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
-
“楚孚若!”
陆简言又一次将薄被拿过,将她盖的严严实实。
“你要是再挣脱,后果你自己负责。”
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之意,楚孚若终于消停了下来。
在模模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陆简言出了一身的薄汗,他望过去,见她那双如雪般细腻的藕臂又不听话的从被中钻了出来。
他艰难地别开眼,又将被子拉高了一些,遮住她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
做完这些,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上涌的冲动,静静地站起了身。
月光覆在她身上,轻盈地笼着她,她像是被云遮雾绕的仙子,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是这个女人,骗他,辱他,从未将他放在心上。可是,明知道她会演戏,明知道她谎话连篇。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趁夜半来到她的房间。
见她烧有些消退了,悬在半空之上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方才在她迷离中褪下衣裙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想不管了,想将她紧紧抱住,把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
也许,只有这样就能留住她。可是,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因为,即使是在如此境地,他依然害怕她醒来后会恨他。楚孚若,就是有这般本事,将他吃的死死的。
陆简言重重地阂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又是冰冷刺骨。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轻易的妥协。至少,不该简单的原谅她。她总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宛宛,你最好这次来了,便不要再想到离开。否则,我一定会毁了这世界。
…………
第二日,楚孚若睁开眼睛,终于觉得头不再昏沉。那场人为的高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气。昨天的那个丫头也是不见了踪影。
再看看身上,衣衫半褪。估计是昨日发烧太热,自行将它除去了。
即使现在已经快日上三竿,也依然无人来理会她。她真的就被扔在了这里,自生自灭。
陆简言不但将她赶了出来,而且连她的死活也不再管。这场苦肉计,以她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混蛋,陆简言!”
楚孚若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想当年,你发烧时,是谁日夜守在你身边,为你端茶倒水。早知道,你会如此待我,我就应该让你烧死算了。省的今日来受你的这般气。
她絮絮叨叨地骂着陆简言,但又无计可施。她想起当年攻略陆简言,也是这般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不还是成功了?
所以,没有什么能打败自己。
楚孚若摇了摇尚有些昏沉的脑袋,准备先出门看看再说。
出了房门,便见昨日那丫头提着一壶水正往这边走。
迎面见楚孚若走过来,居然招呼都不打,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楚孚若强忍住怒意:“这陆府的丫头,是瞎子也可以伺候主子的吗?”
那丫头这才转过身子,慢悠悠福了个身,叫了声:“问主子安。”
楚孚若真是要被气笑了,这陆简言府上的下人,一个个都是踩低捧高的能手。上次的那个翠心是如此,现在这个小丫头也是如此。
“嬷嬷呢?”
她暂时也没有气力去与她计较,径直问道。
老嬷嬷这个人,楚孚若算是看穿了。虽然也会攀附富贵,但总的来说没有太多的坏心眼,还算是个好人。
这些日子,她在楚孚若身边照顾着,也算尽心尽力。这次她装病没成,反而拖累了嬷嬷,楚孚若实在于心不忍。
那丫头漫不经心,又想开口敷衍她。却被楚孚若直接截断:“我劝你别把我惹火了。否则……”
她凑近了那丫头,将声音压低:“我便杀了你。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落魄至此,早就对一切都无所谓。死了便死了,你要是想下去陪我,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她面容冰冷,眼中俱都是寒光,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丫头觉得自己再要多说一句,她便真的会说到做到,将她杀死。
“她被关在内院的西厢房。”
她抖抖索索终于将话说完整。楚孚若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僵直的手臂:“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不算笨。”
说完,她便抛下这丫头,径直向西厢房走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有凄厉地叫声传来。
“你们这些死奴才,为何要将我关起来?我要出去,我要见大人。”
接着,便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大人,宣摇好想你。你何时再来见见宣摇啊。”
楚孚若拧了拧眉,过了好一会才在记忆中搜寻出这样一个人。
那个她刚入府那日,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一个人的女子。
“有人吗?给我些水。”
楚孚若还在思索见。便听到了右手边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算是看透了你们。我得意时,你们一个个的都倒贴上来,如今我落魄了,你们竟然跑的比兔子还要快些。”
楚孚若不再犹豫,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门。一进门,一股潮湿的霉味便扑鼻而来,把她呛的连连咳了好几声。
老嬷嬷警觉地问了声:“谁?”
楚孚若遍那声音望过去,见嬷嬷半卧在一张简陋的床榻上。也不过一夜不见,居然满脸灰白色,身子上面盖着层薄薄的毯子。那身下,有淡淡的血渍印出来。
这时,嬷嬷也发现了楚孚若,不由眼圈一红,叫了一声:“姑娘。”
不过短短一日,她便体会到了天上地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在这屋中,又冷又痛,可是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出来理会她。
楚孚若是第一个来看她的人。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了。毕竟,楚孚若对她一向多有不屑,对她的很多行径都很是看不惯。
可现在,她却是唯一一个踏入这个房间的人。所以,人和人的际遇就是如此的神奇。本以为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没想到彼此在不知不觉间,都用了几分真心。
楚孚若上前去,为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说道:“对不住了,嬷嬷。”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奴未能为姑娘请来大夫,已经觉得心中愧疚万分了。”
嬷嬷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水,才问道:“姑娘的烧可是退了?身体可是大好了?”
楚孚若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真情实意,不由轻绽出一丝笑容:“烧已经退了,嬷嬷不必挂心。倒是你……”
昨日嬷嬷被陆简言那一脚踢的差点送去了半条命,回来之后便吐了很多血。
如今连喘口气都觉得胸口剧痛无比。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如今能来关心下老奴的也只有姑娘你。”
她拉过了楚孚若的手,不再是从前那种刻意的谄媚讨好,而是像个慈爱的老人。
“姑娘,老奴虚长你几十岁,不知道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楚孚若看了一眼她满是皱纹的手,说道:“嬷嬷不用顾忌,有话便直说吧。”
嬷嬷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低弱:“自姑娘来了陆府,我便察觉出了姑娘的与众不同。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就连面对大人,都是宠辱不惊。老奴啊,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说了这一大段话,有些气喘。楚孚若上前去,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嬷嬷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老奴就想着,攀上了姑娘就好了。大人明显对姑娘另眼相看,只要你能得到大人宠爱,泼天的富贵指日可待。”
她讽刺的笑了笑:“倒是没有料到,落到了如今的下场。”
楚孚若的动作一停,突然有极大的愧疚感席卷上来。如果不是她非要演这场苦肉计,嬷嬷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嬷嬷,我会去求大人。一定将你医治好。”
“不重要啦。老奴也想开了。”
她咳嗽了数声:“姑娘今日能来看老奴,也没有枉费老奴这段时日的尽心伺候。”
楚孚若放下在她肩头的手,转身欲走:“你不是想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吗?那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这就出去见大人。”
“姑娘……”
嬷嬷连住了她:“这话作为一个奴仆来说,本不应该说。可是,老奴喜欢姑娘。我要是有个闺女,怕也是和姑娘一般大了。”
她落寞地笑了笑:“我是没有这个福气了。我飘零一生,也没一个家,更何论女儿呢?”
说到此处,她神情凝重地,正色地说道:“大人非良人,姑娘还是需要谨慎些。”
楚孚若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停下了脚步,她听见嬷嬷粗哑的声音继续说道:“老奴之前一直盼着姑娘能得到大人青睐。可是,现在老奴有了私心,希望姑娘能幸福。大人心中有人,这样的人无法给姑娘带来真正的幸福。”
楚孚若鼻子一酸,克制住自己的泪意:“孚若知道了。嬷嬷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走了进来。
楚孚若眉头一拧,低声叫道:“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