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夜莺与玫瑰 ...
-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徐好惊醒,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身旁的人动了动,摸摸她的头,声音沙哑低沉:“没事打雷而已,吓到你了?”
她往他怀里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白子钰你开心吗?”
话题开始的太快,他现在还没有恢复清明,怔了怔,亲她额头:“当然开心,怎么突然这么问。”
也不算是突然,只不过今天一天和父母相处的日常让她想到他孤孤单单一个人走了好久的夜路,先是少时丧母、后来意外丧父,再加上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她不敢想对于他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打击。
别人只看到他光鲜耀眼的履历,背后承受的一切又有几个人能知道。
“我好后悔,当年不该不告而别的,至少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你,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恨死我了吧。”
眼睫轻颤,把人抱的更紧了些,那时候的难过不可否认,恨却谈不上,顶多就是自我厌弃,没有本事留住她。
时间是感情最好的验金石,他对她的爱经得起任何考验,就当是好事多磨吧,他不贪心,往事已过不可追,不必再计较,他要徐青橙的往后余生。
下巴埋在她肩窝,“昂,可难过了,所以以后对我好点儿知道不?”
徐好揉了揉他的头发,浅浅淡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还撒娇呀。”
他头往下隔着布料在软肉上咬了一口,她嘤咛一声,羞窘斥他:“你……你又没正形,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成,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徐好摁住他作乱的手,没了困意,眼下就想好好和他说说话,他妥协,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会胆怯自卑,敏感又多思,尤其是碰到你的问题上老是会自我怀疑,这很不好,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经历很多很多的风浪,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去逃避,我要和你一起去面对,对抗,你丢失的亲情爱情我也会百倍千倍的补给你。”
窗外漏进几丝微光,她借着这点儿光亮仰着脸看他深隽分明的轮廓线条,心动不已“白子钰,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比你对我的好多出十倍的那种。”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啧了一声,“行,虽然不太可行,但老子听着贴心。”
她踹他一脚正好踢在小腿上,他顺势压制住她再动弹不得,揶揄道:“刚说完要对我好,紧接着就踹一脚,啧,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会信口开河?”
她理亏又语噎,只好使出杀手锏往他怀里蹭蹭,贴贴,他难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拿捏她,大掌掐住她的后颈,制止她的行为,“行了,撒娇没用,说点儿好听的听听。”
纠结思考半天,突然福至心灵,手臂绕到他后颈把人往下拉,温热气息响在耳畔。
“……哥哥,我好喜欢你。”
白子钰眼皮跳了一下,暗骂了句脏,虎口卡着她下巴迫她抬头,喉结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再开口嗓音暗哑到极致:“怎么突然愿意叫了,宝贝儿,再叫几声好不好,我还想听。”
徐好仗着天黑他看不清她的脸红,也是真的想用快乐弥补他,音色软软糯糯,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于是一向冷静理智见长的白子钰彻底失控了,在他中途停下去床头柜上拿小雨伞的时候,徐好拦住他,“不要那个了。”
他僵住,气息有些乱,理智还在,捏了捏她的脸蛋,“别胡闹,是为你好。”
铝箔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她夺过丢在地上,认真坚定道:“我说我会把丢失的亲情补给你,不是说漂亮话哄你开心,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你不想吗?”
心里一紧,他得承认,他有片刻动摇,想到还没有结婚,她现在又是事业上升期,怕她一时头脑发热后悔,她听完他的顾虑,莞尔一笑:“那些都不重要,这辈子能嫁给你,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太太,才是我的毕生梦想。”
见他犹豫,她直接一鼓作气,跨坐在他腿上,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白子钰的脑子砰地一声炸了,她得逞了,他到底还是把她看得太重,没有留在最后一刻。
他仰躺歇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把玩,徐好气鼓鼓地不愿意理他,他侧身和她对视,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着哄:“还气呢,我最近才开始戒烟,至少等我三个月行不?到时候一定给你种上小青橙。”
她被逗笑,也知道是自己感情用事了,比不过他考虑的全面,“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女儿。”
他也跟着笑,黑暗中她的脸却明亮如星,“我当然知道,非跟你生个女儿不可。”
他特别想见见小时候的徐青橙。
“那要一直生儿子怎么办?换个老婆生?”
一掌拍在她屁股上,气的咬牙:“说什么呢!我的崽子只会从你肚子里出。”
徐好捂着嘴笑,打了个哈欠,想睡了,“……我想听故事。”
他笑着说,行。
夜莺与玫瑰的故事娓娓道来。
……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旁边是空的,被子里也没有温度,拿过手机确认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没在磨蹭,起身下床洗漱,镜子里的人脸颊白里透着粉红,最近的睡眠质量挺好,她边刷牙边腹诽,全是某人身体力行的功劳。
换好衣服下楼,Lisa正在厨房准备午餐,看到她进来想先帮她热一下早餐,被她婉拒了,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晃了晃,笑着问她,家里的人都去哪了。
Lisa指指后花园方向。
栅栏边五彩斑斓的蝴蝶兰开的正欢,粉、蓝、紫、白、黄谁都不曾艳压,各自美丽着。
徐汀雨看着那一簇萱草花,叹息:“……妈妈最后走的时候痛苦吗?”
白子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了顿道:“没有人能体会她的真实感受,奶奶弥留之际只念了两个名字,……是您和青橙。”
她扯了扯嘴角,眼眶湿润,哽咽着说:“是我不好,老太太收养我一场,教我读书、做人做事,从不曾有过半分薄待,我却没有好好尽孝,深恩负尽,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当年的事彼此都不好过,发现自己怀孕后我是有过打掉的机会的。”
白子钰脸色一沉,蹙了蹙眉,没有打断由着她继续。
“她在我肚子里一天天变大,我就变得越来越不舍得,我想这都是命吧,既然老天把这孩子送到我身边,坦然接受就是,就当还了他们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生下青橙半个月后我出了国,是老太太安排的,她知道我不会想留下,……一转眼这么些年,时间走的真快。”
她无意识的抚了抚腕上的手链,对着他笑了一下,打趣道:“眼下青橙都快要成家了,老太太在天有灵会为你们感到高兴的,她把青橙养的很好是不是?便宜你了,我女儿可是超漂亮的。”
白子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点漆黑眸温柔如水一般,“是。”
他看向放松下来的女人,思索片刻,“阿姨,恕我冒昧,您跟叔叔……”
徐汀雨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难得有了倾诉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一个特别好的大哥哥,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存了那种心思,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一直隐藏的很好,以妹妹的身份存在着,后来为了前途他决定跟连家的人联姻,那我想我也该放下,去开始新的生活,我接受了别人的追求,开始认认真真地谈恋爱,他却不愿意了,……后面的事情我想你早有耳闻,我是真的爱过他,也是真的恨他,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了解。”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有刚做好的太妃糖喔。”徐好端着琉璃盘笑的比光灿。
白子钰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牵着她的手把人带到自己旁边坐下,手臂拢住她的腰,亲昵又自然。
徐汀雨捏了一颗糖剥去糖衣放到嘴里,巧克力的香甜在口腔中无限放大,也不及对面的那对儿甜歪,故作严肃地咳了咳,徐好脸热往旁边挪了挪,他也跟着挪,大有“你出一尺我挪一丈”的架势。
两个孩子好,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只是当众的亲密她也是没眼看,摆摆手回屋去了。
目送徐汀雨的身影走远,徐好啪一下拍在他手背上,“您能收敛一点么?”
白子钰握住她的手,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低低沉沉地笑,和她对视:“我怎么了?抱自己媳妇儿犯法啊?”
他从来没有这么喊过她,某些没脸回想的特定场合也从没有过,那时候他更喜欢叫她宝贝、宝宝之类的,怎么今天转性了?
“干嘛突然这么喊我,听起来有点难为情。”
他留意到原本正常的耳垂漫上了红色,笑一记,都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啧,脸皮是真的薄。
正好和他互补。
都怪她,谁让他一碰到她,就变得没脸没皮没下限。
微风徐徐拂过,吹散满园花香,他们在秋千上接吻,热吻,呼吸被掠夺,他老是爱让她接喘不过气的吻,察觉到她的感受把人略略松开,舔了一下她的唇瓣,笑,“换气啊宝贝儿。”
听他调笑打趣,她眼风扫过瞪他一眼,眉目含春,本来就艳丽的红唇被某人折腾过后,更是勾人,哪还有半点儿威慑力。
Lisa来喊吃饭,徐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这次倒是自我认知清晰,一来就钻进厨房忙碌,今天的午餐大多都是出自他的手。
白子钰给她舀了一碗海鲜汤放她面前,听到对面男人发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汤刚出锅还有些烫,她一个不留神就被烫到舌头,疼的嘶了一声,白子钰忙抬起她下巴让她伸舌头,确认只是有一点红才放下心,暗恼不该先给她盛汤的。
谁知这小白眼狼边吹着汤边小声咕哝着:“婚都没求哪来的婚礼。”
他离得最近,听完她的话放下筷子,抚额失笑,气笑的,成,是他的错,这锅背的不冤。
徐汀雨问她刚说什么,她却摇头不再说了。
饭后不久,徐严为和徐汀雨目送来接他们的车越开越远,车子沿路抵达机场,一刻都没耽误,白子钰笑说再不回去赵平南该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