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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为你添丁3 ...

  •   皇帝最终还是卓殊顾念她的康泰,书谕晋贵妃,不添繁文缛节的册封礼。短短三两日,便有不计其数的台、谏院署官来勉阻。‘陛下恩遇过渥,恐令邢氏族亲有失钦敬之心。况妃母舅有宰辅之重,父隶属观文殿学士,实夯我国朝之根基。后妃之德,凡天下虑。毓出名楣,以谓与粗鄙妇人有异。故应谦而退,引贤窈窕而侍,且可保宠以久。’劄子言辞恳切,为时人标榜。朝前与掖庭瓜葛,邢念亦在惠康风闻此事。谏臣奏万事,讽谏以加圣德。自两朝前,元武帝暴戾,无人该以言慰,于是谏言如海也便虚置。先帝意欲礼聘文氏贵女,言官亦莫敢赘言。

      今上冲龄践祚,万事请谏官议,如今多是乾纲独断,且于谏官施以刑罚、亦或因而断命者不在少数。一石激起千层浪,不逾日,观文殿学士邢松筠上论贵妃邢氏恩宠宜加裁损疏:微臣不胜惶恐,伏惟前近宠之滕御,骄奢自恣,僭越中宫。不早裁损,而至满盈,引中外讥嘲,而今何在?岂因不肖之女而减毁陛下圣德。于是附议其奏,乞陛下减罢贵妃恩幸,令群群以无怨,防微杜渐于时。取进止。

      如此,却令邢念不得不失意。嫔御家眷有任谏官职分,觊觎艳羡引得风醋之论,何足挂齿。倘或她的爹爹亦谏剪裁恩俸,实属大义灭亲。皇帝等不及私召邢松筠,便见邱骆回禀:“陛下。贵妃眼下疾起,方才昏厥于寝阁。内人忙乱,想请您过去支撑着。”他衣袍夹风,倏见她面颊煞白,蹲身替她拢了拢绸被,转头又斥责杨兆,“当真是个个无用!贵妃生素是最最爱惜你们!却养得你们愈发放纵了!乌归,都拖出去打。”

      她挣扎着要起,眬蒙里只狠攥着他袖口,“陛下……不怨她们。这风寒……原是前儿就有兆,那时只轻微咳嗽,我并不当回事。只等病发昏了,方知尽算迟了。”他将她贴在颈旁的鬘发向后捋顺,“外间的杂事,你是不是听说了?”

      她俯靠在他身前,脸颊便贴着襟前的松菊案样,“有所耳闻。潜渊……我好累。”杨兆颇有眼力,携内人、黄门高班一并鱼贯而出。他拍着她的脊背,替她顺着气息,“这几日忙碌,我夜里不想搅你,便歇在松鹤堂了。梁时春都禀了,说你睡得不安稳,七月哭闹,多是你亲自去瞧。我这爹爹也做的忒不称意。”

      她双手亦搂他的腰间,“我根本不在乎做司寝、修仪还是贵妃。可我不愿瞧着您为我煎熬。妾请自降郡君,乞陛下恩准。”他却只温和安慰着,“你近日身子欠奉,我才推延了谕坤宁典仪诸事。谏议焉有止息之日?你宽宽心,我今日已命请了伯父过来。他的心意,我必要清楚才是。”

      她却忽而恸哭,“我韶华便无福为太妃养女,如今……好容易诞了一双儿女,爹爹却也想拆散了我和潜渊,我一无所有了……”他以袖擦拭她的泪痕,无比郑重其事,“你还有我。人人都道我温缓圣慈。却不知帝王雷霆一愠,可致千里血红。念念,只要你情愿,我便陪着你。”她大抵起着高热,一壁眩晕,一壁又哭得神思恍惚,“当真?陛下应许的,我便不会忘了。时时刻刻记得,今后倘或有违誓诺,那便要……”

      她终究不舍得出口任何损毁之辞。哄睡了邢念,皇帝另召梁时春。“说说贵妃的病症罢。”梁医官拱手,掀袍跪拜,“微臣无能。贵妃疾凶,乃发于内心郁结之燥气。总其言之,算得心病。只有时时宽慰开解,方是痊愈至法。”皇帝扶额,“朕近日劳于朝纲,确是疏忽了。她的崩漏之症如何?”

      梁时春坦言:“陛下容禀。前些日贵妃心绪原是大好的,调养得当,原已止红。只近日起方又腹里阵痛,下血块,臣拟了两副方子,能降下贵妃体内淤积,只贵妃今实属体弱,难禁药力。待风寒稍缓,便可用之。”皇帝端起一旁的茶盏子,见是平素酷爱的紫苏熟水,她历来在一餐一饮上留意,“偏劳梁卿了。朕纵读过些医书宝典,究竟是不经践行,难乎为继。昨日已下谕,要召顾融回京,只他回来,朕且能稍安。”

      顾氏医道登峰造极,可惜在先帝时,因宗子有罄竹难书之贪腐大罪,牵罪于诸族,于是流放于蛮荒之地。梁时春颤颤巍巍地起身,“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帝抬首,“不需谈。既有罪之身,合该戴罪立功。朕以其为贵妃疗,有何不可?”梁时春并袖,“如今闹得沸反盈天,再吵嚷,恐不合贵妃养病之清静。”皇帝正欲驳,见杨兆急慌慌地来,“陛下!娘子醒了。说找不见您,心里不安定。”

      他扶案起身,见蔡殊跪在最前,说请娘子进药。她恹恹倚着软榻,一臂强作支撑,“陛下几时走的?”不等人答复,她便又问:“那些谏官就在紫宸前等着,对不对?他们定要我……定要我疏避了陛下,才肯罢休的……”他听得揪心,自取了药碗,举了一匙欲喂给她。“禁庭不应问津政事。攒玉侍者,凡敢将无端之蜚论告知娘子的,立杖死于庭前。”邢念却不以为然,“您这么做,无异于塞耳盗钟。况且就算他们瞒得住,总有人会叫我知晓。陛下,先前同您提的事,真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要以孱贏之身躯为他挡劫的姑娘,他的心头爱真去做郡君?原以为皇子的诞生能摒除非议,先头未有皇嗣,百官臣僚闻娘子之喜,其欣逾于天下之开疆拓土。如今她挣命诞下长子,却未在他们心底计半毫功绩。持欲之人,不过既平陇,复望蜀。贪多务得,欲壑难填罢了。倘或她忍让,难保来日更变本加厉。“念念,你信不信我?”

      邢念不假思索答道:“这是何意?自是确信不疑。”杨兆以目示意邱骆,忙携了若干人等退却。两人情真意切,谈及诸般,也从不避人。他将她搂至怀中,“既信我,便撂开手,全交我去处置罢。这蠲剪恩宠一事,看似是台谏忠戆之词,其实大有说法。”

      邢念不解,他却不再提及了。“琐碎杂事,尚不足挂虑。你只需好生调养身子,剩下的我来操持。”两人静默相拥片刻,他便返紫宸赐对。他人也便作罢,汲汲营营,为区区秩禄而纠劾讽怨,司公见惯。皇帝赐对观文殿学士邢松筠,邱骆摒退私近侍者。他殊耐烦,赐了第三盏浆水,邢松筠再行参拜,“微臣惶恐。”皇帝佯装一笑,“卿何故惶恐?自卿入紫宸,朕片字未提。”邢松筠掀袍弯膝,再拜,“陛下举动为万事法,不可不慎。臣忝列侍从,无所裨补。惟以中外议论告诸陛下,切勿优崇褒赞已极,盈溢而终衰。”

      哐当一声,茶钵受掼而倒,“爱卿当真是披肝沥胆,不徇私情啊!你口中所应请,所指是谁?”邢松筠心底猛跳,却正颜,未尝稍降辞色,“今攒玉贵妃邢氏。”皇帝负手而起,睨着那一摊晕开的水迹,忽而忆起他与邢念重逢,便是此情此景。“邢卿。她曾与我说供南五所驱使时,几欲返家,你却将她挡于门庭之外,说你为外官之属,她归属禁中,当无再见之期。朕起初只觉无稽之谈,如今却彻彻底底信了。你满盛庙堂襟怀,那念念呢?你要她如何?”

      邢松筠合手,叩拜,“臣尽数全为国朝所有。鄙薄之躯,当不惜为陛下肝脑涂地。臣之儿女,且应以忠为前,凡有欲者,当摒除之。今邢妃无顾隆恩,以微薄之身不辞而忝颜受典,实令臣羞惭之至。”

      原来愠到极点,反倒是发不出怒气了。皇帝哂道:“宫宴遇险,她挺身护驾。日前,皇长子降生。卿有所不知,对所谓声名,她推辞了不知多少次。朕早欲立坤宁,贵妃亟辞。她才有兆象要痊愈的,为着你的谏言,她昨日病得那么凶险!你顾念高风亮节,不肯替她分辨,与谏官抗衡,人之常情。但朕请你……我以邢念夫婿的身份恳求你,就此放过她罢。”邢松筠怔愣地瞥向他,见他长揖,“为着她能尽快康复,我不能贬你出京。卿是国朝的栋梁,皇考留给朕的耿介之臣,便请稍挪心意,且虑他事罢。”

      见他依旧不答,皇帝不由得愤懑,“论辈分,您与我是翁婿。长辈的事,我不该评议。但今日,却不得不翻出一件旧事了。老师曾与朕提过时瓒伯母之事。邢卿,你说痛失伯母是终天之憾,因此不续弦,时人称许你对妻子的痴心。但她在世时,你为甚不好生珍爱呢?你为金榜题名,丝毫不顾要临盆生产的妻子,撇下她,一举为翰林又如何?阿念是你的骨血,是伯母唯一的念想。如今你要重蹈覆辙,将大义搬出来,将她砸得血肉模糊,这不能够。文士清流,这四字固然要紧,但真会重于妻女的性命?何况剪裁恩宠一事,原以成氏教唆台谏群起围议之风,其意不在公,而在私。成修媛于禁庭数载,觊觎皇后之权,以是有今日一事体。其官僚原为私欲祟祟奔波耳。你满心忠恳,可想过无端做了旁人的马前卒?螳螂空有捕蝉之美意,然而黄雀在后,算起来……这忠字,原也用不得。”

      邢松筠瘫坐,半晌,敛裾以谢,“微臣深感惭愧。愿自请外放聃州。”皇帝不允,“如此,倒像是受了牵累。朕已提了,你需得留在京师。并非我国朝非卿不可,而是为安邢念之心。”邢松筠抬首,真真正正的打量这位贵婿,“您……真的……”

      这大约便是他们不言而喻的默契,皇帝不待弹指,便已回答,“是,确凿无疑。”

      那还有何可讲呢?邢松筠如释重负,掖手出了紫宸,却见一素襦女子提裙向紫宸疾奔。嫔御一向注重仪举,她倒是一反常态。再仔细瞧,竟是邢念。她绊倒于门槛处,杨兆慌忙搀扶,“娘子别急!”皇帝已疾步迎出,“才刚还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快起来!”邢念不管不顾,涕泪纵横,“陛下!大娘娘她……她将宸哥儿抱走了!”皇帝扬眉瞬目,俯身探在她腋下,将人搀抱起来。以袖遮挡,替她擦了擦斑驳的泪痕。他便看着皇帝紧紧地裹着女儿的手,极尽能事的抚慰着。

      惠康殿。太后搂着襁褓中的皇长子,不胜欢愉。她介意邢念吝啬子息,不肯将皇长子交到她膝下来养育。彭珝在一旁肃穆而恭谨的立着,面露为难,“娘娘,咱们不该将贵妃挡了……她现下定焦心极了。宸哥儿毕竟是她亲生……”太后未有生育,自然不耐烦道:“瞧瞧你自己的模样!彭氏将你献给陛下,我从中撮合,却不能叫你来生这继承宗庙的皇嗣!邢氏属妾妃之流,长子多么贵重,岂能就放她膝下肆意教导着?况她近日身染微恙,更不适宜再照顾襁褓中的婴孩。趁此良机,你与宸哥儿要多亲近,日后他要称你一声孃孃。你也指着他来安度后半辈子呢!”

      一声讥嘲如期而至,皇帝面沉如水,“孃孃有此打算,怎么不早前告知臣?”他历来守晚辈的方圆,从不擅闯内寝,凡有请候之刻,皆请通禀得允方入内。且生素不以天家孃孃和臣来称谓,今日来势汹汹,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太后见惯不怪,“陛下是来兴吾之罪?”她又凝睇邢念,“果真又是她挑唆陛下!”邢念跪拜,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弯身泥首,“妾纵有错处,请娘娘以宫规治罪。可宸哥儿……”她哀恸逾恒,恸哭起来,皇帝看得不落忍,亦不顾内臣,直截了当将她搂起来,圈在怀里,“孃孃,贵妃事您至诚,行无谬失。臣斗胆,敢问孃孃,何要以臣心头至爱受骨肉生离之哀?”彭珝看得胆寒,瑟缩着前半步,大有劝和的意味,“陛下……娘娘她并非……”

      清脆的一声,彭珝被掴倒,她捂着侧颊,难以置信一向慈爱待下的皇帝会动起手,“你们打的一手好算盘!想以卧病缘由来夺人之子!阿念胎重十月,一朝临盆,不想却要为他人做嫁衣!孃孃,您技艺超群,该当去指点指点南曲班子的角儿。朕从不信养恩逾越生恩,可惜生母命薄,朕无缘尽孝罢了。今日您所为倒是警醒了朕,所谓并非亲生,何有真正易地而处替他思量的一日?爹爹子息衰弱,太后子嗣缘薄,抚育朕,怕也是太后的权宜之计。那么当年……您这番话,可亦对朕阿娘道过?太后,若您当真以阿娘为姊妹,肺腑以待,她的产后褥热之症为何会愈发重了?又岂会因血瘀、血虚不治而亡?满周岁日,揽翠疾请御医,为何受了耽搁?您素稔治宫严谨,纵容下人延搁不禀、而后杖毙内人销毁凭据,再顺理成章地抚养我成人,以此来夯实您在禁庭的根基,而后行过继之礼,彻底断了我与生母牵连。畴昔旧事,本不值一提。可今日既要论议皇嗣的归宿,朕便不得不冲撞孃孃,将臣心中疑惑道出,请孃孃为臣答疑释惑。”

      太后颤颤巍巍地起身,指着皇帝,“你……你暗里……”他扶稳邢念,“孃孃恕罪。血脉骨肉,仁孝纲常,菽水天伦,不是区区腌臜手段可以断送的。”太后怒不可遏,“你皇考……他何曾真将我当成他的妻子!我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侍奉他,养育你,如今……你倒要来兴你孃孃的罪!”皇帝好整以暇,举重若轻,“有一事,朕道听途说。或实或虚,还要请孃孃指教。尚仪局的旧人说,当年时瓒伯母之事,系您从中作梗,才使她公然抗拒先帝礼聘。”太后扬声而笑,“那哥儿该喜极才是!倘或时瓒从先帝,邢氏便是你的姊妹,又怎会将你惑得五马六道,不省人事?”

      皇帝和颜悦色,欣受教诲,“孃孃说得是。臣确感激她将阿念带于人世,使我孑生,有所寄托。臣尚不足够解孃孃脾性,原以您与皇考相敬如宾、戮力同心,一治国朝,一宰禁庭,相知相惜,一则佳事。却不意孃孃善妒成性,实无有海量德容之风。皇后,国朝之小君。朕之妻也。孃孃宽慈,尚不堪容得时瓒伯母。或以他人为中宫,岂能容我心头之好?”

      言罢,太后却也泪眼婆娑,“邢念,同时瓒一般模样。倘或满满当当的载了你,又怎能容得你枕席之畔卧有其余女眷?皇后乃国母之尊,不是你所谓的悦慕,就能轻易立足的。在她之前,已有执掌禁庭数年,德行堪表的成氏。论家世,后妃之尊长不入两府,你破例以文氏为宰相,再要她登临坤宁宝座,等同于撼动朝纲。你需得外放邢氏与文氏,与其亲厚者,也该一并外放。”皇帝却不以为意,“昔仁宗为温肃皇后虚置禁庭,今朕一样能为阿念做到。便将那些完璧之身的娘子放出去,叫她们重新许配人家,亦或置办些家宅庭院,过真正顺心遂意的日子去。”

      太后惊过于愠,“你要……你要……你不效仿仁宗的仁慈俭德,反倒只瞧他对舒皇后的专宠?舒皇后可没有做宰辅的舅父和做观文殿学士的爹爹!”他不屑置辩,“孃孃这便想错了。舒皇后家中从商,虽有兄弟,却才不堪匹。阿念的家眷凑巧是朕的能臣,这有什么不好?”

      说着,他只揽着邢念,“说了许多,想孃孃也疲累了,臣不多叨扰,告辞。”邢念仍矮身施了叉手礼,见乳母接了宸哥儿,才心内稍缓。等出了惠康,皇帝为她披了斗篷,觉察出她的脸颊有异样的绯意,触手去,已烧的滚烫。她这风寒起势便凶,哪里能着单襦一路疾奔去紫宸。搀她进了煖轿,她便靠于他身,像一团软糯的棉花糖。他尽可能的圈着她,她在他怀里蜷缩着,每一分颤抖都引得他内心颤栗,她贪婪地汲取着温暖,忽而笑道:“我方才想到……当初为司寝,那段日子真好啊。”

      这样的感慨令他愧怍,“他阖目,“如我不曾以你为司寝,不礼聘你,你如今定是康健……说不定满了岁数,放出去,配一个登榜的翰林,安安稳稳地当着家。”她很虚弱,却强忍着困意,“我在南五所时,杨兆时常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托人来问婚媒的,我都瞧不上。我就等啊,等啊,想及了双十,真就是老姑娘了。纵使爹爹再位高权重,我怕也只能给人家当续弦,大概一进门,便先成了旁人的娘。因此,要踅摸翰林,我也是挑剔的。”他拆卸了她欲坠的冠子,遂调笑道:“是啊,哪个学士能配得上琼珶?”

      煖轿停,她却意味深长的回答了他,“有。詹学士便绰绰有余。”这段过往使得他沉默良久,后听她补道:“成陛下嫔御,我失去了很多。我不能再假借采买逛坊市、随意嬉笑、肆意行事,甚要喜怒不显,宠辱不惊。亦或牵累爹爹与舅父为我费心。我将过往的一切,此身所有献给了陛下。如今……我举步维艰,但我不悔。”

      他搀她下了轿,直等入了内寝,他替她盖好绸被,又喂她喝了退热的汤药,才听她填补,“因有清澹,邢念此生,方算完满。”

      他抚着她的额头,悉心哄道:“好好歇一歇。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她安静地闭眼,疲惫袭来,这风寒着实牵走她泰半精神,若非因宸哥儿,她一口心力怕撑不到当下。

      他当真便岿然不动的陪着,邱骆屡次想禀文官进谏都见他摆手摒退。

      大抵,是真的惧怕邢娘子再有半分不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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