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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可如今,物是人非,承诺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不过就剩下自己在这索然无味的人间。

      “出来!”

      陆简言突然侧身,语气淡淡。他的脸部轮廓本就是清俊异常,如今笼在这月光中,竟像是采菊东篱下的俊秀少年。

      此时,从暗光处露出一小截月白色的衣裙来。这处本就僻静,少有人来。而今夜特殊,就连陆简言的贴身近侍都被禁止靠近。

      陆简言目光沉沉,不动声色地紧紧盯住那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裙摆。

      少时,一个少女缓缓出现在月光下。她未施粉黛,青丝只是简单的挽成坠云髻,浑身上下皆无装饰,可这样反而更加显得肌肤莹白如玉,隐隐生光。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角有一滴殷红如血的泪痣。让她在这清冷的月色中平添了一份妖艳。

      陆简言微微眯起眼,却没有再发出任何言语。此刻,四周没有一丝声响,唯余不甘寂寞的虫鸣声连成一片。

      舒玉阮的心连同这虫鸣声一般嘈杂不安。霍知宛出身世家,自小便生的清丽脱俗,由此不喜浓妆,是天然去雕饰的绝色姿容。

      她今日已经竭力去将自己的三分相似妆扮的七分似她。摒弃了自己喜欢的金钗玉环,换上了素衣清颜。

      而霍知宛眼角那颗巧夺天工的泪痣,也被她用朱砂笔点的惟妙惟肖。

      这是她今夜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便永远不会再有。抛开了陆简言如今的身份不谈,单只看他如青山绿竹,清逸出尘的风姿也足以让人动容。

      舒玉阮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轻移莲步,向陆简言走来。而自始至终,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陆简言便只是静静站立,遥遥与她相望。

      他的目光幽深复杂,无人猜的透他心中所想。可舒玉阮却升腾起一丝希望,陆简言位高权重,心思深沉,手段凌厉。整个陆府无人敢触他逆鳞。

      而他今夜只是望着她,眼中虽然情绪全无,但也没有任何厌恶和反感。

      舒羽阮走的极慢,陆简言也似乎很有耐心。终于,她站在他的对面,少女身上的暗香袭人,沁人心脾。

      她缓缓抬起头,眸中情意浓浓。过了片刻,她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将身子贴近了陆简言,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极为大胆,也极为冒险。可舒玉阮只能赌这一场。赌陆简言对霍知宛的心意,也赌今夜他是否会受自己迷惑。

      只有真正抱住他,才知道他并不如外表那般清瘦。舒玉阮触手可及,都是遒劲有力的肌肉。她这才意识到,他是从真正血雨腥风的战场中走过来的。

      她的脸突然潮红一片,,后知后觉的害起羞来。在这一刻,她觉得,当霍知宛的替身也不是不能忍受。

      舒玉阮咬唇,想要更近一步。突然,一阵窒息袭来,她的脖子被一只修长的手紧紧勒住。

      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般始料未及的改变。明明,刚刚还是一切顺利,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她也再也来不及思考其他,那只手越来越紧,她的呼吸越来越稀薄,渐渐意识有些模糊。

      陆简言看着眼前这张方才还是莹白如玉的脸涨得越来越红,渐渐变的青紫。他眼中一片晦暗,手中的力量却丝毫不减。

      那双眼睛依然是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他手中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楚孚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自己无意间看到的戏会是这样的发展。明明方才看上去还是郎情妾意的偶像剧场景,突然又画风突变,变成了凶杀案的现场。

      陆简言真是从小到大,都是视人命如草芥。多年前离开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扭转了他的性格,现在看起来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已经是她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他第二次杀人。楚孚若第一次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有了几分质疑。

      这样一个凉薄无情的人,究竟谁能改变他?

      “出来。”

      冷淡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楚孚若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那个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怎么?你们是相约一起来找死的吗?”

      楚孚若暗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夜因为对过去的几分怀念让自己陷入了险境。她不得不从破败的篱笆处走到了月光中来。

      她看过去,方才还鲜妍曼妙的女子还在微弱地挣扎着。她突然有了些怒气,当年她花费那么多的心血,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明明,那个少年眼中的戾气已经消失不见,明明,他答应过自己,愿意原谅这世界。可是,到如今他却变本加厉,冷血无情到这般模样。

      “放开她!”

      于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忘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命令的话脱口而出。

      等话说出了口,楚孚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穿书者的大忌,被自己的情绪和情感支配了。

      她立刻谄媚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今日大人是在祈福。她虽然死不足惜,但是无故在此地死一个人不免会有些晦气。坏了大人您祈福的气场。”

      楚孚若也是随口胡诌,想着今日一不小心估计又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死马先当做活马医。

      陆简言牢牢地望向她,旋即寒凉一笑,居然松开了手。

      舒玉阮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因为终于有空气吸入,她稍稍缓过神来,剧烈的咳着,喘息着。

      孚若没有料想到她说的话居然起到这样的作用,愣愣地看着那个一身冷寂的男人,说不出来话来。

      “你想救她?”

      还是那道凉凉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

      楚孚若此刻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立刻摇头:“大人,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开玩笑,虽然刚才看到那个弱小无助,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女子有几分同情。但其实,更多的是对陆简言的心寒,以及对自己付出努力后却没有回报的失望。

      只是,当自己不顾后果的说出那句放下她的话后,她立马就后悔了。

      楚孚若还没有圣母到想要不顾一切的去解救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且还对自己有利用之心的人。

      其实,她自己不知道,从本质上来说。她何尝不是一个凉薄无情的人。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从完成自己的任务开始,即使付出了几分感情,也是经过权衡利弊之后的。

      陆简言没有想到她会拒绝的那么快。但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所表现出来的冷静与理性,知道她天生便是这么一个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明哲保身,也就没有什么可意外的了。

      他的神情又冷下了几分。月下的这个女子,是除了霍知宛之外最像她的。

      少时所经历的种种,他刻骨铭心。名义上是陆府的少爷,其实连条陆府的狗都不如。

      睡最脏的地方,吃最冷的饭,被嘲笑,被辱骂,甚至被驱逐。从他懂事起,他的生命中便没有任何的温情,有的只有冷冰冰的现实。

      他刚开始默默的承受着所有的一切,后来便像一头野狼般的进行着反击。陆府中的人有段时间,只能在他眼中看到嗜血的凶狠。

      但是,这些反抗除了让他的身上多几条陆远山所恩赐的鞭痕外,并没有让自己的欺辱少了半分。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叫宛宛的女子。对于这段记忆,陆简言即使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模糊,即使他努力刻意的让自己去记忆,却也是断断续续。仿佛是有人刻意想让他忘了她,忘了她所陪伴的那些岁月。

      可是,无人能知,那段时光,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陆简言即使现在去死,也不想,不会忘了她。

      他记得那些陪伴时的温情,记得她为他流过的泪,吃过的苦,也记得自己渐渐软化下来的心,记得自己对她说过:“我愿意原谅全世界。”

      只求你能永远在我身边。

      但是,他却不记得她从何处来,姓什么,什么样的身份,甚至她之前的容颜都是模模糊糊。

      陆简言唯一记忆最深的是,她最后一次牵住自己的手,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怜惜:“简言,愿你人生从此繁花似锦,内心丰盈平静。”

      那滴鲜红如血的泪痣从那一刻起便牢牢地钉在了他心中,永远都不会忘却。

      可这世上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与她相像的女子,却通通不是她。

      甚至,用与她相似的容颜做着最让人恶心的事情。比如,今夜这个出现的舒玉阮。

      大周人人都说他对霍知宛情有独钟,但也只有陆简言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她是他找到的第一个与她相似的人。

      她是第一个在他孤寂和绝望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后,出现的希望。

      虽然,陆简言清清楚楚的知道,霍知宛不是她。但是,霍知宛的性格,和她的为人处事和她居然隐隐有些相似。

      而其他人,都是赝品,而且都是恶心人的赝品。

      陆简言突然觉得不想再这样下去,让这些人顶着与她相似的容貌活在世上,简直就是对她的玷污。

      他的眼中杀意顿时,楚孚若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心道:“不好,看来又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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