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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京郊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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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的天坛远离京师数十里,去的又都是些高门贵女。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让众人都有些疲惫不堪。一到京郊的住所,便都各自休息去了。
楚孚若这一路也走的甚是辛苦。但这些都抵不过心中的矛盾不安。
“小月,陆大人呢?”
她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在身旁忙着铺床叠被的小丫鬟。
小月的忙碌的手脚略微的停了停,便毕恭毕敬地回她:“奴婢这一路都是随着姑娘的,并未见过陆大人。”
她说完,停顿了片刻,还是说道:“只是,奴婢听说。大人是和舒姑娘同一辆马车来的。”
楚孚若一愣,舒玉阮?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么个人了,没有想到她此次也会来,而且这一路还是与陆简言同车。
陆简言的所言所行,她从来都是琢磨不透,这次同样也是。
按理说,这次的祭祀是皇家祭祀,来的人都是些贵人。无论是她还是舒玉阮的身份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可是,他却还是将他们两人带了过来,完全不顾及旁人的看法。
楚孚若的心中有些沉闷,低声对小月说道:“好了,你也累了。不需要在我房中伺候了,去休息了吧。”
等小月出了门,她索性将披风套上出了房门。
夜凉如水,这儿是京郊,少了京师的热闹繁华,多了一些静谧安宁。
楚孚若心中有事,也无心欣赏这院内的风景,只是独自在院中慢行着。
月光倾泻而下,仿佛在美人的身上披了一层纱,让她越发的如梦似幻,仿佛是要羽化飞仙而去。
舒玉阮望着身边清俊冷漠的男人,不由心中喟叹。此时此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的眼中只有这月下的女子。
这一路上,她虽说是与陆简言同一辆马车。可是,他的身上永远覆着一层冷霜,与她近在咫尺,却又像是远隔了千万里。
事到如今,经过上次的差点魂归西天,她对陆简言早就没有了半分念想。她舒玉阮的眼中,他仅仅是能给自己带来庇护,让自己不至于落魄回府的,那个高高在上,握有生杀大权的主人。
“大人,今夜天凉。要不要和楚姑娘……”
她的话只不过说了半句,便瞥见了陆简言阴冷的目光,只能吞下了下半句话。
他与自己同辆马车而来,又与自己同居一屋。在旁人看来,她舒玉阮真是十足十的宠妾。但也只有她知道,也许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就像现在,她莫名其妙被要求与他出门。可是,这一路上,她半句话都没敢讲。实在是不知道为何,在如此舟车劳顿,疲惫不堪下还要出来。
直到她看到了楚孚若,一切皆有了理由。
陆大人,这个传言心中只有太子妃的大周第一权臣,并不见得如旁人所料。
楚孚若,真的只是宛宛类卿吗?
如今,她站在陆简言的身旁,说也不敢说,动又不敢动,只能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身旁一只手伸过来,手中拿着的是一件绛红色的披风。
舒玉阮抬头去看,是傅家生不动如山的眉眼。她的心中一动,有一股淡淡的温暖侵袭而来。
这世间,还有谁,能在乎过自己,能将自己真正放在心上。
舒玉阮刚想伸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了过来,将披风拿走。
随即,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她诧异地转头,与陆简言平静冷淡的眼神在空中相接。她顿时不敢再多言。
从楚孚若这个方向望过去,只能看到男人高大,女人娇小。他将披风轻轻地将那女子盖住,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拢了拢披风的衣领,将她团团拢在了自己身边。
楚孚若内心翻涌,又不知如何去宣泄情绪。便只是默默地望着那一对璧人,良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时间仿佛是静默的,似乎过了很久。楚孚若终于转身,如同来时一般,静静地离开。
陆简言放在舒玉阮领口的手,立即放下。他转过身,遥望着楚孚若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只是留下一句话:“别跟过来。”
舒玉阮讽刺一笑,轻声道:“傅统领,原来在陆大人眼中,我起的是这样的作用。”
她望了望纹丝不动的傅家生,又一笑,这笑中带了几分真意:“多谢。”
傅家生依旧身形不动,只是睫毛轻颤了下:“姑娘多礼了。”
楚孚若走的极快,裙角在脚下翻涌,好几次让她差点摔倒,她却依然不管。
“朝三暮四的臭渣男!”
她在心中狠狠的骂着陆简言,也不知是为霍知宛不值,还是替自己抱屈。
她只知道,自己非常的不痛快。这种不痛快,甚至让她的心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楚孚若不想再继续想下去,此刻她只想将自己关起来,让自己静静地独自呆着。
陆简言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落荒而逃的娇小身影,目光晦暗不明。
“宛宛,这次祭祀之行,是我给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愿,你能不负我所愿。”
…………
后日,是沈云舟所选的黄道吉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而在这前一日,所有来的达官贵人都依约参加了一次宴会。
宴会的目的是为了胶东水灾募集资金。
萧誉作为大周太子,理所当然的主持了这场宴会。
他坐在了高塌之上,言笑晏晏地望着台下众人。
“此次,胶东受灾,父皇一直心有烦忧。世子能为大周祈福,圣心宽慰啊。只是……”
他笑着,话锋一转:“在座各位都是我朝中栋梁,理应为父皇解忧。此次宴会,便是希望大家能慷慨解囊,为解胶东之难。”
台下已然有人窃窃私语,萧誉定定神,继续道:“诸位有话可以直说。”
“臣早与皇上相商,开国库,送皇粮。”
冷漠淡定的声音在大厅响起:“所以,太子不必为了扬自己之声名,而让旁人替你还帐。”
陆简言没有为他留半分情面,一针见血戳穿了萧誉的意图。
萧誉一时间脸色大变,可又不敢反驳。整张脸青白交加,显得十分的难看。
“孤也不会强求,陆大人不需要这般妄加揣测孤的好意。”
他将头偏向身旁的霍知宛:“孤与太子妃早就想好了,将母后赠予我们夫妇的新婚贺礼捐出来。”
他拍拍手,下人便将一托盘举过的头顶。
那托盘上是一对通体雪白透亮的玉环,在阳光下发出莹白之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见无人再议论,浅浅一笑:“这玉环于孤来说意义非凡。但是,为了百姓,为了胶东,孤愿意割爱。太子妃与孤的想法也是一致的。”
他叩了叩桌案:“孤说过,不强求。诸位自己看着办便是。”
说罢,萧誉便不再作声,只是看着台下众人。
“那本宫便将这凤钗捐出吧。”
与萧誉一母同胞的兰亭公主首先出声。
众人见状,也只能纷纷解囊。
“陆大人,此次祈福,听说你带了两位爱妾而来。不知,能否让他们替大人您略表一下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