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攻略偏执首辅的一天》棣怀

25、25

　　楚孚若进门，见到沈云舟背对她而坐。他面前的清茶云烟袅袅，将他衬的犹如仙人。当他听到有声音才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楚姑娘，沈某多有打扰，还请你不要见怪。”

　　“世子客气了，只是孚若不知世子叫人带的那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楚孚若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淡定。

　　沈云舟淡淡一笑：“坐吧，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他将一杯清茶递过来，脸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楚孚若稍一犹豫，还是接过了那杯茶。她在他的正对面坐下，再一次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

　　眉目疏朗，气质温润，一看便知出自贵族大家。只是，他究竟从何得知，自己并不是这世界之人。

　　“楚姑娘，我知道你必然很好奇我为何知道你的来历。我虽然不能说，但是我对你并无恶意。”

　　沈云舟声音温和，仿若这对面坐的并不是陌生人，而是他多年得至交好友。

　　楚孚若端起杯子轻酌一口：“那孚若便更好奇，世子这般请我过来绝对不会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沈云舟不禁要对她刮目相看，这般冷静，这般从容，并不像是一个简单的闺中女子。

　　“我是希望你能离开陆简言。”

　　沈云舟不再迂回，索性开门见山：“希望楚姑娘能答应我。”

　　楚孚若不作声，沉默良久才言：“我为何要答应你。你我素昧平生，根本就是陌路人。我对你的用意更加是一无所知。”

　　沈云舟的脸冷了下来：“我既然知道你的来历，那必然有本事探知到你来的目的。我不想与楚姑娘为敌，希望你能明白。”

　　他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是答应我，我必然能完成你所有的愿望。我想，楚姑娘来这世界，也并不是全无目的吧？”

　　楚孚若冷哼一声：“我凭何相信你？”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我虽不算有用。但是，在大周想要阻止一个人的行动还是轻而易举的。楚姑娘必然不希望，有处处行动受限的一天吧。”

　　房间里的火药味似乎浓了起来，两人的视线也都带着些微的不可妥协。

　　楚孚若知道，今天这位沈世子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来找她的。

　　而她，如若不从，这个任务怕是要执行不下去了。

　　她先别开眼神，轻声说道：“我能知道世子为何要我离开陆大人吗？”

　　“不能。我只能告诉你，你在他身边有违天意。”

　　沈云舟言简意赅：“楚姑娘可是想好了？如若想好了，你便可将你想做的事告知于我。我必然竭尽所能做到。”

　　“我可以离开他。我本就没想要留在他身边。”

　　她的话刚说出口，便觉得心头被梗住。但她还是竭力忽视这种感觉，继续说道：“我的愿望，不过是希望能助太子妃一臂之力。能让她与陆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孚若一口气将想说的说完，她说的很快，似乎再说的慢一些，她必然再也不能说出口。

　　空气有几分静止，沈云舟格外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楚姑娘，你确定你方才所说？”

　　“当然。还望世子不要忘了你方才所言，要竭尽全力完成我的愿望。”

　　沈云舟望向她已然有些微红的眼睛：“如若完成？”

　　“如若完成，我必然即刻离开。绝不会多留这世间一时。”

　　楚孚若说完便随即转身：“世子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

　　女子匆匆离去，留下了满室暗香。沈云舟心中突然有些怅然。

　　“丁平，我今日是否有些可恶。如此去欺侮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丁平也不了解其中曲直，只能宽慰道：“主子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思量。再说，奴才可没觉得这位楚姑娘受了什么欺负。她不是自进门之后，便没有半点相让，处处与主子争锋相对吗？”

　　他边说边撇嘴：“后来就算是妥协了，也没见她示弱。”

　　沈云舟想起女子自始至终都挺直的脊梁，终于一笑：“确实算是个有胆识的人。”

　　说完，才想什么：“安插一个人进陆府，务必不能断了与楚姑娘的联系。”

　　楚孚若出了门，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来时，还觉得初秋的风很是和煦，只是没有想到也不过短短一瞬，她便觉得身在寒窟。

　　方才所说的是事实吗？是的。

　　可是，她为何觉得有泪意直冲眼眶。

　　“楚孚若，这样的离别你早就经历过。如今不过是重来一次，你有什么不能接受，又有什么不能舍下的。”

　　她用袖角掩住眼睛，偷偷擦去已经流下的眼泪，上了马车。

　　…………

　　神机营那暗卫先她一步进了陆府。书房内，因为他的禀报，空气显得格外冷寂。

　　“沈云舟说她来自何处？”

　　陆简言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瞳孔的颜色幽黑如墨，让人瞧不出深浅。

　　暗卫毕恭毕敬回道：“他们说的不太真切。但属下还是听到世子说，楚姑娘她来自异世。”

　　他的脸掩在光影里，整个人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孤兽。

　　“还说了什么？一字一句，都慢慢道来，不能遗漏掉一分一毫。”

　　“世子让姑娘离开大人您，以此为代价，他会帮助姑娘完成所有愿望。”

　　陆简言的声音很轻：“她答应了？那么她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暗卫见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觉风雨欲来。

　　他不由定了定神，斟字酌句，慢慢回道：“姑娘答应了。她的愿望是，希望能助太子妃一臂之力，让她与大人您早日相守。”

　　此话说完，四周围寂然无声。暗卫不由抬头向主位望去，只见大人的身影一动未动，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去。

　　他俯身跪下，不再开口。

　　“退下吧？”

　　那声音仿佛很近，又似乎很远。

　　陆简言这一刻只觉得自己有毁天灭地的冲动。

　　这个女人？她怎么能？又怎么敢？

　　他等了数十年，盼了数十年，所执着的感情究竟有多不堪。

　　她不管不顾的离开，又毫无预兆的出现。换了名字，改了性情，装作对过往一无所知得模样。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原谅了她。他愿意等待，等待她告诉他当年离开的真相，等待她能告诉他，她也从未有过忘记，等待她告诉他，她也如同他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但是，他等来的是什么？是欺骗，是无情，是满不在乎。

　　她可以轻易将他推给其他的女子，也可以轻易说出离开他身边。

　　她让他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个笑话。

　　陆简言只觉得疲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终于起身，朝那人的厢房走去。

　　楚孚若回了房，却还是有些神不守舍。她想到当年，离开前也曾夜夜失眠。她无数次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任务，只有做到无心无情才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

　　只是，只要对上陆简言的眼睛，那眼中的依赖和信任，还是会让她全线崩溃。

　　临行前，她还是克制住了。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没有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所以，她唯一庆幸的是，陆简言没有了当初的记忆。那么，纠结是她，痛苦也是她。而他，只需要安心与霍知宛在一起便可以了。

　　当年她能安抚住陆简言孤独的灵魂，现在霍知宛必然也可以。

　　“姑娘，醉蟹送去给大人了吗？”

　　嬷嬷打量了自回来后便魂不守舍的楚孚若：“要不老奴去处理一下那蟹，再请大人过来？”

　　楚孚若缓缓地瞥向她：“你倒是不遗余力地撮合我和大人。你就这么有信心，大人会对我用心？”

　　“姑娘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大人待姑娘与旁人不同。老奴在陆府多年，内院中虽说美女如云，但是不过是形同虚设。大人鲜少踏入。”

　　嬷嬷说着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大人不近女色，全府皆知。所以，姑娘你是例外。”

　　“可是，这听松楼不是只有我一人。”

　　“姑娘何必不自信，老奴虽然不知道为何大人对舒姑娘另眼相待。但是，老奴却知道，大人对舒姑娘没有想法。”

　　说到此处，她认真思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句合适的话：“他看向舒姑娘的眼里没有光。”

　　停了停，又说道：“再说句本不该说的话。大人看太子妃眼中同样没有光。”

　　楚孚若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陆大人能这般被你看穿？”

　　嬷嬷小心瞧了瞧外面，见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老奴怎么敢随意揣测主子。”

　　她轻轻低喃一句：“只不过大人做的格外明显了些，大人看向你的眼光，像是有星星。”

　　此时，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两人俱是一怔，回头望去。

　　陆简言已经进了房，黑衣墨发，衬的他的脸苍白的可怕。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与平时截然不同，气场诡异到了极点，散发着嗜血的浓重杀气。

　　嬷嬷心头一颤，莫名觉得害怕。大人本就性情诡秘，阴晴不定，杀个人对他来说就是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