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攻略偏执首辅的一天》棣怀

14、14

　　屋里的嬷嬷已经被楚孚若问的口干舌燥，却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姑娘，老奴能告诉你的可都说了。求你别……”

　　她嗫嚅地咽下了想说的话，在如今的陆府，就是旁人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胡乱说话。

　　可是这位楚姑娘，根本不按理出牌，能问的不能问的，都能问的出口。问的嬷嬷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但是，她又不敢直接拒绝。前几日，她倒是拒绝了，也因此今日要来受这样的罪。

　　楚孚若半卧在床榻上，她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所以有的是气力来折腾人。

　　她看这嬷嬷支支吾吾，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当然知道，有些话，给她一千个胆子她也不好回。可她就是要说，越是嬷嬷不敢回的，她问的越起劲。

　　“嬷嬷，我也不过是问了下舒姑娘如今的处境。这有何不能说的。”

　　嬷嬷的脸涨的通红，半天说不出口。

　　舒玉阮自从那日被侍卫带回，便关押在了偏房。内院其他的那些姑娘不知她犯了何错，曾偷偷摸摸去看了她一回。回来之后，便是面色苍白，吓得几日不敢出门。

　　陆简言轻易不会伤人，但是真若是触了他的逆鳞，他有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嬷嬷虽然不知道阮玉舒如今真正的处境，但也知道她不会好过到哪里。

　　“姑娘还是别问了，问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楚孚若也不是真心想要知道舒玉阮的下落。她还没有圣母到要去关心想要利用自己的人。这么问，也不过是为难下嬷嬷罢了。

　　如今，她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见好就收，歪过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嬷嬷既然不想说，我如何还敢为难你。毕竟，我如今可是要靠着嬷嬷的怜惜才能在陆府立下脚跟呢。”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这是要折煞老奴啊。”

　　嬷嬷连连摇头，她本就是个人精。陆简言这么多年少有踏入内院的时候，可如今为了这位姑娘可是破了例。不但时常有人来问她的情况，甚至他自己也亲自来过这楚姑娘的房中两回。

　　他们几个老人曾暗自通过气，都认为说不定这楚姑娘是入了大人的眼，要飞上枝头了。

　　所以，她才会任由她胡搅蛮缠，陪了十二分的小心。

　　此时，门吱呀一声响了。门里的人不由都将视线投到了来人身上。

　　嬷嬷首先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子，口中称道：“太子妃安。”

　　霍知宛由罗兰扶住，已经进了房间。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到这个叫做楚孚若的女子。

　　她依在枕边，眸中已经一片清亮。前两次，要么是隔的太远，要么是她刚醒来，霍知宛并没有仔细瞧过她。

　　今日再次相见，她发现这个女子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孔黝黑，如一汪清泉，可又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懵懂。就似那山下的清涧，沉静中带着灵动。

　　人人都说她似自己，可只有霍知宛自己心中明白。所谓形似而神不似，她的眼中如今已经是一潭枯井，哪里还有她的半点风采。

　　而楚孚若也在暗暗打量这位陆简言如今的心上人。

　　她如今已经贵为太子妃，可衣着打扮却依然素净淡雅，丝毫看不出是皇家之人。特别是她的目光，柔和细腻，看得出是个温暖的女子。

　　陆简言这样的一匹孤狼，确实需要身边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抚慰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所以，他爱上霍知宛也并不奇怪。

　　但是，楚孚若的心中还是有淡淡的忧伤。她努力的忽视这种感觉，只是告诉自己，可能当年他们也曾经相依为命多年。所以，如今再次见到他，她一时还无法能立刻接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已经长大，还有了真心相待之人。

　　爱而不得，才会让他越发暴戾。现在，任何事都不该想，只要想着能尽快完成任务便是。

　　楚孚若也稍稍低下了头：“孚若见过太子妃。”

　　“免礼吧。你如今有伤在身，且还是为了本宫所负，就不要这般多礼了。”

　　她袅袅走上前去，立在了孚若的床榻旁，声音温柔，就如同一位观之可亲的邻家姐姐。

　　随即，她便坐在了床榻上，轻轻地触了触孚若受伤的肩头：“还疼吗？”

　　楚孚若忍不住向后缩了缩，她还有些不习惯陌生人这般去触碰自己。

　　霍知宛察觉到了，却好像并不在意，只是笑笑，又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像是认识了你很久。也许，这便是我们之间有缘吧。”

　　楚孚若尴尬一笑：“太子妃，您是金枝玉叶。孚若可不敢……”

　　“金枝玉叶？在我看来，不过是被囚禁的金丝鸟罢了。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当然也没有任何幸福可言。”

　　霍知宛幽幽一叹：“所以，我不见得比你好。反而，我羡慕你。羡慕你，能在他的身边。”

　　楚孚若也没有料到，霍知宛与自己的第一次交谈便能谈到这些。她这太子妃当的也确实是名存实亡了。

　　“太子妃不必如此，孚若不敢当。”

　　“呵。”

　　霍知宛又一笑，苦涩从她的眼中弥漫开来：“所谓，生不如死，大抵不过如此吧。”

　　泪珠一颗一颗从她洁白无瑕的脸上滚落下来，又被她慌乱地擦去。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楚孚若望着眼前哀怨的女子，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一时间，房中均是无言。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说道：“太子妃，孚若愚钝，有话不如直接告知与我。让我自己去猜，实在猜不出来。”

　　霍知宛终于抬起了头，望向了她。她的眼角还带着泪珠，看起来，格外的柔弱无助。

　　可当她触碰到楚孚若的眼神，却被她眼中的洞若观火吓得微微一怔。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不能再退缩，也不能在忍让，否则陆简言便再也和自己无缘。

　　“楚姑娘，我希望你能和我同回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