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词人作品选析（上册）》董昭明

60、吴氏女(一首) 吴氏女，元

　　吴氏女，元温州(今浙江省温州市)人，姓名及生卒年月均不详。其邻里郑禧颇有才名，女常命老妪问郑索词，郑赋《木兰花慢》相赠。在诗词往还中，彼此互生倾慕之心，郑向吴母求婚，未获应允，女乃寄词与郑表明心迹，后竟抑郁而死。

　　木兰花慢

　　和郑禧

　　爱风流俊雅，看笔下，扫云烟。正困倚书窗，慵拈针线，懒咏诗篇。红叶未知谁寄，慢踌躇，无语小窗前。燕子知人有意，双双飞度花边。
　　殷勤一笑问英贤，夫乃妇之天。恐薛媛图形，楚材兴叹，唤醒当年。叠叠满枝梅子，料今生，无分共坡仙。赢得鲛绡帕上，啼痕万万千千。
　　【浅析】这是一篇爱情词，署题“和郑禧”，显然，这是赓和郑禧的词作。郑禧字天趣，元，温州人，举进士，曾任黄岩州(今浙江黄岩县，元代曾升为州)同知，著有《三湘集》、《天焚录》等。这首词是作者读了那首赠词《木兰花慢》之后，依照原调和郑禧的。它主要抒写作者对郑禧的倾慕之心，以及渴望与郑禧结为终身伴侣的强烈心愿。词意可分四段，第一段写她对郑禧的由衷倾慕，第二段写她欲寄诗郑禧表达爱心，第三段写她对于委身郑禧的美好憧憬，第四段写她对于郑禧难成眷属的深切忧虑。开端三句直笔抒怀，写作者对于郑禧的爱慕之情，其中先写她爱郑禧的仪表风度，而后写她爱郑禧的才华文章。“风流俊雅”意谓郑禧仪表英俊，气度潇洒，令人一见倾心。“看笔下，扫云烟”，是赞誉郑禧的才思敏捷，文笔流畅，行文有如扫荡云烟，纵横捭阖，挥洒自如。作者以“爱”字开篇，一开始就欲在意中人面前直露胸臆，把一颗纯洁的爱心一下甩了出来，表明这闺中少女爱得何等真纯，爱得何等炽烈? “正困倚书窗，慵拈针钱，懒咏诗篇”，写作者因爱而惆怅，针线懒拈，诗篇懒咏，长倚窗前，沉吟不语，黯然痴滞，满腔心事，难以自遣，这表明闺中人已深深堕入情网，无计可解相思煎熬。“红叶未知谁寄，慢踌躇，无语小窗前”，深入一层写作者的矛盾心境。红叶: 说的是唐朝宫人红叶题诗，寻求爱情，终获佳偶的故事。作者无限钟情于郑禧，但这爱心又何由表达呢? 效法唐代宫人红叶题诗寄情吧? 可少女的羞怯又使她踌躇难前。更何况她是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黄花闺女，这红叶题诗能请谁寄呢? 歇拍“燕子知人有意，双双飞度花边”，推开写景，另辟新境。正当作者缠绵辗转，不知所措之际，猛抬头瞥见一对燕子双双掠过花边，使她茅塞顿开。“燕子双飞”，难道不是象征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换头承接歇拍，抒写作者对于真纯爱情的美好憧憬。“恐薛媛图形，楚材兴叹，唤醒当年”，抒写作者的疑虑。这三句以“恐”字领起，是说她想起了薛媛图形寄南楚材的故事。薛媛: 唐代女诗人，才华出众，姿容秀美，能诗善画，嫁与南楚材为妻。楚材游陈(即古之陈州，治所在今河南淮阳)时，颖州倾慕其才，欲以女妻之，楚材应允，乃以求仙访道不能回家为由，欺骗其妻，媛度知其意，乃对着镜子画出自家肖像，题上诗寄给南楚材。楚材见诗画非常羞愧，乃归去与薛媛偕老终身。总括以上诸句，意思就是: 我想诚恳地问一问你这位清高知深贤士，自古道夫以妻为主，倘若是我把终身托给你，你会在中途把我抛弃吗? 作者以疑虑的方式出笔，写她对于婚后生活的隐忧其实是要委婉地表达他对于郑禧的钟爱之情。这段是本词的主旨所在，情潮涌上巅峰：“叠叠满枝梅子，料今生，无分共坡仙”，情思突转幽咽。梅子满枝：据《丽情集》记载，杜牧原在湖州看中一少女，并与其母约定，十年后来娶此女。后来逾时三年方去，那女子早已嫁人，而又生了两个孩子。作者想到了与意中人结成眷属的婚后爱情，当然就顺理成章地憧憬于儿女成行的幸福美景。但是残酷的现实使她料想到，在封建礼教的重重阻隔下，她今生今世，恐怕没有福分同她的意中人，共享这份天伦之乐了；坡仙: 指苏东坡，这里美称郑禧。结拍“赢得鲛绡帕上，啼痕万万千千＂，渲染哀伤气氛。鲛绡: 是传说中的鲛人所织的绡，一名为龙纱，泛指薄纱，此处指佳人用的手帕。陆游的《钗头凤》有: “春依旧，人空瘦，泪痕红泪鲛绡透”，作者此处化用其意，结得十分凄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