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寒春(上）》沁潋雪

9、谴妾一身安天下

　　　　女子弹着琵琶，技艺纯熟犹如大漠生花让人惊叹不已，更有烟雨落断桥的情致。一曲罢，众人沉醉不已，许久才回过神来。
　　“好……”人群中有一人称赞。
　　“父皇。”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弹琵琶的女子闻言，掀起帷慢一角露出精致的脸颊袅袅施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玉妃的琵琶技艺越发纯熟了。”
　　“谢陛下称赞。”
　　皇帝道，“不必拘礼，都落座吧。”
　　“望舒。”
　　“臣在。”望舒扶剑半跪，仪态优雅。
　　“政儿？”
　　“皇爷爷，我在。”
　　“你们舞剑一场，我也看看政儿的武艺。”
　　“是，孙儿遵命。”
　　两人应声而起，一剑问天，剑鸣声划过盛开的早樱，花瓣零星飘落。望舒一身素纱宽袖襌衣，白衣飘飘。李政一身浅色窄袖长衫，整个人英气勃发。
　　望舒招式力藏于内，剑锋稳准。而李政力显于剑身，力刚而直。两个人一阳一刚各有不同，一时风头无两，围观的众人不知该看谁才好。
　　两人舞罢，众人称赞不已。
　　接下来便是诸宫调，小唱，杂居，影戏，最后一幕便是伶人戏，
　　伶人戏里讲了一个女孩从呱呱坠地到豆蔻年华，再到远嫁他乡的过程。众人及天神都给予了女孩祝福，女子因着众人的祝福和神祇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长宁起身拜道，“儿臣必不辜负父皇期望。”
　　“好，起来吧……”皇帝热泪盈眶，“父皇……”
　　“女儿恳请父皇不必悲伤。母妃在时常跟女儿说要替父皇分忧，如今女儿已长大成人，还请父皇以大局为重。”
　　“你可有什么心愿？”
　　长公主跪求道，“四弟成元已离京十年，儿臣望父皇恩准四弟返京。长宁离去后由四弟陪伴在父皇身边以慰天心。”
　　皇帝略加思索，答道，“好，我答应你。”
　　李政扯着嘴角露出冷笑。
　　天已近名，众人才慢慢散去。
　　公主出嫁的日子越发近了，各宫中人日日来拜会。只得闲暇时分，公主在城楼上痴痴守望，望舒身型由远及近，只是当望舒看着碧珠那一眼，公主就明白了。
　　那样痴情的眼神，如一缕烟雾飘渺缭绕定格在碧珠身上。
　　公主急步走下城楼，失声痛哭。
　　公主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不外出嬉闹。言行举止都端庄大方，闲暇时分便做些女工来打发时间。
　　屋檐前挂着的鸟发出清脆的叫声，公主闻声走上前去，打开鸟笼，
　　“飞吧。你自由了。”
　　“公主？”碧珠轻呼。
　　长宁笑意里夹杂着苦涩，“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皇帝身边的总管来报，
　　“禀公主，皇上在陪嫁的队伍里安排了四名医女，四名厨娘，四名.......及丫环20，侍卫30。珍珠玛瑙五箱，黄金白银各十箱.......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父皇安排的很好，只是我宫女的侍女除了陪着长大的四五个，其余的都安排到其他宫里吧，她们一向散漫惯了，还望总管大人慢慢管教。”
　　“是。”
　　数十日后，长宁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皇帝在城楼上目送公主，
　　大总管陈英道，“皇上，您可得撑住，江山社稷还需要您。”
　　皇帝点点头，费力地咳嗽着，“嗯，成元到哪里了？”
　　“燕王殿下过了函谷关了，再有十来天的路程就可抵京。”
　　“好。”
　　陈英递过皇帝擦过嘴角的帕子，打开一看殷红的血迹格外触目，忙往袖子藏了。
　　“长宁嫁过去，刘家该放心了。”
　　“皇上如此抬举刘家，他们定会感恩皇恩浩荡，日后尽心为朝廷办事。”
　　“嗯。让许巍拟旨，封徐贞师傅为帝师，加封太子少保头衔。”
　　“是。”
　　“还有封望舒为临渊侯，他父亲为我而死，这孩子陪我二十年了，虽不是父子却有父子之情。”
　　“陛下仁厚，他爹杭瑞泉下有知定会感激陛下。”
　　“政儿最近在做什么？”
　　“长孙殿下读书练武。”
　　“哦？”皇帝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即说道，“别太拘着他，没事多出宫转转。”
　　“是。影密卫最近查到太孙的亲随刘喜和王进私下联络大臣.......”
　　皇帝眼里闪过厌恶，面上却如常“若不出什么乱子就不要管他们。”
　　“是。”
　　“让许巍再拟一道旨，刘家的二女儿封燕王侧妃，让礼部择吉日完婚。”
　　“皇上是不是太抬举刘家了……刘家二女儿并不是嫡出……”
　　“朕就是要抬举刘家.......”
　　“是。”
　　陈英见皇帝的脸上阴沉，不敢再言。他自幼陪伴皇帝，也深知皇帝得城府极深，这么抬举刘家背后也必有其用意。只感慨荣华富贵是君王翻覆手的事，却还有这么多人舍命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