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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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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于你而言,杀人是这般简单吗?”
楚孚若看向他,眼中毫无波澜。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虚情假意的叫他大人,而是如同从前一般,直呼其名。
陆简言抱住她的手紧了紧,直视住她的眼睛:“你叫我什么?”
经过这一劫,楚孚若突然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厌倦和疲惫。这一场攻略究竟还要用多少人的命才能去完成。
如果真能做到无心无情也就罢了。但是,楚孚若知道,今日嬷嬷为她而亡时,她手刃了宣摇时,她都没能做到心如止水。
她是一个攻略者,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很多时候,那些情感不是没有,而是被强行压抑住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没有了伪装的欲望。
“简言,你明明答应过我,愿意与这世界和解。我想看到的不是这个对杀人已经麻木的男人。”
陆简言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自始至终,她出现也好,离开也好,都是独断专行,从未有过解释。
而这次出现,换了身份,换了性情,不断否认自己是宛宛的现实。无论他给过她多少次的机会,她都能装聋作哑,敷衍过去。
事到如今,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说出口的却是指责和对他的失望。
他料想的没有错,被困在过去的果然只有自己。而楚孚若,早就走出来,并且走的毫无感情,毫无留恋。
陆简言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这是承认了你便是宛宛?”
楚孚若被他的目光中深深的冷刺伤,别过眼睛,不再看他。
陆简言进屋,关门,将她置于床榻之上,扶住她的肩膀:“你走的决绝,回来的也诡异。我问过你无数次,你都从未承认过你便是宛宛。你今日既然承认了,那我便问问你,你究竟意欲为何?”
他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他说的极为的缓慢,甚至带着难以觉察的希冀:“我不是从前那个小可怜,现在的我可以为你扫除一切障碍。”
陆简言桎梏住她,将她的头扭转过来:“宛宛……”
今日,不管她说了什么,他都能接受。他也愿意敞开心扉,将自己心意真正地讲与她听。只要,她愿意,所有的一切他都愿意与她一起承担。
“扫除障碍?依你的方法,杀人吗?”
楚孚若只觉得他的目光越来越炙热,炙热到她只想逃避。所以,当伤人的话一说就出时,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我……”
她想要解释什么,又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而肩头的力量此时突然松了。楚孚若觉得肩头一轻,可心头却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头顶的声音似乎空洞而遥远:“楚孚若,你也不过是仗着……”
陆简言说的很轻,那尾音楚孚若几乎是听不见。
她不自觉地抬头去望他,他的眼中幽深静谧,冷的见不到一丝的热气。
“简言,我不是……”
她想解释,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她也许是被今日的突发事件吓着了,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可是,陆简言却不再听她解释,转身离开。
自重逢以来,她和陆简言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甚至没有好好说过话。谎言,欺骗,一直充斥在他们之间。
楚孚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一热。她情不自禁地抚过眼角,才发现指尖一片湿濡。
原来,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无动于衷。那些曾经的相濡以沫,并不是刻意去忘,便能忘记的。
…………
沈云舟将手中的奇门八卦图放下,朝丁平道:“陆府最近有没有消息出来。”
丁平摇摇头:“派去的人回来说,那位楚姑娘被赶出了听松楼。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沈云舟的眉头一皱:“接近不了她吗?”
“接近不了,陆大人将她藏的死死的。连那个探子都说,从没想到陆简言也有将一个女人藏的如此之深的一天。”
越是这样,沈云舟越加感觉到心中恐慌。师父在信中的话,如同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盘旋。
此事不能再拖延,楚孚若必须尽快离开陆简言身边。
“胶东连年水灾,百姓苦不堪言。我要在天坛举行祈福仪式。”
丁平望了望一脸凝重的主子:“公子亲自主持吗?”
沈云舟一点头:“我会向殿下禀明,届时朝廷百官,宫中众人都需参加。”
楚孚若不是说,要她离开陆简言的唯一方法便是将霍知宛送到陆简言身边吗?
这件事听起来如此的匪夷所思,甚至于伦理道德不符。可是,与到时候大周伏尸遍野相比,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沈云舟只想避免今后的这场灾难,其他的,他也不想去考虑了。
霍知宛是宫中太子妃,很少有出来的机会。这次祭祀,明为祈福,实为帮陆简言与她制造机会。
奏折递上去,皇帝果然同意了。沈云舟擅长奇门遁术,大周无人不知。他愿意在天坛举行祭祀,为胶东水灾祈福,他当然不会阻止。
九月二十那日,楚孚若一早便被叫醒,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罗衫,又将她的一头青丝挽成坠云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钗环装饰。
她看向身边这个陌生的丫头:“今日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那日,陆简言走后,他们又是数日不见。而内院那些莺莺燕燕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孚若也大致知道了他们的下场,可是却不知如何去过问。
陆简言像是将她遗忘的很彻底,自那日离开后,便销声匿迹般的在内院绝了迹。
楚孚若身边的丫头又换了一批。之前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见了踪迹。如今的这批人,明显很是惧怕她,在她面前个个都战战兢兢,就怕服侍的不够周到。
“姑娘,今日沈世子在天坛举行祭祀,为胶东百姓祈福。各个府中的女眷都需要参加?”
楚孚若眉心一凝:“沈云舟主持吗?”
丫头点点头:“正是沈世子。”
“宫中有人参加吗?”
丫头回答的恭恭敬敬:“是的,宫中女眷也会去。”
宫中女眷都要参加,那太子妃必然也会去。沈云舟果然没有食言,这场祭祀是不是在为陆简言和霍知宛制造机会呢?
软轿中,霍知宛斜倚在窗口。萧誉正坐在她的右侧闭目养神。轿中,两人相对无言,一片死寂。
自从那日从霍家归来,霍知宛连装都不想装。每日除了缩在房中看书描字,轻易从不出门。而面对萧誉时,更是再不假以颜色。
轿子轻晃,萧誉不受控制的向霍知宛这边倾斜过来。霍知宛不动声色地移动身体,将自己的距离与他拉开。
萧誉心头火终于不可避免地发泄出来:“你如今毫不避忌,将孤视为洪水猛兽。怎么?陆简言答应将你救出太子府了?”
他刻意强调了救字,带着几分讽刺和痛恨。
霍知宛却只是瞧了他一眼,轻轻开口道:“请太子自重。”
萧誉冷冷嗤笑一声:“自重?你也好意思说出这个词?”
他轻叩掌心,发出声音:“停轿,孤要骑马。”
说完,他便不再看霍知宛,径直下了轿。
骏马边,已有侍从在等候。萧誉拉过缰绳,翻身上马,冷然开口:“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那侍从低头:“已经遵照太子的吩咐,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萧誉点点头。
这场祭祀,他要让陆简言名誉扫地,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可是师出有名的铲除他。
也许,他也会面上无光。可是,那又怎样?作为一名臣子,敢和太子妃公然偷奸,这个罪名,就看陆简言担不担的下来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唯一想的便是让陆简言和霍知宛死无葬身之地。
这场祭祀,便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