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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怎么去拥抱 一夏天的风 临开学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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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开学前一天,我很忐忑,漫长而无味的暑假终于要迎来一个转折。那天晚上,一张小小的床不知承受了多少内心的汹涌澎湃!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地睡不着觉,脑子里无数次上演着将会在学校上演的情境:竞选班长,然后大获全胜;期中考试,榜上有名;遇见老同学,我们还在一个班......
也许现实未来终会来临,用骨感而不留情面的实际宣告你美梦的破裂。可青春最大的美好就是这样,我们总会有做不完的梦,想不尽的话,带着少年如星辰大海般的憧憬与莽撞,却让它们翻涌在自己的小床上。别人不必知道,我们自有一片天地。
开学第一天是妈妈开车送我的,因为要带着行李安排宿舍。虽然我打算高中三年跑宿回家住,但中午也要在学校里午休,便于节省时间。和我一起报道的是陆小会,陆小会是我的邻居,我们同住在一个小区,初中的时候没有在一个班,但因为是每天上下学一起走的伙伴,我们关系也很好。
她的学习成绩也很棒,英语尤其突出,初中的时候每次年级联考完,总能听到英语老师说9班的陆小会又差一分拿到满分。她长的很漂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面庞精致又可爱。每次和她一起上下学,即使是阴云密布,我也觉得能有“阳光美景”相伴。更让人羡慕的是,她还多才多艺,学过跳舞、钢琴和吉他,这才是别人家的孩子呀!
因为小会的影响,我默默地拾起了姥姥教我的电子琴,弹得不好还会说一句“自娱自乐,不是专业”;我也学了一些小乐器,哪怕我有时候并没领略音乐的美好,可是“不甘”的快乐似乎总能藏在那些音符中。
长大后我会想,人交朋友的感觉和状态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的。越长大、越复杂,我们便学会了打量、评判,既而想得太多,做的太少,交朋友的成本越来越大。而年少时不一样,我们明目张胆地羡慕、模仿,或是因为小嫉妒而暗自发奋;或是因为小欢喜而得意洋洋。我们不在意,我们相信“江湖义气”的存在,我们相信自己总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大侠。可长大后,我们好像忘记了年少时最初的梦。
妈妈和小会的妈妈把车停好,拽着我们两个的行李包一起走进一中的大门。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一中,中考的时候这里是我的考场。我对它的初印象简直可以用最质朴的三个字来形容:大、旧、破。操场、教学楼、学生宿舍,加上点缀其中的绿树红花,把这个学校撑得满满当当。考试的教室在老教学楼,里面的白墙已经微微泛黄,有些地方部分脱落,那些裸露出的石灰缝边,被学生写满了圆珠笔的字迹。有恭贺“乔迁之喜”的吉祥话,有“要继续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的希冀语,也不乏“XXX?XXX”感情的证明。我有一段时间一直认为,学校教室的墙上才是世界上承载最厚重的情感的场所,要不然它也不会老化地那么快,一定是愿望太多,希冀太美,它承受不住了。这也从侧面证明,一中是有历史的、有底蕴的,很多校内高龄教师都毕业于此,想到此处,我也便欣然接受了它不起眼的外貌。
虽然是开学第一天,这所学校却给了我一种亲切的归属感,那种在深夜对未知的恐惧突然消散了,踏入校园的那一刻,我暗暗对自己说,我不要一个人孤勇奋战、卧薪尝胆,我一定要破釜沉舟、王者归来。新环境的冲击总是能给人无限做梦的空间,毕竟蜀道难的“危乎高哉”一定是走过一番才知道,而我们还以为那条叫做高考的“蜀道”是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
那天的阳光很好,碧空如洗,大门口的拱形钢制大门被太阳照的一闪一闪的。石灰地面晒得干巴巴的,似乎在冒着土黄色的热气。虽然是八月末,却依旧热的出奇,没走几步,后背就已经开始渗出汗滴。校园内人来人往,满是穿着新校服的新同学,他们的家长也同样拎着大包小包在校园里穿梭。在一些明显的地方贴着大大的指示标,“分班公告栏”“宿舍”“教学楼”......几个老师在大门口回答着几位家长们的问题。我们要先看看自己被分到了哪一个班,小会和我便先来到了公告栏前。
公告栏满满的一长溜,从一进门到教学楼,十个布告栏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班级、学生姓名,宿舍、学生姓名。虽然有那么长的一溜,可是前面全都围满了人,正当我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从哪里挤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
“苏醒!”
我回头一看,一个个子高高的大男孩站在身后,向我招了招手。这是张益闲,我的另一好朋友。他是我的小学兼初中同学,可以算得上是在这座小县城里自我转学过来后和我认识最长的朋友了。就像名字那样,他乐于自在,天生达观,是同学们的开心果。据说他的名字是来源于一句诗“而我乐名山,对之心益闲”。每当他想以自己名字的深厚古诗底蕴吹嘘的时候,我们就会用“白百何”和“白一捧”类似的梗,调侃道,没准差一点你就叫成了“张名山”或是“张心益”了呢!他简直就是“有趣灵魂”的代名词。
他身边站着他的妈妈,因为长的太像了,只是一瞥我就确认了她的身份。我走过去,礼貌说了一句“阿姨好”。
只是那时我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干练、精神、笑眯眯的阿姨,是未来三年给了我莫大帮助的化学老师。
“中考考了多少分啊?”阿姨用清脆而洪亮的声音问道。
“634”我抑制不住地有一点点小骄傲,报出了自己成绩,又加了一句“不是特别高”却没有说那尴尬的“第十一名”。
我总是这样,不好意思吹嘘自己,等终于有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却又骄傲虚伪地“假谦虚”。
“挺好的,没啥问题,好好准备上学吧。我那边有点事,你们聊。”
“好嘞,那阿姨你忙吧”我心里还想,为什么会跑出一句没啥问题。但是也随之跑到了脑后,毕竟我自己的分班名单还没看到呢!
益闲乐呵呵地接上话,拿出一副百事通的样子对我说:
“你知道你在哪个班了没有?”
“你看这人山人海的,我哪儿挤得进去,得等一下,现在家长和学生们都在看呢。”
“不用看了,我知道你在哪个班,你在我妈她们班。”
“?嗯!?开什么玩笑?”我瞪大了双眼,提高了音量问道。
“我骗你干嘛,我老妈教新一届的尖子班化学,那你肯定在她们班啊。”
“!!我去!合着你老妈是我未来的化学老师呗,天哪,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我实在忍不住加上了好多语气词。
“哈哈哈哈哈,我妈好得很,她可厉害了,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又摆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
这时小会和妈妈她们正在布告栏边找着名字,益闲又开始给我普及各种我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那是王妍禾,李小红考去衡中,她就是全县第一了,应该跟你是一个班的。她初中是在博凡上的,应该蛮厉害的。”说着他的手指向了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子,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她正拎着行李准备往宿舍区走去,身后跟着他的爸爸妈妈,看起来也很朴素文静。
“哦,楚谭你知道是谁呗?就是咱们初中历史老师的儿子,他应该也和你是一个班的,可皮了,咋咋呼呼的”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搭着他同伴的肩,蹦蹦哒哒地在校园里走着,他身边没有家长陪着,丝毫没有新生的样子,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突然,我在楚谭的身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亦。他和楚谭一起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到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一个班。我赶紧回过目光,接着益闲的话说道:
“啊,那我压力可大了,这么多优秀比我厉害的人”我带着一点夸奖和艳羡的语气说道,心中却暗暗不甘。想着,我总能超过他们,人啊,总是这么心口不一,懂得伪装。
“你也很厉害啊,我的同学他们都知道你,夸你很厉害呢”益闲随口说了一句,我却因为这随口一句振奋了精神。
益闲继续说到“哦,还有咱们班的宋一、陈亦估计都得和你们一个班。诶?陆小会又跟你一起来的?她考的也不错吧,应该跟你也是一个班的。不过我就没这个缘分啦,我就在实验班待着吧,毕竟高处不胜寒,哎,可惜你这三年不能继续跟我这个大帅哥一个班啦”
我正想吐槽两句,妈妈和小会她们已经看完了公告栏,朝我们走了过来。
益闲便跟她们打了一个招呼离开了。小会告诉我,我们的确分在了一个班,有两个临时尖子班,之后具体分完文理后才能固定,不过因为尖子班的大部分都会选力,所以基本上是确定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自己看看才行,何况,我也想知道有些人到底有没有跟自己一个班。果然,像益闲说的那样,我和小会分到了一个班。我继续沿着表格看,果然是按照中考的名次排的,在我上边有‘王妍禾’这些被命运垂青的天之骄子——全县前十的名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又看了几行之后,我确定了我的确和想分到一起的人在一个班。
在妈妈的催促下,我离开公告栏,和她们一起搬着行李走到宿舍。这是我第一次住宿舍,即使只是中午在这边休息,也让我感到新奇。我想过很多次中午躺在这么小的一张床上会是什么感觉,也许会是舒适安静的,也许会是香甜静谧的。只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高中的宿舍,往往是听着头顶吱吱嘎嘎吊扇嗡嗡作响,头顶的汗却依然往下掉,汗涔涔的身体黏糊糊的贴在床上。其他的同学趴在床上还在学习,自己脑子里的那道物理大题也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跑宿生的宿舍都给安排到了最高的楼层,五楼,虽说行李不多,也费了我们很大的力气。从走进宿舍的大门前,我就预感到了梦幻的破灭。刷着黄色漆的楼体已经染上了经风雨洗涮过后的黯淡,几处裸露出的石灰揭示着它沧桑的面庞。但是学校永远是这么神奇的地方,即使如此,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它都能露出一种昂扬的崭新“精气神”。
宿舍楼进去对面就是一面大镜子,上面用红色的贴纸贴着几个楷体的标语“安静、卫生、整齐”,镜子边边角角布满了腐蚀过后黄色的小点点,但是中间却擦得锃光瓦亮。门口左手边是宿管屋的窗口,窗台上放着几大串钥匙,还有几个厚厚的登记本,门口站着两位胖胖的、烫了头的阿姨,一个穿着大粉色的背心,一个穿着大绿带花的背心,给这并不亮堂的屋子瞬时带来了色彩。右手和宿管屋子相对的是一块贴在墙上的黑板,黑板上用并不优美但是很工整的字体写着各种“新生须知”。黑板的左右两侧还画了两朵不起眼的小花绿叶,颇像两位宿管阿姨为了陪衬自己的衣服而做了些点缀。
走道里开了灯但还有些昏暗,家长学生们进进出出搞得十分拥挤吵闹,我们拖着行李把着刷着绿色漆的楼梯扶手走到五楼。终于清静了很多。楼道的地板砖是灰黑色大理石铺的,墙上半部分保留了白色,下半部分刷成了深绿色,两侧对着的一个个宿舍有着爆开漆的黄色木门,果然,这个宿舍没能给我多大的惊喜。
宿舍里没有人,我和小会在妈妈的帮助下,匆匆布置完,终于能走进教室,看看新班是什么样子了。因为上午的时间是签到,所以要到班主任那里报道,下午才需要正式上课。我和小会被分到了456班,这个班级太好记了,连在一起的数字产生了一种过目不忘的效果。
高一高二的两栋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穿过一片小操场花园,再经过行政楼,我们便从宿舍区走到了教学区。北面的那栋教学楼一侧是供学生停放自行车的区域,两旁栽满了杨树,杨树高而茂盛,一直爬到了四层楼的窗户。微风阵阵吹过,叶子沙沙作响。教学楼的墙体是棕红色的,红墙绿树,阳光明媚。远远望去,下面穿着白蓝色校服的少年们在道路上穿行,只教人感到朝气蓬勃的力量。两栋楼的西面是几棵合欢树和桂花树,巨大的树盖给下面撑起了一大片荫凉。如果问青春是什么颜色?那就回答校园的颜色。因为那里的一切都用少年不褪色的时光着上了最曼妙的色彩。
楼门口贴着班级位置示意图,我们班在一楼拐角的第一个。进楼就能看到教室敞开的后门还有那扇大大的对着楼道的窗户。屋子里的桌子还是30张,高考的座位模式,只不过有一些凌乱,能看出来这是上一个在这里的班级,在毕业之后来短暂相聚留下的印记。黑板上还用粉笔写着“417班,毕业快乐!”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这不禁让我感慨万分,三年之后,写下毕业快乐的就是我了!可是三年好长,会发生什么呢?我突然又被一种莫名的惶恐萦绕。
讲桌前,站着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这就是我的班主任了吧。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T恤,一件休闲款黑色长裤,干净利落的短头发硬挺挺的支棱着,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挂在挺挺的鼻子上,他特别白,加上这一身清爽的打扮,让我不由觉得他是位英语老师,事实也是如此。英语老师的特点总是那么鲜明。
“老师您好,我叫苏醒,来报道。”
“老师好,我是陆小会,也是这个班的”小会在我边上紧接着轻轻地说到。
“让我找找奥,嗯,行,你俩初中一个班的吗?”老师笑了笑,问道。
“不是,我俩住一个小区,不过我们初中就认识啦”我扬高了音量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考的都不错呀,未来可期,行,准备好好上学吧。”
“谢谢老师!一定努力”我又紧跟着回复。
“老师,怎么称呼您呀,下午几点来正常上课呀?”妈妈终于插上嘴问了她关心的问题。
“我姓郭,下午两点正常上课,她们中午不在食堂宿舍吃住吗?”
“今天中午先回家吧,之后正常上课中午再在学校里,那麻烦郭老师了!”妈妈和小会的妈妈又跟郭老师客气了几句。
出教室的时候,又有几个学生走进来报道,我能感受到此时我已经兴奋到了极点。究竟是因为什么开心呢?因为心想事成和希望被分到一起的同学真的到了一个班?因为自己的成绩在尖子班还是前几名?因为被夸奖了?因为在初入高中的第一天,发现自己也能被别人认识而沾沾自喜?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
中午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根本无心午睡,心早已飞到那个桌子还没摆好的教室里。于是乎,我又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