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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路上平静,每日卯时出行,落日前便住店。一行骠骑八九个,俱都是黑红脸膛,腰配苗刀一身血气的汉子。

      阮软独骑一匹枣红马,头带黑色兜帽,裹着男式大氅,在一群汉子中除了显得娇小些,倒也不显眼。

      自南向北,风物渐渐变得不同,衣物也加的越来越多,如此行了月余途经翼州时,天色稍晚,好在一行人将在关闭城门前进了内城,找了间位置四通八达的临街客栈投宿了进去。

      一众人等在马上坚苦行了一个月余,好不容易在翼州道这个比较繁华的地方放松一下,怕误了大事,也不敢向往常一样去青楼酒馆胡吃海塞。

      但围聚在由于天气寒冷,少人出行,所以只有他们这伙人的小客栈一楼厅堂里吃点小酒暖暖肚子还是可以的。

      月升乌啼,风高星暗。更到夜半时分,万簌俱寂。只这个小客栈一楼的堂厅几个汉子小口喝酒大口吃肉,小声谈论着此行,给这寒冷的夜晚带来几丝鲜活热气。

      夜,漫着薄雾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从半空往下瞭望,整个翼州,漆黑寂静。风声呼啸,三月的北风刮得枝丫乱颤,每吹过一大片瓦盖,细小的瓦缝里就发出尖锐的啸声,时远时近,时大时小。

      阮阮自然是避开众人,照例独自在客栈最上层厢房吃过就躺下了。楼上寂静漆黑,倒睡不着了,坐着太冷,索性躺在被子里开始运转内力,打熬筋脉。

      运转几圈下来顺滑异常,就在阮阮心里放松的一刻,突然间那种筋脉淤塞的感觉再次出现,幸好阮阮及时停下运转避免了再次吐淤血,可这口淤血不吐出来,不上不下的全身反倒麻得不能动了。

      正急着,却听见房上一阵似是风吹瓦缝的噗噗声,分明是内息高手从房上而过。

      阮阮刹时垂目屏息僵持,想静静待这高手离开,听得半晌,似乎这高手已经离开,刚要喘一口气。一双冰凉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阮然的口鼻。

      骇然往床架上看,一个蒙面黑衣男子倒吊悬在床架上,他一脚倒钩在架子床上梁,另一脚悬空做钩。一只手悄然按住阮阮口鼻,另一只手握持着寒光冽人的长剑。蒙面巾上露出的眼睛寒光摄人,依稀可见鹰鼻高颊,肤色冷白。

      同时,街外传来一片官差办案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夜深人静时,城内一片灯火通明,衙门的巡检带着甲兵,常接赏金与官府关系密切的游侠儿们,正整个翼州城挨门挨户地查验刺客。

      这边小客栈的老板正点头哈腰地面对辖区捕快严厉的询问,虽然店家老板和辖区捕快都是老相识了,可面对捕快身后的巡检带着全副武装的甲兵们,店家老板还是不免心下惴惴。

      捕快领着甲兵抓捕刺杀周邢国公陈素之的刺客,刚刚在翼州城主举办的晚宴上,那刺客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刺杀周邢国公,幸好国公爷陈素之仅受轻伤,但阴差阳错翼州太守赵泯心脏被捅个正着,当场死亡。

      周邢国公作为翼州府官职最大的人,暂时接收了行政权力,责令全城抓捕逃犯。

      此时捕快通知巡检到此发现可疑情况,概因阮伯龙一众刀上舔血的汉子气质实在扎眼的很,虽然店主人及小二后厨几人一再作证阮伯龙众人一直在客栈堂厅吃酒,众目睽睽,确实没有作案的可能。

      那店主人极力作证,怕阮伯龙被冤枉抓去了,他这个小店里的人也被连坐抓起来吃上官司。那巡检官见阮伯龙一行汉子个个佩刀,形迹可疑,把每个人的路引都细细检验一番,最后实在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

      这时,客栈主人想起阮伯龙一行人还有个全身包裹严实的小个子,自打进了客房,只要了热水饭菜就没出现过,怕担知情不报的责任,只得将情况禀报给巡检官。

      那巡检官听闻只好像打了千年的鸡血,登时来了精神,率众奔上三层阮软所在的客房,直接破开房门。

      只听一男子阴凉冷鹜地暴喝,“滚出去。”

      巡检官带着众甲兵此时看到一个高大魁梧气质冷冽的男子,满脸写着冷傲恼怒,光着膀子,露出宽背窄腰浑身精炼的肌肉,只着一件丝绸中裤,扒开镂空雕花架子床上的深色帷幔。

      这魁梧男子扒开帷幔的空隙,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他正亲密地搂着一个秀发堆肩,风流秀曼的绝色美人儿。

      这美人儿正蹙着一双云烟眉,两靥羞红,双眸好似泪光点点,眼角殷红地瞥了众人一眼,直把众人看得心头发热,喉咙发痒。

      这魁梧男子跳下架子床随手将美人用帷幔挡了回去,作态好似怕美人儿被众人的眼睛轻薄了去。

      此时巡检官定睛一看,这不是今日告病没来参加晚宴的北凉王世子李缜嘛。周邢国公陈素之可是李缜嫡嫡亲的娘舅,外甥自然是不可能刺杀自己娘舅的。

      可巡检官转念一想,今日死的可不是陈素之,死的可是他们翼州太守赵泯,思及此,巡检官好似抓到了什么重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汗。

      李缜好似察觉到巡检官所思所想,阴鹜地盯了盯巡检官,开口道,“怎么着,爷我今天找个时间来幽会我的外家,你们来打扰我的好事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穿戴起来。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面对这么个美人,北凉王三子不赏光太守的晚宴倒也情有可原。

      巡检官的脸色登时回转了一半,周邢国公陈素之已然接手太守赵泯的虎头军符,现下翼州城成了北凉王的掌心之物,李缜现在说什么都成。

      想到这,巡检官青白的脸色硬是挤出一朵笑意,向李缜告辞要去其他地方查验缉拿刺客,将众甲兵带出去后还恭敬地带上了房门。

      这时,北凉王世子李缜回头看了看塌上的美人儿,目光在阮软娇躯上游移,越看越觉得这小娘子真是长在了自己的心头好上。自己平日总在外头解决,头一回遇到个可心意的,带回去做房小妾正好。

      想到这李缜抬手把手上的羊脂玉扳指褪了下来,塞进阮软因为无力虚张着的手里,嘴里柔声道,“小娘子,这可是咱俩的定情信物,你可别弄丢了,我乃北凉王世子李缜,明日我就派人来接你。”

      阮软本来因为血气翻涌浑身发麻,被这陌生魁梧男子嘴上轻薄刺激得登时手脚涌起一丝力气,没细思量李缜的名讳,反手就朝李缜胸口拍了过去。

      李缜当然没想到这个刚刚还柔顺乖巧的美人儿居然还有手上功夫,虽然对方内力好似不济,也抬手挡了一下,还是震得手臂发麻,骨头隐痛。

      登时警觉思量阮软是否是哪方势力设下的美人局,但看到阮软因为这一手再次瘫软回塌上,才放软瞬间尖锐的眼神。侧耳听到楼下有人朝楼上奔来的声音,也不再多言,定定再看了阮软一眼,从容地翻窗走了。

      李缜刚走,阮软没控制住翻涌的气血,又张口吐出一大口淤血,正被刚刚摆脱捕快甲兵查验的阮伯龙看个正着。

      阮伯龙大惊,急忙奔到塌前,仔细查看自己妹子的情况,不知道官兵把自家妹子怎么了。不禁心下大悔,刚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觉得自己在楼下坐镇,有人敢对自己妹子出手他也来得及回护所以等捕快甲兵们走了才急忙上楼找自己妹子。

      阮软吐出一口淤血,反倒觉得神清气爽,身上血脉再次顺畅通达。忙抓住提刀打算吆喝众人找官兵要说法的阮伯龙,只说还是旧疾伤未痊愈,吐出来反而舒服了。如此,阮伯龙忙叫店家小二上热水,从怀里找出几粒温和止血的药丸逼着阮软吃了进去。

      此时阮软冷静下来,刚想到要和自家大兄说起刚刚那个陌生男子,猛然回忆到那男子说自己是北凉王世子李缜,自家一行人要投靠的正是北凉王李坚。

      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和自己兄长说起此事,自己还拍了对方一掌,只怕要坏了自己父兄的大事,只盼望明日能解封禁严,早日离开此地。

      想到此处,拒绝自己兄长要修整两日的想法,阮伯龙再三确认后,思及此地权利交迭复杂,倒不如早日离去。

      这一夜,翼州城无人入睡。半夜就听说已然抓住了刺客,据闻主谋是翼州府太守赵泯的妻弟小舅子,看上了自己姐夫的小妾,因奸生恨,买通杀手刺杀自己姐夫,刺杀陈素之本就是幌子。

      抓捕时,赵泯的小舅子还在负隅顽抗,被陈素之手下剑客当场格杀,现在翼州府太守的兵权虎符落到了北凉王妃嫡亲弟弟周邢国公陈素之的手里。

      阮软听闻这个消息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她的脑袋瓜里还真分析不了什么阴谋诡计,只是直觉认定太守赵泯被杀和北凉王世子李缜肯定有关系。

      第二天天还未亮,阮伯龙在阮软的催促下,一行骠骑早早就出了翼州城,所以丝毫不知道天刚大亮就有一个管家打扮,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儒生,领着两个轿夫抬着一顶绿尼小轿上门来领人了。

      再次上路,由于两次吐出淤血,阮阮觉得自身储存内力的经脉扩宽了不止一倍,再十余日,终于到达了北凉王府所在的北庭都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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