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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的心事2 ...

  •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惊蛰时节的朝气蓬勃令人摒弃重重心事,随着南五所的澄静安定与皇帝的特地关照,如今待遇份例都与六署所差无几。对于南五所圣恩宠遇非常,不仅金口垂询,还遣医官去探望拶指的宫娥,将她提前放返归家,赍赏丰厚的银钱与器物。受鞠拷的施婉抵死抗辩,宣称含冤受辱,请再明察。现封禁在她的寝阁里,史玺又拘拿了与她亲厚的女史,紧锣密鼓的刑讯。

      邢念的身孕将近六月,害喜的症候都渐渐消失,索性脾胃调养过来,每日都食补,间隔两日服安胎的药汤。所谓心静气凝,便是她如今的心境。对临盆的恐惧消弭于岁月静好里,他每日都点卯似的来照看着,时而俯身与腹中的孩子讲话,有慈父般温柔。

      邢念坐在廊头,脸颊露在曦光下,晒的暖暖的。皇帝提早半个时辰就到攒玉了,噙笑搀她进内屋。“据说京都开了家新矾楼,制的枣箍荷叶饼、金橘水团、水晶龙凤糕都可口,今日带你出去品尝。”她连咽口涎,果真姑娘家都是喜欢甜食的,如今她能大快朵颐就很难得了。她换了身兰笤山茱萸芭蕉纹的对襟襕裳,藕荷色的幂篱遮住脸颊。车驾走的缓慢又稳当,连摆熟水的茶案都提前包裹四角。

      她偷往外瞧,晚膳前的集市是喧嚷的,卖果蔬的仆妇和婆子骂架,扬声聚来人堆,她面含怨怼说胡婆子家秤砣缺斤短两,定是她暗里做了手脚,做生意要本分,丁卯都不能差,以诚相待才能赚大钱。如今背地坑害人,若闹开了是要到官府衙门去三堂会审的。蒙昧是最易被欺瞒的,店家连连摆着手致歉,说再替她重新称,假使真的错了斤两会翻两番补偿。车轮滚滚,这插曲很快就消逝在视野。皇帝觑向她,仿佛自离阊阖就很随和愉悦的模样,“念念,我们直接去矾楼?你的身孕碰撞不得,这里摩肩接踵,不太便利。”邢念搁下车的幔布,双手覆到隆起的腹部,“都听您的。”

      矾楼也分三六九等,新开张的地界就是喜庆,租赁了空地来停靠车马。瞧见这样乘遮蔽的车幔来的中贵客就来了四个小厮迎候,都是热情洋溢着招呼,弯着腰身介绍着玉馔珍馐,有套近乎的意味,但并不黏人,使人打眼便觉得满目的阿堵物。都说店家与顾客间是各取所需,但究竟人情世故还是要有。财神爷不请自来是莫大的欢天喜地,但过于谄媚奉承恐怕要惹人家憎恶。他小心翼翼的扶她登阶,说二楼有雅间,最清静不过。

      一回生二回熟,矾楼的基本构造很相似,有上一家矾楼的经验,两人俱颔首。二楼的牌匾是仿照柳公权的书法,写着“浮白载笔”,雅间用静白的大花绿铺地,再用云母屏风隔断单间。这里都是有节操涵养的贵客,只有悉悉索索的寒暄声响间或传出。一楼则熙熙攘攘,贩夫走卒,各色人等凑的很全。要酒要菜都是扯着嗓子干嚎,连催促菜肴都口气不善。或有脾气暴戾恣睢的动辄就拍桌子,拿筷子当啷当啷的猛敲着碗壁。还有吆喝吹嘘的,估测会是买卖的商客,多吃了几樽酒,就跟同僚们憨笑说自己腰缠万贯,金玉满堂,即将谋鸣玉曳履,走到凌云路上去了。

      或许厨房是不相通的,她们要的膳食来的倒很快。热腾腾的家常菜饭,颇具几分烟火气。邢念先尝樱桃煎和枣箍荷叶饼,眉开眼笑,毫没有规矩方圆里的肃重。皇帝看的心疼,她原也是鲜活跳脱的女孩,自己不经她同意就强行敕了司寝,再用所谓的帝王赫赫威仪去诰封,如今还要她一脚跨入鬼门关来诞育子嗣。她黛眉弯弯,“您不舒服?”皇帝才察觉愣了好一会的神,不由得找补道:“不是。你在家里总是郁郁不乐,到这里反倒兴高采烈。”

      邢念双手撑着下颚,漫不在意,也不曾深去考量他的想法与隐忧,“不呀。凡事只要能跟您一起做呢,妾都会很愉悦。”这份宽慰很管用,他再度给她添菜盛汤,很有些侍膳的架势。邢念暂放心事,也胃口大开,直到剧烈的震动使她有个寒噤。一楼东侧的膳桌被横劈开,碗筷摔砸了一地,着鹅卵青密环纹襕袍的郎君晃里晃荡,举起手里的碧玉酒盏子,拿出吟诗作赋的做派,“国朝天下?呵,士子奔赴京华,就是怀着满腔经纶……希望春风得意,一举登第进到翰林院去的!谁知阴私阻滞,做的是锤子买卖!贩官鬻爵,权钱互裨,如今的朝纲早已腐臭糜烂,李某不惧被刑司衙门提去,就此含冤莫白的拖到菜市口斩首示众。只盼我君镜明裁断,八面荧澈,莫再断贤才入仕之途!”

      接着有人仗义执言,好像是赞同他口中所谓的真知灼见,“兄台们不知!邢妃独得嬖幸,霸揽枕席,戚里诸贵在朝都数一数二。她老爹今年迁观文殿学士,据闻还要再行封赏,若真做了参知政事,那就是响当当的副宰相嘞!老话说的真准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谮愬宫妃,枕头风好灵验。前头最受宠遇的施氏都遭了囹圄灾祸,如今熬的瘦肌枯骨。啧啧,那可是随侍身旁的人,就是豢养个狸奴都得有几分恻隐心啊。唉哟,要说起她的出身,据说是身子有残缺,当初进宫原是要做养女,却给筛到粗使堆里,但人家颇有能耐,兜兜转转呐走到御前,没过两月就当了司寝,黄河绝堤,再愈发不可收拾喽!”

      或许诋毁和诽谤能够滋长文人的清高,几个道貌岸然的士子愈发气焰嚣张,一伙着青楸交领襕袍子的说:“那都是圣上的慈悲!她现下金尊玉贵的养胎呢!哪里残缺?噢哟,莫不是有疤痕疙瘩,或是缺胳膊少腿吧?总归人家别的不成事,床笫总是专擅的。灌几壶的迷魂汤能叫爷们流连忘返呢?”无耻谰言接踵而至,“勾栏瓦肆的娘子才兰麝不断呢,莫非她做宫娥子的时候去瞧过?避火图想必是修炼过,谙熟于心,倒背如流了罢!”

      邢念抬首,皇帝铁青着脸,辱他心头所爱孰不可忍,愤懑如潮水,再不堪遏制了。但邢念却对境况有所考量,假使暴露身份被居心叵测的人得知,恐要滋生过多弊端。柔荑覆到他的掌上,“别和鹿鹿鱼鱼,闲云野鹤计较。”他的拳霎时松动,裹住她的手,“的确,此刻不忙。邓惊昼随后会处置的。”这是心照不宣的指令,闹剧散后他搀她下木梯,远远听人喊水蓼。

      她们管购置的都有几个相熟的掌柜,此刻见的是桐麝斋的管序。她凑近了才辨认的明白,“真是你啊!你有小半载没来光顾了,我还想着你呐!前头要的紫鸾鹃法我保留着缂丝,甭说这些,就是你们常拟的鸳鸯牡丹,潺潺流水绣来都得心应手。月前有你的同僚来店,我还探听你的近况嘞,她嗫嗫嚅嚅说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真是害我白担惊受怕!这是你郎君?”

      邢念贯穿始终微笑听着,皇帝也配合地向她揖手,又和颜悦色的问邢念:“这是夫人的旧友?”她略是颔首,比手引荐,“妾畴昔都在管掌柜的珠宝斋那里置办物什,都是物美价廉,且招待我很热诚。”说着她赧然的添话,“说起来都是我惫懒。自从有了身孕就偏爱卧着躺着,极少操持家里的杂事。倒真是许久不见您,替我留着的缂丝不能白白浪费。”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垂丝海棠香袋里掏出银钱,“这些不知够不够?”

      管序慌忙摆手,“你向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哪能要你这么多?”说着她簇着真心悦服的笑意,“唉呀,真没想到你会提前解除粗役,什么时候办的昏礼?竟也没送喜帖给我,想是你贵人多忘事!不知尊夫哪里高就?看着像是簪缨人家,文质彬彬的。”

      提及婚宴,她精确的捕捉邢念一瞬而过的失意,她是禁庭粗使的丫鬟,想必家徒四壁,难以为继才狠心送去袛候。尚未足够岁数就放出来,想必了得罪了高位的女史,假借甚么缘故轰出来的。京都的筵席她都耳闻,并没有哪家六礼较为隆重,瞧她这模样,想必是给高门贵户做小,妻室子息上难,买她这良家姑娘去繁衍后嗣,再记嫡母名抱去养育。这么想她愈发怜悯邢念,“我那有因和得偶的纹样,还是名贵的古香缎,就送你做新婚的贺礼罢!”

      说着她很热络的挽邢念的胳臂,“我吩咐人仔细拿了送到贵邸去!”皇帝噙着笑揽到邢念肩头,听她很自如的应承,“我正想走动。您说开春会进稀奇玉器,簪钗螺钿,快带我去开开眼!”管序原是跟闺里的姊妹小聚,敷衍了几句了事,作请的手势欲引路。皇帝握她的手,“你身子经不起劳累,咱们邀掌柜一同乘车过去罢。”管序微叹,他也是会嘘寒问暖的,只是高官厚禄难免妻妾成群,宅院里的黑心事多,她这厢栽进去尚不辨吉凶。她指着匾,“这就到了。”

      约莫一炷香,他却撑到她臂弯处,又拿袖笼里的绢子给她擦拭额边泛起的汗,“有不适吗?”细微处见真著,有乾坤。着实名分倒在其次,若能有诚恳相待的郎君不失良配。邢念转过话锋温声说:“这匹锦缎是用芙蕖、莲蓬、白藕构成祥瑞图案,寓意夫妻和睦,天配良缘。”里头爇着雪中春信的篆香,清馨扑鼻,尤其梅的味道很馥郁。她随着管序进了内室,留听厮招待他看薛涛笺。邢念摩挲着布缎,笑着称赞,“您这里果真都是好的。”

      管序想了想,横心问:“这是你的家务事,我原不该问津。但咱们交情匪浅,我心底拿你当姊妹。你家的主母好服侍么?你这孩子辨出男女了么?倘或真是添嗣,能承欢膝下吗?”邢念怔愣倏尔,转则有些难为情,“您怎么瞧出来的?”

      管序坐到周遭的木櫈上,很有些担虑,“每日都熙熙攘攘的,贵妇也见过些。你家主君想必是宦海沉浮的人,纳你是权宜之策。如今你要替他家添人口,他便小恩小惠的邀买,既带你吃矾楼,又挥霍银钱哄你高兴。但我必得劝你几句,女人家守不住身子,要诞育孩子,屋檐下低头都是常理。只是最最要紧的是莫要真心悦慕。显贵门庭,勋爵人家都少不得填补后院,彼时他若抛弃你,你也要有安身立命的根基。趁如今置办田产商铺,哪怕手里攥着些纸票亦或贵重首饰也使得。”

      邢念轻轻颔首,生怕他等的久就出去瞧,他聚精会神的瞧着胭脂色金盏凤喜牡丹的京云锦,管序忙近前解释,“这是豫备送往命妇宅邸的。”皇帝和声问邢念:“色泽纹饰都与你相衬,你看看合不合心意?”管序惊愕,邢念垂眸打量半晌,他便临刻立断,从袖里掏出银票,“劳烦您。”

      出手阔绰,寸锦寸金的京云只是微不足道博人一笑的赠予,管序更对他的官职感兴趣。等不及深入探究,打外头进来两个贵妇装扮的女眷,袭琼琚色的取笑道:“哎哟,这是谁呀?啧,杨姐儿是眼比天高,趾高气扬到没头儿!更说你高洁傲岸,出淤泥而不染。到底是偏房的命。”皇帝顾首,手扶她的背脊,那腌臜的妇人就上下的打量,“宁为凤尾不做鸡头,起初我就说你身段样貌略能过眼,若是到我家里好歹混个贵妾,我慈悲为怀,或许能允你自养姑娘。如今是攀高枝喽,这节操都高到男人榻上去了,薛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

      薛夫人则很慎重,洞察细微。单论襕袍实在普通,但他这鹤氅却千金难求,心下有了考量,掂量着分寸说:“她多吃了两盏酒就说起谵语了,实在该打。望水蓼小娘子海涵。”但尹夫人不买账,推开她自顾自的斥骂,“我最看不得自诩高尚耿介!下贱胚子,宫里粗使的丫鬟,主子给好脸子是恩德,不给也得赔笑硬挺着!杨氏就是个妖娆的德行,她纵使老实也巴望着攀龙附凤呢!拗这模样给谁看呢?不识高低的东西……”

      对她骂骂咧咧的事,邢念司空见惯了。这是开闻伯家的孙娘子,素来就是泼辣跋扈的,因杨兆曾冲撞过她便一直怀恨在心,每次见都要呲哒。皇帝看了她半晌,那种谛视的目光叫人胆寒,“拙荆何时开罪过您?这样欺侮的话脱口而出,您不觉得自毁身份吗?”孙娘子大发雷霆,“你是擎哪儿来的小子?是春闱得了意就妄自尊大起来了?且不说我家郎君勾勾指头就能将你碾为齑粉,便是你瞧女人的眼光就晓得你有多大能耐了!”

      嘴上不饶人,但心深处嗵嗵的猛跳。她是个银样镴枪头,实是色厉内荏。因继母就是爆炭性子,从小数落她到大的,于是她也养出辞令刺耳的本事,同她攀谈想要言语占翘极是难事。这样的人皇帝多看都嫌腌臜,只平淡问:“那想必尊夫就是当朝宰辅了?”

      孙娘子嗤之以鼻,瞧着他们势头见弱,更没有顾忌,口无遮拦,“我官人是陛下敕命的开闻伯,我在命妇里也是有头脸,数一数二的,你们若长眼就趁早避的远些,免得来日被发配到哪个偏僻的州县乡里,赶着来恳求都来不及!”

      吹嘘下仿佛渺小如蜉蝣的伯爷能做乾坤社稷的主,皇帝低哂道:“在下记得了。圣谕的诰命自是金贵,可惜有无福祉能够撑得起就是各自的缘法了。若无意外,领受您无端排揎再无第二次。古言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天道酬善,冥冥中自有报应。今日起就请您好自为之,谨言慎行。” 邓惊昼遣了两个班直拿缎子,他便缓了语调说:“夫人,暮色沉沉,咱们回家。”说着两人微向管序欠身就携手而去。

      上了车驾,他沉着脸色,像是愠恼难消。邢念双手环他的小臂,轻轻地摇,“您还生气呀?庸碌之辈贪个口舌之快,平日里再难听的也屡有的。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嘛。”明明矛头都指向她,句句都是诬蔑,她却气定神闲。

      皇帝失笑,伸臂揽她靠到肩头,“你真不介意?就是市井当垆卖酒的商贾都比这起子歹人有教养些!我只恨识人不明,屈氏祖宗辈曾救过驾,出过几个忠臣良将,就有了伯爵的荫封。谁知是饱食终日,到如今竟嚼着口舌来编排你!念念,你宽宽心。朕明日就替你伸张公道,定教眼不精耳不聪的荤人再不靠近你半步!”

      她抚到他胸襟处替他顺气,“别恼。为这等人不值得。最初我也争辩,只是她们自视甚高,油盐不进,不可理喻,又很爱颠倒黑白。动辄就放刁撒泼,连寻常规矩严谨人家的陪房也不如。您高坐明堂,垂宰黎民,不识礼数的人按律遣离就是,犯不着置气。今儿运势不好,怎地就碰上她这泼皮?若再添就杨兆,今儿非得扭打起来不可。”

      他吻她的鬓角,“你怎么这般好性儿?念念,我多盼你脾气别这么温和,唉,若有委屈的事都不肯跟我倾诉。”她解颐,整理了衣襟,“谁说的?若真遇到妾介怀的事了,定要同您阐明子丑寅卯,要您公断才肯罢休呢。您事体多,连着国朝的万机与禁庭的繁琐,妾是心疼您呀,容人的雅量要有,平日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车驾到角门北路缓慢的停了,正头的阊阖已然下钥,即使尊贵如天子也不能随意开启。他为她扳开低垂的枝桠,扶她佝偻着腰背钻过偏门,杨兆,蔡殊俱在那里恭候。两人到攒玉各自去盥洗,她用第三条布绢擦鬘发的时候他已翻了小半本的游记。她到榻边来坐,他随手释卷,揽过她的腰身,“水蓼,是你为自己取的表字?”

      她摇头,倾倒在他怀里,他冁然而笑,双臂环她,她素有七窍玲珑心肠,连沐发的香露和擦发的头油都是自己研制的。能够蔓延到心底,淡雅可亲。掺着郁金香、梅香、茉莉香,剩余的揣摩不到。他的下颚蹭她光洁的螓首,她才慢慢开口,“算不上。妾只不想被人窥探,品评我也就罢了,若要牵累邢家与爹爹就很不好。阿娘的芳辰在秋分,二十四节气对照七十二候花信风。那日便急中生智添了个诨名叫水蓼。”

      他抱着她,仿佛这样就是安稳,“今日你说是心疼我的,我真欢喜。酒色财气,每人都有不能见光的欲望和索求。却从不曾有人将我当做枕边人和郎君来疼惜。我得了你,自此就患得患失,既怕你离开我,又怕你只是屈尊在帝王的权势下。我要天下畏惧瞻仰,要四海俯首称臣,要百姓心悦诚服,拥戴推崇。但希望我的发妻与我同心同德,开诚布公的度日。相敬如宾,自是不必要。没有悦慕,再长的岁月都是煎熬。你全心全意的托付终身,我亦会极尽所能的给予。”

      她痴痴的笑,或许是办不到的,这是很牵强的。莫说暗春就有现成的嫔御,就算是他能目不斜视,但倘或她育不出皇子呢?这番未雨绸缪叫人失意,她还是暂时撇过去,“有您这番话妾就足了。不管以后怎么样,妾心都如磐石,不转移,不更改。”

      这几日事务繁杂,通常用的龙涎香没有拿四合香去替代。从吃食器物到起居用度,她无不细微到毫厘。即使是有着身子的时候尚且时刻备着他的苍璧。风花雪月,内蕴是他所看重的。但柴米油盐,平常日子里的细枝末节也是值得留意的。她像是潮水,温和的款待与接纳,鲜少的波澜澎湃纵使会令他计策难施,但却只是徒添生活的意趣而已。

      所谓的爱悦,不仅仅是看对眼那么简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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