼灼目光。
　　谢渊南向刚刚未摘下的柚子瞥了一眼，一脚蹬在红墙上，一阵风般便将柚子摘下，边抛着柚子边轻笑道：“还真是，一直都没变呢…”

　　十五.有病！
　　自打谢渊南那日搭讪过后，他竟天天都来王府，笨拙地爬着那颗柚子树。
　　“平日里惯事会装些花腔子，如今怎么爬个树都如七旬老人般，腿脚不便了？”我不禁哂笑。
　　“装腔子是在外人面前。在你面前，自然不用装。还有，我这每天辛苦爬墙是为了谁啊，只怕某人还不领情哪！”语气是谢渊南一贯的轻佻做派。
　　“油嘴滑舌。谁求你来似的。”我转身便要下去。
　　“诶，别嘛。你瞧，给你带了甚么。”
　　他递来一支青翡步摇。“好不好看，嗯？”
　　“别的姑娘不要了的？”
　　谢渊南忍俊不禁，“瞧你说的，”随即又挑一挑眉，“怎么，吃醋了？”
　　这回，我不再犹豫，转身就走。有病！

　　十六.出府
　　在王府里的日子一长，不免有些乏味。趁着赵修景去青州，天气一好我便偷偷拉着碧桃晚秋出府。
　　一月下来，竟偷摸出去玩了十余次。
　　在这十余次中，有九回碰到了谢渊南。我都要怀疑这位谢公子是不是有甚么特殊癖好。喜人妻，喜跟踪。当真是有点不太对劲的。
　　今日出府，为防府内好事的管家和谢渊南，我着了一身朴素的棉衣，还往脸上抹了些许煤粉。本来想扮男装，可我这瘦弱的小身板着实不太像。
　　但是，看着眼前笑得绚烂的谢渊南，我只觉气血上涌。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打扮，却在大街上被谢渊南一眼认出。听见他不断大喊“婳婳”时，我顿感人生无望。
　　“哈哈哈哈哈，竟与那些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如此不同，还是你最有意思了，婳婳。”他每讲一个字都往我的耳边凑一寸，以至于后来几乎是咬着我的耳朵讲话了。我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推开他。不曾想，这一推，居然把他推倒了…
　　这厮故意的吧！！
　　甚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