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舟渡酉垣人

3、第三章

　　十一.东宫
　　“凰儿，事情可办妥了？”
　　“母亲，一切都办妥了。太子殿下果然没有起疑。只是，程婳却是个变数，我担心…
　　“不必担忧，母亲如何教你的都忘了吗？更何况，还有你外祖和你父亲镇着呢，十几年前的旧案，太子即使想到去翻也翻不出什么来。”迟母说着，缓缓端起杯品了口茶。
　　“凰儿，这茶不错。若是煎的太急，没够时辰，可就白费了这好茶。”
　　……
　　嫁给赵修景后，总感觉时间快如流水般。或许是不常见到赵修景，又或许是因为太子正忙着准备与凰姐姐的婚事，我就像被遗忘在华丽又索瑟的玹王府，也乐得清闲。每日不过是与晚秋、碧桃她们做做游戏、唠唠家常。
　　永元十九年九月廿九。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九月廿九，意取长长久久。刺目的红毯从迟府始，经东华门，一路铺到东宫。
　　宫宴上，赵修寅似乎很开心，酒喝了一盏又一盏。而赵修寅每欲喝一回，赵修景便抢在他前头把自己的空盏斟满，然后一饮而尽。我心下甚是无语，却还要装作担忧赵修景的样子。
　　宫宴散了，我和赵修景的贴身侍卫樾乙扶着醉酒的赵修景上了马车。赵修景口里喃喃：“凰儿，等我好不好，凰儿，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轻叹一声，回过头便对上樾乙看向我的沉沉目光。我蹙了蹙眉，正要开口，樾乙却把视线移开，低下头掩着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回府的路上是一路无言。

　　十二.盖头
　　东宫内是铺得漫天的红。桂圆红枣同月光一起撒在鲜红的喜床上。迟凰独自坐在这床上。外面是喜闹喧嚣，整个东宫仿佛只有这一室寂静。
　　面对赵修寅，迟凰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只知道自己的宿命必须是母仪天下。赵修寅是除了皇帝外天下最尊贵的人，又对她情根深种。迟凰不禁有些怜悯地想，自己不过是嫁一个帝位，谋一个后位罢了。
　　正想着，赵修寅推门而入，带着一身醇香的酒气。迟凰不由得绞尽了手中的喜帕。
　　他进来了，接下来是要揭盖头了么？
　　揭完盖头，该是…
　　意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迟凰僵坐着等了一刻，眼前还是红红的一片。身边人低沉的呼吸提醒她这不是做梦。迟凰想，赵修寅应当是醉了，不然怎会、怎敢晾着她。她正要开口，便听到赵修寅呢喃着：“花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会喜欢她的，只喜欢你…花花…原谅我好不好…以后，以后我娶你当皇后，好不好…”
　　迟凰微张的嘴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钉子一下钉在原地。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过，即便是十几年前的、早已不在的故人，那个让迟凰闻之色变的故人。

　　十三.梅花
　　“梅花，这个，送你。”少年人总是格外羞赧，“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修寅温润的手掌中央躺着一支做工不算精细的木兰白玉钗。
　　站在他对面的女孩灵动活泼的眉眼喜色不掩，忙不迭伸手抢过玉钗别在自己髻上，摇着头问赵修寅：“修寅哥哥，好看吗好看吗？”
　　看着女孩晶亮的双眼与玉钗微晃的流苏，赵修寅不觉失神。
　　后来梅府落难，漫天的火光吞了满院的梅花，满世界仿佛都是火中的尖叫。等赵修寅赶到时，梅花的别苑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支静静躺在地上的木兰白玉钗。那时的赵修寅也不觉失神，脑中想起的全是他赠她玉钗时她的模样。
　　是他料错了，料错了他父皇对昔日手足竟可以狠心如斯，料错了帝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