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寒春(上）》沁潋雪

8、转念相思已成空

　　　　碧珠来到望舒小憩的地方，轻轻扣门，
　　望舒闻声而来，正撞上侍女含水的双眸，望舒神情一滞，顿时眉眼间满是含几分惊喜。
　　侍女也是一愣，迎面而来的白衣男子质玉脱俗，一双眼像极了晨溪边飘渺着的薄雾深情而缱绻，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
　　“在下望舒，不知姑娘芳名？”
　　“我.....我是长宁公主的侍女，名叫碧珠。”
　　“奴婢受公主之命，将此信交给公子。”
　　望舒望着信封上字迹娟秀，心知定不是公主所写。应道，“我知道了。姑娘请回。”
　　长宁精心装扮后在望月楼等候，苦等许久也不见望舒身影。
　　“来人，再去请望舒公子。”
　　不多久宫人回禀，“公子正陪着皇上下棋。”
　　长宁有些失落，转身倔强道，
　　“我等他......”
　　月悬正中，长宁派去的宫人终于等到望舒，长宁一颗心无尽欢喜，
　　“望舒哥哥，今夜月色清亮，陪我同赏可好？”
　　望舒眉心微蹙，“本不该扫了公主雅兴，只是在下俗事缠身，我去找人陪公主同赏。”
　　望舒阔步流星般走远，长宁第一次感受到被冷落的滋味。看着望舒长身玉立的背影，心中无限渴望......
　　望舒走到望月楼下，见旁立着一侍女手里抱着公主的披风，走近四目相对，
　　“我........”望舒顿了顿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夜深露浓，劳烦姑娘给长公主批上披风。”
　　“是。”
　　“姑娘.......姑娘……也请保重。”
　　“是。”
　　长宁看着明月发呆，碧珠轻轻说道，“望舒公子说夜深露浓，让奴婢给公主披上。”
　　“真的？”公主顿时眼里满是神采，连带着看天边的月亮也更美了。
　　“是。”
　　“其实我也知道我早许了人家，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的情意。”公主喃喃说道。
　　“皇上那么疼爱公主，公主怎么不去求求皇上呢？”
　　“我身为公主享天下养，必定也以身养天下。”
　　“想必皇上为公主挑选的必是品性上佳的。”
　　公主轻轻地摇头，
　　“他曾活活打死一名侍妾。”
　　长宁看着碧珠错愕的脸庞，淡淡地语气带着悲伤，“自从余家兵变以后，朝廷实力大不如前，我是公主理当为父皇分忧。”
　　公主缓缓向前走着，似乎要离月亮更近一点。
　　“西北苦寒，不知月亮是不是同皇城一样。”
　　碧珠闻言内心深处很是动容，自己年幼颠沛流离，自然觉得金枝玉叶的公主是幸福的，可谁又曾想到这幸福竟要拿公主的一生去陪葬。
　　碧珠内心更加敬佩公主，她一早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与担当，明知结果为了家国却依然愿意牺牲自己。
　　“我们该回去了。”
　　“是。”
　　公主华丽厚重的裙摆在地上迤逦掠过，此刻更像是一副枷锁。
　　皓月西斜，碧珠躺在床上久不能寐。想着父亲身死后，母亲带着自己投奔外祖家，再到不幸被叛军所虏。外祖和外祖母陆续离世，母亲病死狱中，舅舅下落不明。姨妈为了能够让狱中的自己活下来，自愿给叛军首领当了妾室。后来判军兵败，姨妈和自己被安置在积雪庵，姨妈断了尘缘，在主持的受戒下出家。后来自己辗转燕王府再到皇宫……自己宛如水中浮萍随波逐流……一时悲从心来，泪水不止。
　　长宁还是如常玩闹，只是眼神日益沉静。在无人的时候望着天空呆呆地说道，“明年我就该成婚了，可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父皇、母妃。”
　　阖宫里笼罩着悲伤，长宁一向厚待宫人。宫人们心中万般不舍，有的低声啜泣。碧珠也忍不住悲伤，长宁却笑道，“我的生辰快到了，不如你们替我庆祝一次，就当你们给我送行了。”
　　宫人们各出主意，有备了美酒的，有采买各色果子的，有排了戏的，皇上听了不免着意添加了许多，各宫的娘娘们也不甘落后纷纷献上贺礼。
　　正巧花园里新樱早开，在长宁生辰的当晚，宫人们挂上各式样的宫灯，霎时花园里亮如白昼。
　　一宫人在花下飘然起舞，宫人身姿曼妙轻盈，忽然有一笛声如石破天惊，悠扬悦耳，宫人的舞姿随着笛声的起浮巧妙地变换身姿。一时间不知夸跳舞的宫人还是笛挤高超的吹笛人。
　　一曲毕，跳舞的宫人和吹笛人向长宁行礼道，
　　“奴婢祝公主彩衣争舞祥光霭，喜筵千岁乐永随。”
　　长宁笑道，“二位用心了。”
　　只见一女子带着帷帽，拿着琵琶坐在花下，因看不清面容，众人们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