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寒春(上）》沁潋雪

7、来日之路不可测

　　　　晨光未显，星光犹在。车马已备好，碧珠依依不舍地和翠竹道别。
　　车驾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皇城，“皇上说来人也不必见御了，只管去长宁公主宫里当差。”侍卫的一句话定格了碧珠以后的命运。
　　长宁公主正值豆蔻年华，免不了爱嬉戏玩闹。这天落日金晖倾染了天边的薄云浓雾，流光溢出云彩，一时光华漫天。
　　又命宫人抱着一匹正红的月影纱道，“你去那边山顶寻一处空处，只管把月影纱打开，拽着一角让纱随风飘动即可。
　　碧珠不解，宫人笑道，“你才来不知道，公主新奇有趣的法子多着呢。
　　“是，我来帮姐姐一起拿。”
　　“你跟着我就是。”
　　碧珠和先前的那位宫人来到山顶，向山腰上看去，只见半山腰雾气袅袅，长宁公主领着一群人正在泉水里嬉戏，只见木质茶托里放了一壶酒，茶托顺着水流飘向谁，谁就出一个谜面，让大家猜字谜玩。
　　碧珠打开布匹，月影纱时而如海浪一样摆动，时而又如在空中跳舞的曼妙少女。
　　长宁高兴地叫道，“你们快看这就是风的样子。”
　　水流把杯盏推向一旁紫衣宫人，紫衣宫人贴身的纱衣被温泉水侵透，勾勒出窈窕的肩型。
　　“皎皎鸾凤姿，翩翩神仙气。猜一位人名。”
　　“洛神？”长宁答道
　　“不是.....”紫衣女子摇头。
　　“有一个人方可衬得起这句话？”
　　“你说，是谁？”
　　“当然是望舒公子。”宫人们的眼睛里多了份神采。
　　“望舒……”
　　“你们看那是谁的？”
　　“说曹操曹操到。”众人跟着其中一位宫人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白衣男子。
　　宫人怂恿道，“公主不如请公子一起来嬉闹。”
　　宫人起身吹起一曲相思。笛声悠扬悦耳，时而欢乐时而缠绵悱恻，连长宁也沉入其中。
　　公主道，“来人，去请望舒。”
　　“是。”
　　一众宫人高兴不已，有的更是直面相邀，
　　“公子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耍？”
　　即便隔着一层帷幔依旧可以看到温泉里的女人们身形，望舒仍旧侧身致歉道，“曲水流觞的雅意岂是我一介俗人可以相解的。”
　　“我正找你。”迎面正走来一位男子。身穿暗红色金緙丝锦缎，胸前和两侧肩处用金丝绣成的祥云的模样，脸上略带着孩子气，只一双眼睛深不可测。
　　“长孙殿下找我何事？”
　　长孙突然发力手握成拳向望舒打去，打望舒避免不急，一个旋转避让开来。
　　“叔叔，你是真的老了。”
　　望舒端眸看了看长孙并不言语，有左躲右闪躲避着长孙李政的攻击。李政并不罢休，继续出招，
　　“今日正好让叔叔看看我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
　　望舒只能接招，两人从山腰一直缠斗至山顶，李政眼见不敌，突然见不远处处有一侍女，手里的风刀向侍女飞去，望舒看出李政的心思纵身一跃，借力踏过悬崖边的翠松，凌空翻转挥剑挡掉了飞刀，抬头的一瞬和侍女隔着月影纱四目相对，只见一双波光流转又带着惊讶，望舒又迅速地翻转过身落入一旁的树丛里，见李政举剑刺来，又翻转落入另一旁不远处的竹林里。
　　只那一瞬碧珠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李政追上望舒道，“叔叔，不知我武艺精进没有？”
　　望舒道，“暗器伤人又岂是君子所为？”
　　“只要能赢叔叔，我才不在乎做不做君子。”李政斜倪望舒。
　　“你……”
　　“叔叔，我先行一步。”李政见望舒要责怪他，转身跃到一颗树上消失在密林里。
　　望舒刚要走，转身看了眼天边下霞光潋滟里裹挟着的少女，那随风摇曳的裙角飞舞出欢乐的弧度，那一双眼像及了揉碎了的一池春水滴滴落在望舒的心上。
　　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长宁一改往日的嬉闹听着笛声若有所思，年长的宫人笑道，“公主也有心事了。”
　　从此公主常在望月楼上凭栏眺望，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
　　秋已至末，月色清冷如银。公主如往常一样痴痴地望着远方，
　　“今晚月色尚美，不如公主请望舒公子同赏。”
　　长宁点头，“我差人送信给他”，又问道，
　　“谁会写字？”
　　“我可不行，我的字呀猫爬似得。”宫人们平日跟着长宁玩闹惯了，谁肯认真写字。
　　“她会，她的字好看着呢。”一位宫人连退带拉地把碧珠推到长宁身前，
　　“你会？”
　　“嗯。”
　　碧珠在粉蜡纸上写好长宁的邀约之辞，公主连忙交待，
　　“务必请到望舒公子。”

　　“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