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L7 鱼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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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25日
星期x
天气晴
雨过天晴，天空都异常的蓝，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气味，有些呛鼻。
今天我身上所有的纱布都去除掉了，露出了下面隐藏的层层污垢。我的额头和手腕、掌心都留下了褐色的印记，难看的像个胎记，不对、好几个胎记。不同的是，手腕上还有凸起的伤疤，像是……一排鱼刺。
"你都纠结一早上了，不就一条疤吗？等出院了我带你去纹身。"任清摘下耳朵上的耳机，然后唰唰唰在本子上描了个简笔画，展示给我看。
是一根鱼刺……
我感觉这条疤更难看了。
"哈哈哈哈……"好像看见了我面无表情下的嫌弃，他把本子拍在床上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声点。"医生敲了敲走廊那侧的窗户，提醒他。
我好像之前没有提过，这里的隔音并不好，我私以为应该是医生方便探查病房的动静，但是这不得不让我有种被监听和偷窥的感觉。
等到白色的身影离开，我也不再去纠结腕上的东西，转而问向任清："你听的是什么？"
他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床上，然后他把一只耳机放在了我的耳旁。
里面播放的是一首轻音乐，颇有复古的曲风，但是我……并不能听出是什么。
"你好像个哆啦A梦。"我由衷的赞叹。
见他挑了下眉，把耳机拿了下来还给他，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不太习惯坐到别人的地盘。
我突然想起他刚刚说的事，便问他："纹身疼吗？"
他痛快地摇摇头，然后窜到了我的床上，揪着自己的耳垂给我看了下他的耳后，我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单翼纹身，我鬼使神差的伸手戳了戳，触感并没有什么特殊，不过看得出纹身师的技术不错，几厘米的小纹身竟然能看出羽毛纹理。
"这边还有"。他转了个头，同样的位置，在另一边有个一样的。
两侧的单翼正好和成一对，就像是……像什么来着，哦对，像他的吊坠。
在我把目光从那里微微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耳廓有洞洞，我数了数，侧面耳骨上有一个，耳垂上有一个，这是他的右耳。
我突然好奇另一边会不会也有对称的，但我不好意思去掰他的头，便从床上蹭了蹭，把头歪到了另一边，果然，耳廓上也有洞洞，不过除了耳垂的，位置不同。
任清好像发现了我在看什么，他伸手在自己的左耳上摸了一下 ，然后和我解释，"这是耳桥"，说着还用手指在耳骨上比了一下，我发现他正好能将两个洞连在一起。
我的家教很严，耳洞这种东西我的父母认为是女生才应该有的，男生打就是不伦不类，他们不会去管在中学那个年纪很多男生会对这种东西有兴趣，当然，那些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学无术。
至于纹身，更是社会混子的代名词。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这些东西有那么多的歧义，这不过是个和'美'有关的装饰品，不过古语有云：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我觉得，错的一定是我。
也许我从小三观不正。
"纹身是会上瘾的，而且一点都不疼。"他信誓旦旦的说。
"真的？"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们好像离得太近了，鼻尖之间不过几毫米，好像一个不留心就会碰到，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闪了一下，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也不过几厘米，但这点差距对我来说……犹如救命。
"真的"，他信誓旦旦，甚至伸出手指发誓。
"算了"，我微不可察的泄了气，轻轻摇摇头，我所从事的工作是不允许身上有纹身这些东西的。
"为什么？我感觉你很喜欢。"他追问。
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耐心也相对高一些，便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的工作性质不可以。"
"那就换个工作！"他好像没过脑子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受控制的睁大双眼，我从没想过这件事，换个工作，说起容易做起难，我不是没想过裸辞，但只要我一有点对工作上的抱怨，父母就会觉得我是过得太好，闲的无聊所以异想天开。
是啊！大多数人眼里清闲的美差，在我身上却是难脱的负担，偏偏还不能向任何人抱怨，否则人家会觉得你不知足，不识好歹。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他笑道，"工作不就是这样，不开心了就换，反正都是赚钱，为什么不开心的赚钱？"
"你说的轻巧"。我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父母找人安排我进去，那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地方，我说辞就辞"，我笑他不知社会险恶，"况且，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别人不知道，但你……"他神秘的笑笑，然后朝着我伸了个大拇指，言辞肯定，"一定没问题。"
"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算长，你为什么……"我突然收了声，因为我不知道我该问什么，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我发现他对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而且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就是话多而已，这种人会让你觉得亲切感十足，但是实际交往却很难走进内心；问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信心？也许他只是奉承恭维，虽然我并不能给他什么助力，但他只是习惯性地鼓励人而已；问……问什么……算了，还是别问了。
"怎么不说了？"
"没事了。"我微笑着回他。
"你不好"，他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什么？"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对朋友不诚恳。"
"……我……"我欲言又止，想反驳又没有底气，他说的没错。
我对朋友，极其不诚恳。
不过对他……已经好多了。
因为那句：朋友是来拯救我的。
起码和任清的相处，我发现自己的心情确实比较之前好了很多，所以……是不是以前只是我交友不慎，所以才会让'朋友'这两个字这么多年就像一根鱼刺哽在喉头，吞不下，吐不出，恶心的要命。
任清抓起我的手，仔细看了看腕上的疤，半晌，吐槽道："是挺难看"。
我居然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了一丝生气，我听见自己啧——了一声，然后不出意料的听见了任清的笑声。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份工作，就辞了吧！我可以帮你找工作。"
"你？"我怀疑的看向他，并且还想嘲笑他。他都自身难保，出去后还不见得能否保住工作，帮我介绍，他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句话。
"嗯！"
"不然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等我们都好了，离开这里了，我一定会帮你找工作的。"
这个约定对我而言，稳赚不亏，其实我也不确信等出去后是否还能回到以前的工作岗位，毕竟没有单位会想要一个精神病吧！而且，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出去，也没有单位会无限期的等一个职工吧！
我和他拉了勾，这次我的手能完美的完成盖章这个动作。
"顺便帮你找个女朋友。"他突然加了这么一句。
真是败坏风景。
我立刻抽了手，我在他的惊讶眼神中把他踹下了床，并且在听到那巨大的落地声时没有一丝愧疚感，甚至有点痛快。
我就说病房不隔音是为了医生更好的监控，因为在任清落地不过几秒的时间，病房的门就被医生推开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厉。
我懒得去看他，背对门口躺在了床上，任清在我面前站起来，毫不在意的拍拍屁股，然后笑呵呵的对医生说："翻了个身掉地上了，嘿嘿……"
笑的真傻。
"注意不要打架！"他又警告了一句。我记得和任清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也有人警告过我们，但是我觉得他警告的……只是我。
可我是抑郁症，不是躁郁症，我也不会打人，我擅长的是自残，他们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高危份子，不过还好，我很庆幸他们没有给我穿上束缚衣。
"不会的不会的"，任清依旧傻笑着，我突然觉得，他好像很会演戏，是不是他……和我一样……一直都……在演戏。
门被关上后，任清有些恼怒的盯着我。
我也不惧他，反瞪回去。
最终是我败下阵来，因为我困了。
我的嗜睡症和失眠症会间歇性出现，不论哪一种都不好受，最难过的就是我的脑袋，嗜睡的时候昏昏沉沉，失眠的时候疼痛难忍。幸亏我是个男人，否则在我嗜睡的时候，恐怕很容易被人当成怀孕的初期症状。
"你这脾气，真……"
"得改？"我反问，然后我轻蔑的笑了一声，不多言。原来大家不过都一样，寄希望去改变我来满足他们自己。
出人意料，他说的不是我想的那个答案。
"真烈"。
我蓦地睁开眼睛，"什么？"
他小心的坐在了床沿，好像刚才摔倒了尾椎骨。
"我说你脾气真烈。"
"分人。"
唔呼呼呼，嘶——
他揉着自己的后腰和屁股，我看他的滑稽样不由自主的扬了扬嘴角，但又怕被他发现而控制脸部肌肉强压下笑意。
任清瞟了我一眼，我赶忙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听到他收拾了什么东西轻悄悄的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L7 鱼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