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
-
众人的目光因为那女子的容貌变的意味深长。
陆简言明目张胆将与太子妃如此相似的女子放在府中,且在大庭广众下让她露面。这样明晃晃地无视于皇家,这整个大周也唯有他陆简言。
此时的乐声慢了下来,重新又变成沉稳大气。台中间的女子,目光沉静,神色专注。
随后,她缓缓举起双手,全身绵软而有力的开始摆动。这显然不是舞蹈,而是一套颇为奇特的拳法。
这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你明明看着柔和,却又带着刚劲。虽有静,但静中藏动机,虽是动,动中存静意。动静开合间,女子的柔美中蕴含着力量,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耀眼夺目的光彩。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无人可以移开。
萧誉从这女子出来后,便如同芒刺在背。陆简言无论在明在暗都没有掩饰,当年他与霍知宛的那段情他根本无意掩饰。
可真正当她动起来,萧誉却莫名的察觉出了她与霍知宛的不同。
霍知宛是世家出身,从小便是诗书礼仪样样出类拔萃。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是温婉优雅。可是,在萧誉眼中,处处都透着个假字。
而眼前的女子,却是沉静中带着灵动。特别是她的双眼,坚定而有力量,看得出是个极有想法的女人。
“简直无耻!”
当众人还沉浸在这场异于常人的拳法中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宴厅中响起。
孚若已经许久未练这套太极,本就要屏气凝神,专心致志。被他这一声叫的,差点岔了气。
王青书显然已经忍耐了许久,从这个女子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是怒火冲天。在看到,这些人难以言喻的神情时,更是控制不住。
他倏然站起,转身朝向萧誉:“请殿下治陆简言大不敬之罪。”
此刻宴厅鸦雀无声,乐声也因为这场变故停了下来。
众人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萧誉的脸上更是浮现出难以明说的神色。
“王大人。此话怎讲?”
陆简言开口,他执起案上的酒杯,递到嘴边,但是神色间依然淡然。
王青书见萧誉高高坐在首位,却不置一词。又是失望又是悲凉,他望向陆简言:“你真是不可理喻,完全视殿下与无物啊,视皇家于无物啊。”
陆简言遥遥朝他举杯:“今日是中秋佳节,本官奉皇上之命在府中设宴。本是一件其乐融融之事,怎么到了王大人口中变成了不敬之罪。”
他见王青书脸色铁青,目光投向台中央的女子,突然一笑,伸出玉骨嶙峋的手。
“卿卿,过来。”
楚孚若目瞪口呆,卿卿?这疯子叫的是自己?她什么时候叫卿卿了?
陆简言见她站在原处不动身,遥遥对她轻轻一招手,语气温柔:“过来。”
孚若即使和他隔的很远,依然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冷意。
他看似柔情万千,眼中却毫无暖意。孚若知道,这个叫王青书的又触了他的逆鳞。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夜不会善了。
那么她此时的作用,便是让王青书难堪的道具。
思及此,楚孚若柔柔朝他一笑,向他走过来。
她白衣飘逸,青丝如墨,行走间如同一阵清风拂来,说不尽的风流潇洒。
走到陆简言跟前,见他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眼中却依然没有起伏。
他又一次伸出手,掌心朝上,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孚若又一笑,将自己的手指置于了他的手掌间。
他的肌肤微凉,她的指尖温热。当两人接触时,俱都不由自主心内一颤。
楚孚若多年之后,又一次牵住了他的手。那个少年已经长大,曾经清瘦的手掌已然有了力量,可也更加的冰凉。
而陆简言也是心中一阵恍惚,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极了午夜梦回时她所遗留下来的幽香。而她的指尖温暖,是他不能忘却的,熟悉的触感。
他的手不自觉微微用力,楚孚若从恍神中回来,轻言细语:“大人。”
“卿卿真是今夜真是令人惊喜啊?这舞蹈果然别出心裁。”
楚孚若刚想回话,却被一股大力拉过,一瞬间她已经坐在了陆简言的怀中。
有一股灼热从她臀部底下传来,楚孚若接触到的是男人坚硬无比的大腿和宽阔平坦的胸膛。
她悄悄的向上抬了抬身子,尽量想让自己离这热源远一点。
当年他还是小小少年时,他们有时也相拥一起入眠。可现在他早就不是当时的陆简言,楚孚若在此刻更能感受到他已然是个成年的男子。
只是,她没有能离开,便被陆简言扯得离他的怀抱更近了一些。
他的唇有意无意的接近了她修长纤细的脖颈。热气淡淡的弥漫在她的脸上,让楚孚若第一次面若桃花盛开,艳光更盛。
“今夜,为了让各位尽兴。本官让本该金屋藏娇的卿卿为大家助兴。到头来,倒是得了个大不敬的罪名。”
陆简言将孚若的秀发捻起,在手中摸索着:“卿卿,这人是不是太不讲理?”
孚若挑眉看看向一言不发的王青书,嘴角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笑容:“我们家大人如此以礼待人,却要被人如此误解。卿卿真是在心中替大人不值。”
“是吗?那本官便等着卿卿的慰籍了。”
陆简言朝她笑着,笑意丝毫不达眼底。
“大人,你这样。卿卿很是害羞啊。”
孚若状似娇羞地捶了下他的胸口,将头埋的深了些。
这场戏,陆简言既然要让她来演,那她必定要演的入木三分。现在,她正愁不知如何接近于他,获他信任。因此,刀山火海,她也要趟过去。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调的肆无忌惮,在场人面色各异。
而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太子萧誉和太子妃霍知宛。
萧誉本还想着对陆简言收集与霍知宛相似的女子一事欲盖弥彰。可这王青书偏要将它拿到台面上,不但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让自己的颜面扫地。
他刻意避开那难堪的场景,转眼又见霍知宛一脸惨白。
“孤还真以为你是陆简言心中的白月光。可今日一看,你也不过如此。他要真把你放心上,会拿个赝品在大庭广众下这般折辱于你?”
他将声音压低,可如何也压不住心中的恨意:“所以,你也不必将自己看的太重要。在他眼中,你不过与那贱妾一般无二。”
血色已经在霍知宛的脸上消退的无影无踪,现在的她越发像一尊毫无知觉的玉雕。
萧誉心中的恶气在霍知宛的身上出了几分。待重新转身面对众人时,又是温文的笑意挂在了脸上。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今日中秋佳节,孤难得和大家一聚。陆大人爱妾之舞,如此与众不同,该赏,该赏。”
王青书见他这般模样,颓然坐下,埋头痛饮起来。陆简言只手遮天,朝中已少有能与他对抗之人。
而太子……
他苦笑一声,将口中烈酒咽下。
“来来来,我们举杯。祝愿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萧誉起身,又道:“陆大人,请。”
他用眼神示意霍知宛,她勉强让自己站起身,却被身后倒酒的侍女一撞,一杯酒将她的衣衫都浇湿了。
萧誉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扫兴!”
那侍女早就跪下,哆嗦着说:“请太子妃随奴婢下去更衣。”
霍知宛只觉得心中憋屈万分,涩意冲的自己的眼泪都快流下。她觉得这反而是逃离这个炼狱的最佳时机。
她匆匆忙忙起身,对太子行了个礼,便逃也般的随那侍女出了这宴厅。
临走前,她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目光向那个男人投去。
人声鼎沸处,那人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住那女子纤细的腰肢。
她只能看到那女子的半边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那颗泪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霍知宛不忍再看,步伐凌乱的离开了此处。
陆简言的眼风扫过了霍知宛离去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怀中的女子。
“出去换下她。”
他凑近她的耳垂,呢喃道。这场景外人来看,说不尽的旖旎多情。但只有孚若知道,他语气中的无情。
她一笑,转过来与他对视:“大人放心。我必当为太子妃放下一切灾祸,保她平安。”
她的眼中还是那种淡然而坚定的光。仿佛刚刚那个会因为他的接近而脸红心跳的女子是个虚无的幻影。
陆简言突然心中不舒服,他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冷笑一声。
“你这般想死,本官便成全你。不过,若不是你昨夜所言,我也不会留下你。去吧,她要是有丝毫不测,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孚若站起身,离开了陆简言的怀抱。他只觉得怀中一空,心中也一空。
“我省得,大人,我这便去了。”
孚若扭头便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陆简言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莫名心中一阵恐慌。他好像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却又抓不住这种预感从何而来。
“你……”
他刚想说话,倩影一转,已经了无痕迹,只余下那一股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