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攻略偏执首辅的一天》棣怀

28、28

　　“宣摇？她为何会出来？”

　　这是楚孚若见到她的第一个想法。眼前的女子如枯草般的发丝散乱在肩头，将久不见天日的脸颊映衬的更加阴森诡异。

　　她身穿一件浅绿色的衣衫，看的出来因为多时不清洗已经褪去了本来鲜嫩的颜色。

　　楚孚若虽然对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少女鲜妍俏丽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中。

　　而如今她这副落魄潦倒的样子，还真是挺让人唏嘘。

　　“我来看看你呀，楚姑娘。”

　　宣摇朝她微微一笑，但是那笑却只是浮在了表面，看上去便格外的恐怖。

　　那双眼睛内，瞳孔漆黑，定定的看向楚孚若，像是怪异的木偶娃娃。

　　楚孚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向后退了两步，挡在了嬷嬷面前。

　　“宣姑娘，是谁告诉你，我在这房中？”

　　宣摇被关应该已经有一些时日。这偏殿也一向少有人来。自己今日不过刚一出现，她便尾随而来。如果说，没有人唆使，楚孚若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宣摇看似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是她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杀死。内心的偏执，决绝，可见一斑。

　　所以，她也只敢问的小心翼翼。

　　宣摇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依然紧紧盯住楚孚若，而后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楚姑娘，他们都说你最似太子府那位。特别是眼角的这颗红痣，简直惟妙惟肖。”

　　她走过来，向楚孚若凑的近了些，认真地观察着楚孚若的脸。

　　“可惜，我没有……”

　　她说的甚是委屈，用手抚上了自己的眼角：“为什么我却是没有呢？”

　　她惶惶不安，又可怜兮兮：“所以大人才不要我的，是吗？”

　　楚孚若见她一派疯疯癫癫的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但是，这内院中，无非有人想借刀杀人罢了。

　　她与嬷嬷对视了一眼。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安抚住宣摇。

　　“宣姑娘，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颗痣，原是我自己画上去的。你要真想要，我可以帮你啊。”

　　“真的？”

　　一道异样而兴奋的光从宣摇的眼中闪过，让她干涸枯竭眸中多了一丝别样的神采。

　　楚孚若笑的格外的温柔：“当然是真的，要不要我们坐下来。我定将你画的漂漂亮亮。”

　　宣摇将信将疑地瞥了她一眼，：“现在便画？”

　　“现在便画。”

　　楚孚若又一笑：“可惜这房中没有菱花镜。不如我们去我房中？”

　　说罢，她率先朝门口走去。这房内就她和嬷嬷两人在，宣摇又在疯狂的边缘。所以，她务必要先将宣摇哄出去再说。

　　外面地方大，真要有什么不对，她也来得及跑。更何况，嬷嬷现在重伤在身，真出了什么问题，根本来不及跑。

　　她目不斜视，不敢往后看，就怕在宣摇面前露出什么端倪。

　　“快点跟过来啊。”

　　楚孚若在心中默默地喊着，只要不在这房内便好。

　　此时，已经离门越来越近。而她的身后，也有脚步的轻移声。

　　楚孚若不由在心头松下了一口气。只待到了屋外能见机行事，将下人们引过来。

　　宣摇随在她身后，触目可及是女子曼妙玲珑的身姿。

　　她的眼前忽然恍惚起来。方才秀乐的话便又在脑中浮现。

　　“你可知，如今这府中谁最得宠？是那个刚来没有几天的楚孚若。可惜的是，你一腔痴情错付，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她抚摸着宣摇干枯的长发：“楚孚若有今日这际遇，可还是靠了你啊。当时在园门外，你和林绮罗纠缠时，才让大人注意到了她，还有她那颗与太子妃相似的红痣。”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蛊惑：“杀了她吧。这样你才有机会。否则，你永远都只能被囚禁在这偏殿，不见天日。”

　　“杀了她，杀了她。”

　　宣摇的眼中越见疯狂，现出一片血红色。

　　“对，杀一个便少一个。”

　　秀乐将利刃送进她的手中：“去吧，杀了她，大人便是你的了。”

　　杀了她，杀了她。那声音魔幻般在宣摇的脑海中轰鸣着，让她逐渐失去了冷静。

　　她将衣袖微微露出，那把利刃便显露了出来。

　　她慢慢举起刀，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朝着楚孚若扑了过去。

　　“姑娘，小心！”

　　嬷嬷大喊一声，惊的楚孚若一身冷汗。她将身子一偏，躲过了宣摇的攻击，转身便向门外跑去。

　　但是，头上传来痛意。扑过来的宣摇没来得及刺中她，却一把拉住了楚孚若的秀发。

　　楚孚若只能转过身去，一手挡住她拿刀的右手，一手想要挣脱她的束缚。

　　争斗中，那刀尖几次堪堪从她的脸颊划过。

　　宣摇的脸上是一种变态的狂热：“我要将你这颗眼角的痣挖出来，这样它便是我的了。大人看了，肯定会喜欢我，不会再离我而去。”

　　看来，今天估计要命丧于此了。但楚孚若尽管心中悲观，却也没有放弃争斗。

　　门外，远远地有喧嚣之声传来。楚孚若知道，肯定是有人发现了宣摇不见了踪迹，找了过来。

　　她心中又有了希望，死死抵住了宣摇的进攻。

　　但她的气力，如何能和疯狂之中的宣摇相比。渐渐的，那刀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与她的脸颊贴近。

　　“姑娘，我拖住她。你快走！”

　　危急中，嬷嬷不知何时下了床榻，死死抱住了宣摇拿刀的右手。

　　宣摇的手被嬷嬷抱住，一时之间不能得手。

　　楚孚若趁机挣脱了束缚，准备去外面叫人。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她一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只见到，宣摇的那把刀已经刺进了嬷嬷的腹中。

　　一时间，鲜血染满了宣摇的手。

　　此时，她居然也不急着来追楚孚若，反而像是嗜血的魔鬼。一次又一次的举起利刃，刺进嬷嬷身上。

　　楚孚若只觉得心神俱裂，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上前便一脚踢开了杀红了眼睛的宣摇。

　　宣摇一时不察，被她一脚踢中，跌在了地面。那把刀，也滚落了下来。

　　楚孚若一把将它拿起，刺进了宣摇的心脏。

　　一击毙命，宣摇至死都没有想到她会就这样死在楚孚若的身上。

　　等陆简言赶到时，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令人窒息。

　　楚孚若满身是血，她抱着早就没有气息的嬷嬷，面色恍惚，神情麻木。而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因为用力过度，指尖都泛起了白。

　　而她的不远处，则躺着死都没有瞑目的宣摇。

　　陆简言一言不发，走上前来。他握住楚孚若的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指掰开，将她手中的匕首拿出。

　　楚孚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将头垂靠在了嬷嬷尚有余温的身体上。

　　“宛宛，松开。”

　　陆简言的声音简单却有力量。他一边将刀刃取出，一边牢牢握住了她的肩膀。

　　地面上的血黏腻的蜿蜒在他脚下，楚孚若的身上更是一片狼藉。他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

　　他一把将楚孚若抱起，向门外走去。

　　“不要，嬷嬷她……”

　　她还想挣扎，却被陆简言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动弹不得。

　　“将她好生安葬。看看她家中还有何人，如果还有，务必厚待于他。”

　　他沉下声音，对身边的傅家生交代着。随后，瞥了一眼另一具尸体：“拖入乱葬岗，喂狗。”

　　陆简言径直抱她出了门。门外的下人们早就赶了过来，俱都是战战兢兢的站着，不敢作声。就怕，陆简言的怒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么必定死无全尸。

　　“彻查整个内院。是谁去见了宣摇，找出来后，送去神机营。”

　　众人噤若寒蝉，神机营那是什么地方，无人不晓。那里，除了有最精锐的部队，也有最黑暗的昭狱。

　　人活着进去，就不会再让他活着出来。而且，九九八十一种酷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内院的可基本都是弱女子，真要是进去了。可不但是死那么简单，肯定会被活活剐下一层皮。

　　陆简言神情冷漠，在他口中，人命根本不值一提。可当他看向怀中的女子时，却有着难以描述的温柔在眼中流转。

　　楚孚若被他抱回了听松楼。这一路上，他未和她再说过一句话。可是，他的臂膀有力的托住她的身体，就像是无比安全的港湾。

　　楚孚若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有了微微的松动。

　　“我今日杀了人。”

　　她忍不住说出了口：“原来杀人后是这样的感受。空虚，害怕，还有无所适从。”

　　陆简言垂眼去看她，声音清淡：“杀了又如何？只要是伤了你，杀一千次都不为过。”

　　楚孚若眉眼低垂：“可是，我不想。那血腥味冲的我想要吐。我不要这种感受。”

　　陆简言将她抱回了自己房中，轻轻将她放下。他蹲在了她的身边，用温热的巾帕替她擦拭手中的血迹。

　　一根一根，认真，专注，像是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你要是不想杀人。以后我替你杀。这世间伤你的人，我也从没有想让他活着。”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楚孚若知道，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