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寒春(上）》沁潋雪

11、若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淑妃因着连日身体不爽，挑了吉日便命宫女碧珠去宝林禅寺进香，由望舒公子护佑。
　　“雪天路难行，恐要多费些时辰。”
　　“不多些时辰，怎么让别人对你这呆子动心。”
　　“孩儿多些义母成全。”望舒眼眸里透出欢喜。
　　“嗯，去吧……雪天路难行，沿途多照顾些。”
　　“是，孩儿谨遵义母教诲。”
　　望舒带着几名侍卫护卫着车轿，从京城出发去往宝林禅寺。
　　碧珠一身月白色裙装，外披湖蓝昭君斗篷。斗篷宽大松软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只露出秀丽的一张脸。
　　一行人约莫走了两个时辰，碧珠掀起轿帘一角问道，
　　“请问公子，不知到哪里了？”
　　“刚到京城边界。”
　　“咔”一声传来，马车的左轮陷进了地面的凹洞里，碧珠微微探出头，发髻上带着的流苏轻轻摆动，迎着晨光一荡璀璨夺目，整个人愈加明媚娇美。
　　望舒痴痴望着，又觉着自己失了仪态。然而看着碧珠神色并没有异样。
　　车夫禀道，“公子，马车的连轴断了了，恐姑娘得下轿步行了。”
　　“好。”
　　地上的雪足有三尺厚，碧珠穿着宫里的软底小鞋轻轻地踩在雪地上，脚下打滑，望舒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碧珠的手腕。望舒只觉手中温腻细滑，碧珠才站稳，正想拿开自己的手臂，望舒看着碧珠低垂的脸庞一时痴望仍紧紧握住碧珠的手腕，碧珠抬头望去，两人四目相对，望舒忙松开手，退后半步欠了欠身道，“在下唐突，望姑娘恕罪。”
　　碧珠后退一步没有受礼，转身裹紧身上的斗篷，踏雪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四下白茫茫一片。碧珠湖蓝的斗篷格外显眼。走了好一段时间碧珠的步伐变慢，望舒上前道，“姑娘累了不妨歇息片刻。”
　　碧珠点点头，挨着路旁的石头坐了。望舒不经意间看到碧珠的鞋袜已经湿透，颇为惊讶。碧珠似乎感受到眼前人的目光，不自然地把脚往斗篷里藏了藏。
　　“有一条小路可以去宝林寺，只是路途曲折，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碧珠点点头，“听凭公子安排。”
　　望舒在前面带路，碧珠跟着。果然越往前行，小径越窄。小径两旁枯草丛生，碧珠的斗篷更是被路旁的枯枝牢牢勾住，望舒举剑斩断枯枝，枯枝回弹。枝丫上的积雪纷纷落下，望舒忙用宽袖替碧珠遮挡落雪。
　　“多谢公子。”
　　望舒眼神含了羞怯，
　　“护佑姑娘是在下职责所在……”随即眼神停留在碧珠脸上，“当然也有……在下的一点私心。”
　　望舒说完定定地瞧着碧珠，碧珠被瞧的不好意思，缓缓说道，“常听宫人们说公子冷如皓月，不想公子……”下半句“如春风一样暖人”确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只对姑娘一人……一人……而已……”
　　碧珠脸上绯红，忙低下头，岔开话题，
　　“咱们快些走罢，若是耽误了回宫的时辰，恐娘娘责罚。”
　　望舒收回眼神，“姑娘所言极是。”
　　碧珠想起宫人的话，“望舒公子眉宇连心脉才能有如此动人的眼眸”，不禁莞尔一笑。
　　“姑娘.......在笑在下嘛？”
　　“不敢，我只是想起宫人们对公子的赞赏。”
　　“不知……姑娘如何……如何……看我？”
　　“公子质玉脱俗，身份尊贵。实在是天下姑娘的良配。”
　　“我……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引……我不想要天下姑娘……我……”望舒一时语塞，只痴痴瞧着碧珠，破釜沉舟般，“不知……姑娘能否接受我的心意。”
　　“我……我不知道。”碧珠被望舒的情意惊的连连后退，
　　“我会等……等姑娘的答复。”
　　晚间，昏黄的灯光下碧珠眉头紧锁，望舒的告白还在耳边回想。碧珠辗转反侧，自己孤身一人，实在担不起公子的爱重。心烦意乱间猛地推开窗，月色还算清亮，碧珠凝月而望。
　　一阵笛声忽然而起，碧珠侧耳听来。笛声悠扬柔转，带着无限的瑕思与期待缓缓入耳。笛声里所含的情致与碧珠的心思柔和相应，碧珠听的入了迷。香房里的侍女拿了一件衣裳替碧珠披上道，
　　“贵人好歹披件衣裳，受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宝林寺里的香房专为了来祈福的皇族而设，虽不及宫里豪华却也是尽力了。
　　“多谢。”
　　碧珠拆开发髻，只用一只木簪清挽着头发，垂下来的头发随意散着，碧珠躺回床上，听着笛声应声入眠，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