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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楚孚若这场气,整整气了一整天。这期间,她果然没有再开过口。

      无论侍女们如何摆弄她,她都是默不作声。直到日暮时分,老大夫来了她房中,她也能将自己躺的如同一条死鱼。

      “姑娘,身子可有何不适?伤口可还疼?”

      大夫对此一无所知,凑上前去,细细地询问于她。

      楚孚若缓缓睁开眼,瞧了下眼前和善可亲的大夫,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是只字未出。

      大夫未解其意,以为她没有听的清楚,索性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结果,换来的还是一场寂静无声。

      他不免有些气恼,觉得此女子格外的恃宠而骄,明明看起来已经并无大碍,可居然对自己的询问视而不见。

      楚孚若也是憋屈的不行,也知道不该为难兢兢业业为自己疗伤的老大夫。可心中的那股子邪火,就是下不去。

      “有何事和本官说吧。”

      楚孚若倏然向左侧望去,果然见陆简言已经立在床榻不远处。

      他觉察到孚若的目光,向这边望过来,眼中波澜不起。随后便转移视线到大夫身上:“她伤口愈合的如何,可会影响日后的生活。”

      大夫忽略掉心中的不快,赶紧垂首回道:“伤口愈合的很好,只是日后左臂不会如同以往一般灵活。或许到了阴雨天气,还会酸痛。”

      陆简言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微凉:“尽力。”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大夫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压迫和冷意。他只能连连点头,口中说道:“老夫必当竭尽所能,但是也需要姑娘的配合。比如方才,我问的话,姑娘明明听见了,却是一字不答。”

      “那你无需在意,那一剑怕是已经将她吓得魂飞魄散,暂时性失语了。”

      什么?!楚孚若闻言立刻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人倒打一耙,信口雌黄的本事怎么这般大。明明是他禁止她说话,到头来却被说成被那一剑吓傻了。她楚孚若是这样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人吗?

      陆简言的余光看到她突然睁圆的眼睛,那黝黑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着,满脸的义愤填膺,心有不甘。

      从与她见面以来,她好像永远都是置身事外的模样,淡然的,冷静的。甚至,那晚中秋前夜,她明明已经感受他的杀意,可还是能处事不惊地提出愿意替代霍知宛参加宴会。

      这是陆简言第一次在楚孚若的脸上看到不同于以往的神情。而且,意外地,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

      待大夫出了屋子,里面的气氛就显得格外的沉闷了。本来,按早前楚孚若所想,这次的九死一生可不能白白浪费,需得好好筹算一番。最好能在陆简言面前讨个巧,也能为之后的计划继续下去打个基础。

      但是,没有想到陆简言神来一笔,打乱她的心绪,让她破天荒的任性妄为了一次。

      “看来,你的胆子变大了许多。”

      陆简言紧紧盯着那颗转过去背对着他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道:“连我的话也可以置若罔闻了。”

      楚孚若一惊,居然听不出他话中的情绪。算了,凭他那翻手是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说不定立马将她丢出门去。于是随即,她努力扬起一抹笑,艰难地又转过身来。

      “大人,我怎么敢呢?我这不是谨遵大人您的吩咐吗?”

      陆简言慢慢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哦,如何说?”

      楚孚若立刻忙不迭地表忠心:“你不让我说话,我不经过你的允许,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陆简言被她的大言不惭气笑了:“你确定不是赌气不说话?”

      “苍天可鉴,日月可昭。我绝无这种想法,您是我的主人,我怎可能随意忤逆于您呢?”

      她伸出两只手指,说得信誓旦旦,见陆简言并没有变脸,只是将茶杯端至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的手指生的玉骨嶙峋,捏住那白玉茶盏,便更如那月下青竹,朗朗风姿。

      楚孚若一时望呆了,原来这记忆中的小小少年长成了如此惑人风姿。之前被他的阴鹜与无情掩盖,她居然没能立刻发现。

      “看样子,你是打算继续当哑巴。”

      楚孚若被他的话一噎,索性再次闭口不言。

      自从她第二次来了这个世界,各种问题便层出不穷。本来设计好的人设崩塌的一塌糊涂。只是楚孚若现在也想开了,既然她不再需要如同从前一般,去做他的小太阳,那么,原形毕露又如何。

      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工具人嘛。她只需要做到得到陆简言的信任,能够任务完成就行了。

      从陆简言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小巧精致的下颚和挺俏的鼻梁。这个女人,又将头扭了过去。

      陆简言气极反笑:“转过头来,谁允许你背对于我?”

      又怎么了?

      楚孚若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男人阴晴不定,都说女人心 ,海底针。他的心思,沉如瀚海,谁也琢磨不透。

      即使,她曾经伴他成长,也没有把握领会到他所有的意思。

      好吧。谁叫她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楚孚若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笑着重新去面对他。

      “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如此耍小性子。”

      她嗫嚅地说着,脸上虽然扬着笑,但却显得卑微到了极致。

      陆简言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极为的不舒服起来。他不愿意在这张脸上出现这样卑微,可怜的神情。

      她冷淡也好,明媚也好,假笑也好,总也好过对他这般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来人。”

      他扬声朝门外的下人叫道。伺候在外面的嬷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大人……”

      “服侍她擦洗下身子。避开她伤口的位置。”

      陆简言吩咐完,没有再看楚孚若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你若再不开口与人说话,那以后就再也不要说了吧。”

      如果说上一秒,楚孚若还因为自己终于能如愿擦洗身子而高兴,下一秒又被他的话刺的心头一梗。

      不让说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现如今把气全部都撒在我的身上。

      可她再在心中如何腹诽,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恭敬地说道:“知道了,大人。从今日起,我每日都会与人说话。”

      不说满一个时辰,不带停的。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旁边的嬷嬷,要不是你不答应我洗澡,哪里能惹来这么多的事情。等着,我把你的舌头聊打结了。

      见陆简言出来,傅家生立刻迎了上去:“大人,小侯爷知道太子妃在府中后便来大闹了一场。”

      陆简言冷眼望了过去:“人呢?”

      傅家生又答:“被我派人困在了前厅。”

      “那个女人呢?今晚,将她送去我书房。我有话问她。”

      傅家生立刻点头称是,随后小心道:“那小侯爷呢?”

      陆简言的步伐停了下来,淡淡道:“去告诉平远侯,他若是管不了他儿子,本官可以替他管。”

      …………

      陆府的前厅,霍庭钧被人架在椅子中,动弹不得。

      他是侯府世子,从小便是文武双全。但是,这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些神机营的将士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就像现在,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挣不脱这铜墙铁壁。

      “陆简言,你跟我出来!”

      他边大声向外叫着,边挣扎着向外冲,却被身后的那两人一把摁住。

      霍庭钧的自尊被别人扔在地上摩擦,却无能为力。因为气恼,他更加显得面目狰狞。

      “庭钧,你为何跑来陆府撒野?”

      霍知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霍庭钧抬头去看,果然见到姐姐站在厅前,皱眉望着他。

      她今日身穿水蓝色冰丝衣衫,未施脂粉,越发显得冰肌玉骨,亭亭而立。

      霍庭钧的戾气因为她的到来散了几分,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恶狠狠的回望过去?

      “你没有受伤?那为何对外要说在陆府养伤?你们如此行为,也不怕被定个欺君之罪。陆简言,已经胆大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霍知宛:“你怎么这般糊涂?你是堂堂大周太子妃,却要罔顾体统,留在这陆府,你究竟在想什么?”

      霍庭钧越说越气,对长姐的行为真是恨铁不成钢。他怎么也想不通,霍知宛好好的太子妃不做,非要去招惹陆简言。

      “他在大周光明正大地寻与相似的女子,全都送里面这陆府内院。大周上下本就议论纷纷,你却还……”

      霍知宛截住了他的话:“庭钧,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外传。”

      霍庭钧被气的目眦欲裂,如果他手上有剑,恨不能一剑刺穿她的心脏,看一看这般愚蠢的心究竟长成了何种模样。

      “你是我平远侯嫡女,你如今这般作为,有没有替我平远府想过一想?陆简言真想要你,当初怎可能任你嫁入太子府。”

      霍知宛被他的话刺的心头一痛,她的银牙都几乎被她咬碎,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又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我有婚约在先,且是皇家之媳。他为臣子,又能如何?”

      霍庭钧见她依旧如此执迷不悟,冷笑数声:“以他陆简言的为人,以他如今的权势滔天,当时他若是真想娶你,有谁能挡他。”

      他不顾霍知宛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虽不知,他为何如今要装出这般深情的模样。可你心知肚明,你在他心中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重要。”

      “住口!”

      霍知宛终于忍受不住,哭着叫道:“我如今在太子府生不如死,我不愿意再去过如此生活。”

      “那我倒是要看看,陆简言会如何待你。但是,姐姐我想提醒你一句,他那种人,要是真爱你,生死都会将你绑在身边,不会离你半步。”

      “本官倒是不知,小侯爷这般了解我。”

      门外是陆简言气定神闲的声音,他走进前厅,看都未看霍庭钧,朝那两名侍卫挥挥手。

      霍庭钧终于从桎梏中解脱了出来,甩了甩被抓痛的手臂,一脸的桀骜不驯。

      陆简言终于转过头去看他,他比霍庭钧也年长不了多少岁,但少时便厮杀战场,之后又权高势重。因此,那一眼,带着极重的威压,刚才还在叫嚣的霍庭钧也不免一怔。

      “你是自己离去呢?还是让本官请平远侯来接你回去。”

      他虽然说的是平平淡淡,甚至没有语气的起伏。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霍庭钧少年意气,虽是侯府世子,但是却没有入仕,哪里懂得这些。

      他拍了拍方才被弄脏的衣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今日来是来接我家姐,接不到她,我便哪里也不去。”

      “庭钧……”

      霍知宛拭去眼角的清泪,听到霍庭钧的话,急的立刻出声:“不要乱说话,即刻回府去。”

      可霍庭钧来就是打定主意大闹一场,哪里会轻易离开。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霍知宛的话,索性坐了下来。

      “如若陆大人不答应,那我便要求见皇上。告大人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哦?那小侯爷便去吧,本官在府中等着皇上降罪。”

      陆简言说的极为平静:“不过,本官想要提醒你,这欺君之罪本官是担的起的,但就怕你告不起。”

      “你……”

      霍庭钧被陆简言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因为他明白,他的话说的千真万确。如今朝中的局势,陆简言权高震主,早就无人能撼。

      虽然,也有人想要他亡,但是就像中秋夜那场刺杀般,只敢偷偷进行,有谁敢光明正大的针对于他。

      “大人,门外有平远侯府的人求见。”

      “让他进来。”

      陆简言话音刚落,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便入了前厅。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众人面前,深深地向陆简言作揖:“大人,我们家侯爷让小人将此物带给大人。”

      他边说边将手中之物呈上,霍庭钧定睛一看,见那是一条乌黑发亮的长鞭,鞭身细长,隐有倒刺。

      那赫然是平远侯府的行家法之物。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深深埋着头的侯府管家:“父亲他……”

      “侯爷说,大人如何用这送来之物都是可以的。”

      管家并没有理会霍庭钧,又说道:“侯爷还说,竖子无状,但凭陆大人教训。”

      陆简言一笑:“侯爷不必如此。我并不是小侯爷长辈,不敢提教训二字。还请将他带回吧。”

      他话刚说完,那两侍卫便又上前扣住了霍庭钧。

      “替我和侯爷说一声,今日他擅闯陆府我就不计较了。但是若再有第二次,可不是他送来一根鞭子便能解决的了。”

      于是,霍庭钧的一场闹剧便因为平远侯府的来人结束的无声无息。

      陆简言并没有与霍知宛交谈,便匆匆离去。

      霍知宛望着那挺拔如青松的身影越走越远,苦苦一笑。

      霍庭钧今日之话如同一记重锤,将她的心敲的千疮百孔。他再无知,也能看得出陆简言对自己的无心。

      可是她早就深陷其中,并且不想再起。无论如何,她要趁此机会,搏上一搏。她不想当所谓的太子妃,她只想留在她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和方式。

      “去楚姑娘的厢房,本宫有话想与她说。”

      霍知宛目光越来越坚定,那个女子的到来也许会是一个转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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