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寒春(上）》沁潋雪

10、往事如风烟散尽

　　　　长宁走后，皇帝每每触景生情，难得有睡得安稳的时候。连续数日陈英心焦不已。午后皇帝总算露出倦意，陈英亲自伺候着睡下。
　　“皇上许久没有这样睡过安稳觉了。”
　　“近来事多，长宁又远嫁。皇上自然思虑甚多。”
　　“公子所言极是，长宁公主走了，我都觉得这宫里冷清，对了，我还得去安排长宁宫里的宫人。有一个叫碧珠的，原是燕王府里送来的，这会子正愁她的去处呢。”
　　“我上次见淑妃娘娘，她曾提起长宁宫里一位叫碧珠的姑娘，说是很合眼缘。”望舒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淑妃娘娘是个好主子。”
　　望舒心里暗忖道，“淑妃娘娘虽然位高，却久不面圣。在宫里也算凄苦，若是让她能够了解嫔妃的苦楚，日后也定不会对皇子有期望。”
　　碧珠被安排在淑妃宫里当差，这日淑妃外出赏花，碧珠及几个宫女跟着。淑妃妃看了远处的梅花开的正盛，吩咐碧珠道，
　　“去折下那支花来。”
　　“是。”
　　碧珠折下花朵正要往回走，突然有一宫人从花后走出。杨妃看着采花的不是自己宫人顿时气恼，一双丹凤眼看向瑟瑟发抖的宫女。
　　“没用的东西，一枝花也折不到。”
　　扬手间一巴掌落在宫女脸上，此刻天色阴沉。杨妃眼波一横，道：“看这天气像是要下雪了，本宫最爱看雪花落进湖中带起的涟漪，若是美貌的宫人落入湖中，那涟漪必定美上百倍。”
　　“娘娘，那湖边还结着薄冰，哪来的涟漪呀？”杨妃的心腹丫头说道。
　　“也不急在一时，你去那边湖面上跪着。”转过脸对着跟随的人道，“若是谁以后办事不利她就是个榜样。”
　　众人皆面面相觑……淑妃一行终是不忍，淑妃劝道，
　　“妹妹责罚宫人自有妹妹的道理，只是这里人多嘴杂，要是被有心人看了到皇上身边去说嘴，岂不是有辱妹妹名声。处罚宫人事小，妹妹名声为大。若是再让陛下和妹妹生出误会岂不是得不偿失。”
　　小宫女身形单薄，跪在冰面上早已冷的直哆嗦。
　　“淑妃姐姐久不面圣怕是连陛下的喜好都忘了吧。”
　　淑妃见杨妃提到自己，面上有些讪讪的。只道，
　　“是我失言了。这里风大寒凉，妹妹自身保重。”淑妃自行离开了。半路见碧珠面上还是不忍，说道，
　　“宫里人多是非也多，自己当心着点。”
　　碧珠点点头，
　　“听说你先前在燕王府，怎么被送到宫里了？”
　　“回娘娘，奴婢不知。许是……奴婢粗陋……”
　　“我猜准时徐师傅那个老顽固怕燕王沉迷美色，所以才送你入宫。”
　　“没有……奴婢……”
　　淑妃见碧珠窘迫，方才说道，“我故意逗你的。”
　　“你入王府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西滢。”
　　“你父亲是谁？”
　　“奴婢的父亲是沈怀石。”
　　“你父亲是那个只爱美人不爱仕途的沈怀石？”淑妃惊讶地问道。
　　“你祖父和外祖因政见不合时常争吵，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后来你父亲机缘巧合下爱上了你母亲，你祖父极力反对，你父亲为了能和你母亲在一起只得放弃了家族的一切。虽然为他们男人不耻，可在女人眼里你父亲却是一位有情有义的男子。”
　　淑妃仔细端详着碧珠道，
　　“只有沈怀石才能生出这么聪伶毓秀的女孩。只是不知你父母后来如何？”
　　“父亲早逝，后来我与母亲投奔外祖不幸被叛军所虏，母亲因病死在狱中，姨妈为了让我能活下来委身叛军首领为妾。后来叛军被灭，我和姨妈被安置在积雪庵……”
　　淑妃唏嘘不已……没想到当时传遍京城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暖阳下，一群宫人围坐在碧珠身边，听她讲述幼年的事情。不远处一位白衣男子也在聆听，他的眼里露出心疼。淑妃走近，轻声声道，“人已经到我宫里了，我看着不错，后面得你自己努力了。”
　　“义母，我只是……同情这位姑娘罢了，并没有……私情。”
　　“既然没有私情，就不要留她在我宫里了。”
　　“义母……”
　　“看你急的，我故意逗你呢。要说你心里没有她我才不信。你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人家身上。”
　　望舒面带羞色，
　　“还请义母成全。”
　　“这才像话嘛。我也觉着姑娘不错，尤其一双眼睛格外清亮。”
　　“义母看中的人哪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