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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傅家生早就在门外等候,见楚孚若出来,上前一步:“姑娘,随我过来。”

      孚若朝他微微一笑,说道:“过会,我若是再踏进这宴会可就是龙潭虎穴了。还望傅统领能怜惜一下孚若。”

      她一向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示弱。陆简言目前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真在死在此处,又得读档重来,也不知下一次见陆简言,他会不会疯的更严重些。

      傅家生却是低头不言,只是伸手做出指引方向的手势,又道:“姑娘,这边。”

      得,石子丢进湖心,半点涟漪不起。孚若暗自叹口气,求人不如求己,还得看自己随机应变。

      这次成功了,说不定自己在陆简言的面前便有了存活的价值。以后,再徐徐图之吧。

      这边,侍女将霍知宛引至厢房内更衣。待她出来时,却发现久未见过面的傅家生已经等在门外。

      傅家生几乎与陆简言形影不离,他在此时出现必是遵照的陆简言的吩咐。

      霍知宛的心被高高抛在了半空,而后开出喜悦的花来。她勉强控制住自己,望向傅家生。

      “傅统领……”

      傅家生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低声说道:“太子妃,请您暂时不要出厢房。”

      霍知宛不自觉地紧紧捏住裙角:“是他的意思吗?”

      傅家生却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敛眉垂首:“是为太子妃您的安全着想。”

      言毕,他行过礼后,转身便离开。

      方才在宴会中忍住的眼泪,终于在此时流下,霍知宛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原来,他也不是毫不在乎,至少他关心她的安危,并且竭力在保证着她的安全。

      霍知宛望着门外越来越浓重的夜幕,突然有种想要即刻见到他的冲动。她一向克制自己,处处以高门贵女的典范来要求自己,从来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今夜,内心对他的渴求破土而出,她想要遵循一次自己的心。哪怕只是他一面,也能慰籍自己日益干涸枯竭的心。

      而此时,楚孚若早已经整装完毕。铜镜中的女子,柳叶弯眉,眉目间温润如玉,与太子妃霍知宛如出一辙,足以以假乱真。

      她将手轻轻点向自己的泪痣,这是她与霍知宛最为相似的地方,无论位置,大小都一般无二。

      楚孚若不觉讽刺一笑,前几日她还在心中嘲笑那些后园中的女子。没想到,今日她自己当替身却也当的甘之如饴。

      算了,算了,一切以任务为大,所以必须要心无旁骛。

      宴会中,依然在觥筹交错。萧誉因为几杯水酒的下肚,已然有了几分醉意。他笑望着陆简言:“方才孤说要赏赐你那爱妾,就必须要赏。”

      他转过头,见霍知宛已经坐回了他身边,便说道:“这样吧,太子妃,便将你手中这玉镯赐予陆大人的爱妾如何?”

      楚孚若心头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你要当好人不要拖着我好吧?难不成我扮你夫人,替你夫人挡刀,还要倒贴自己的东西?

      她不自觉地握紧手腕中的玉镯,脸上却是让人如沐春光的笑:“本宫这玉镯乃是本宫母亲所赠,要不然等本宫回太子府再重新选一个?”

      萧誉的脸在一瞬间阴鹜下来,他一把捏过楚孚若的手,声音却极是温柔:“太子妃,孤既然说出了口,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楚孚若的手腕被他捏的剧痛无比,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

      这太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疯起来与陆简言相比居然也是不遑多让。

      陆简言望过去,便见她已经痛的眉头紧锁,那截雪白无暇的手腕像是要被萧誉堪堪折断。

      一股郁闷之气突然袭来,他不假思索地开口:“臣要多谢太子殿下,只是既然此物为太子妃母亲所赠,那必然对太子妃来说极为重要。太子莫要让太子妃割爱了。”

      萧誉依然牢牢地捏着楚孚若的手腕,那手腕的骨头甚至被他捏的咯咯作响。

      楚孚若疼的真想一脚踹飞他这张阴险的脸。两面三刀的家暴狂,活该比不过陆简言。

      她一边在心中诽谤,一边还要强颜欢笑:“太子,你抓的本宫好疼。”

      楚孚若话音刚落,便被萧誉松开了,她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却被萧誉一把捞进怀中。

      “太子妃,不想送便不送了罢。宴厅这么多人,莫要和孤撒娇。让诸位看了笑话。”

      他凑到她的脖颈间,笑着说道。而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背脊,轻轻的摩挲着。

      不同于方才在陆简言的怀中的羞涩和别扭,楚孚若只觉得自己的毛孔都立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被毒蛇缠绕的感觉。

      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扮的是霍知宛。那么,怎么样也没有理由挣脱自己丈夫的怀抱。

      她僵直地坐着,甚至想求杀手快些到来。因为这种感觉,不见得比死更好受。

      原来,自己也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接近自己。原来,在潜意识里,她对陆简言还是与旁人不同的。

      “太子,不知你可知何为适可而止?”

      陆简言此话一出,厅内万籁俱寂。作为臣子,他说的这话确实是大逆不道了。况且,他本就和霍知宛不清不楚,这样为她出头,简直就是坐实了这传言。

      萧誉的动作一僵,不能否认,他这般对待霍知宛,便是想要给她难堪,给陆简言难堪。

      可他如何都没有想到,陆简言为了霍知宛会不顾一切,说出如此毫无君臣可言的话。

      他如今就像被架在了半空中,上下都不得。

      如今这场上的气氛格外的诡异,人人都抱着想看热闹,又怕被热闹所伤的心态。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打断了这场寂静,众人纷纷侧目。见方才抱着酒坛狂喝的王青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要变天啦,要变天啦。”

      他莫名其妙说完这句话,又在旁人神色各异中倒下,而后索性仰躺在地面上,打起了巨大的鼾声。

      陆简言冷眼看着王青书发疯,却没有收敛,继续道:“太子,不知你是否能明白臣之所言?”

      他知道她已经换下了霍知宛,本以为与他毫不相干。但是,当她的手腕被捏成青紫,当她被强行按到萧誉的腿上,当他看到萧誉的手游移在她的背上,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中的暴虐之气。

      明明这个女子不是宛宛,是他真真切切确定的。明明,她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意被丢弃的棋子,但他偏偏受了她的蛊惑,情绪失控了。

      也许是方才她身上与宛宛相似的香味迷惑了自己,是她指尖熟悉的温度迷惑了自己。

      但是,陆简言此时却是不愿意去细想。现在,他一刻都不想,她靠在萧誉的怀中,不想看到她紧皱的眉头。

      萧誉终于还是讪讪然放开了手,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哈哈,看来陆大人今日是真醉了。不过,孤也醉了。”

      他边说,边歪倒在案塌上,眼神迷离的望着远处。

      楚孚若鄙夷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萧誉。无勇又无谋,这太子真心不及陆简言万分之一。这大周江山将来易主,也不是无迹可寻。

      疼痛从手腕上传来,她皱眉,低头去看那伤口,见周围已经被他抓的红肿一片,免不了又在心中骂了萧誉千百回。

      再抬头时,却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一双浩瀚如墨的眼睛中。

      陆简言与她遥遥相望,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明明无波无澜,可楚孚若还是在那里看到了悲凉和苦痛。

      她的心不明所以地往下一落。那个曾经在逆境中顽强生存的少年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为了完成任务,将这个遍体鳞伤,却又对自己全心依赖和信任的少年留在这个孤单的世界,真的是全无愧疚吗?

      楚孚若难堪地别过眼,不再与他对视。好在,他现在有了想要保护的心上人。也许,这次她的重新执行的任务也是一场赎罪吧。但愿,她能撮合有情人终成眷属,让自己不再留下遗憾。

      她悄悄地将手悬下,静静的等待着。

      该来的确实不能躲开。宴会现在快要接近尾声,众人都有了微微的醉意,气氛与方才相比,也有了一些松动。

      刺客在此刻到来,目标直指上首的太子,太子妃夫妇。

      “保护好太子,太子妃!”

      一时间,厅内一阵大乱。有些人奋力杀敌,有些人抱头鼠窜。

      楚孚若即使明明知道有这一遭,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毕竟,刀剑无情,她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只够糊弄一下外行人。

      在这样的顶级杀手面前,啥都不是。

      难不成,真的要命丧于此?难不成,真的要读档重来。

      也不知道,再一次相见。陆简言已经是何种模样。楚孚若突然竭力的在混乱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没想到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一种舍不得,舍不得再一次将他无情地抛下。

      剑光一闪,杀气已经到了面前。楚孚若屏息凝神,快速向右一偏。

      可是,转眼间便被一股大力拉回。她被萧誉拉住,挡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贱男人。楚孚若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左胸传来。

      她两眼一闭,倒在了血泊中。朦胧中,她看到了陆简言狂奔而来的身影。

      真疼啊,陆简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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