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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对她,他从来没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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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时间正好是夜里十一点半,赵平南是提早半小时到的,等了有一会儿,看到对面走过来的一对,拉门下车。
“真好,我还以为你做上门女婿乐不思蜀了呢。”赵平南没好气的说道。
白子钰打开后备箱放好行李,接一句:“那可不,你没老婆不会懂的。”
赵平南抡了他一拳,气笑了:“你他妈可真会说话,我要是有媳妇至于大晚上出来接你这畜生吗!”
徐好无奈:“哥,你别理他。”
白子钰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等她坐好后把车门关上,自己绕去坐在副驾上。
车子驱动,机场沿途的路灯像是一场大型的灯光秀,亮如白昼,确实漂亮,广告灯牌是用瘦金体书法的观音机场四个大字,想想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他们在前面讨论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专业内容,困意袭来慢慢阖上眼睫,不知过了多久,白子钰回头看她发现她睡着了,于是再交谈的两个人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赵平南看了一眼后视镜,余光又往他那扫一眼:“这次千里追妻,好事将近了吧。”
“嗯。”他揉了把后颈,往后懒靠,低低应了声,“还没想好怎么求婚。”
赵平南笑的有些勉强,故作轻松道:“青橙也不是在乎那些浮夸形式的人,你钻戒买大点,在往她跟前一跪,事儿就成了。”
“滚蛋,一辈子就这一回的东西我得用心准备,给她留个念想,以后老了回忆起来,觉着跟了我,她这辈子不亏。”
赵平南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白子钰打开车门下车,看她睡的正熟没舍得叫醒她,躬身把人抱出来,赵平南没再进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就走了。
大约半个钟头后,赵平南去而复返,白子钰开门时见到是他一怔,挑了挑眉,“怎么又回来了。”
赵平南怼他怀里一个本子,没什么情绪的说:“这是当年青橙留在我家的东西,我认为你很有必要知道。”
白子钰没问这日记怎么会落他手上,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又要交出去,他也没多解释,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个靠在车门上抽支烟都能手抖到点不上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日记本有些年头,图案卡通倒像是她会喜欢的东西,没回卧室就近在沙发上坐下,周围很安静静到能听清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而他也在看清第一页的文字时而笑意全无。
2011.7.17
我在牧喜寺遇到一个人。
2012.7.17
他又来了。
2015.8.24
我一个人的重逢,他说他叫白子钰,子虚乌有的子,金子旁加玉。
2015.9.16
他唱了林宥嘉的想自由,超好听,好听到想偷偷录下来。
2015.9.23
他说他见过最好的,好想知道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一定是热烈肆意到极致的那种吧,反正不会是我这样的。
他无奈叹息,她一天天的净给自己脑补假想敌。
2015.9.26
他养了一只狗狗,取名字叫礼物,小东西特别可爱,这样他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真好。
2015.9.30
他陪我完成三千米,太阳炙热,人心却温柔,我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2015.10.7
他问我会一直在吗,我回他会,那时候好想告诉他我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喜欢他,是的,我好喜欢他。
2015.10.8
他写,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好难过,要是有棒棒糖就能哄他开心了。
2015.10.14
同学问我心动的样子,脑海中闪现那天的光影,赤橘暮色里,他是人间最惊鸿。
2015.11.18
他说,不要哭,徐青橙。
2015.11.21
他说我们考同一所大学,我会好好努力。
2015.12.05
他在他家里装了一间练舞房,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想占据他感情上风的全部。
2015.12.31
十八岁了,他说我可以许十八个愿望,我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
饶是白子钰也形容不出知晓这一切的真相的感受,内心酸涩、心疼、饱胀、更多的是庆幸,她记录了很多日常生活或是学习中的点点滴滴,她记得很细碎,他看得很认真,真傻,怎么不早告诉他。
他把日记锁进书房的保险柜里,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洗了个澡,深秋时节,冷水兜头浇下,难平心里滚烫的火烧。
徐好被渴醒,抬起眼帘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还在迷糊状态,花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哪,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白子钰擦头发的手一顿,转身瞧去,他赤着上身,只套了条睡裤,冷白的皮肤上浅浅水珠,肌肉线条流畅一路延伸到劲瘦的腰身,引人脸红。
身材好就罢了,偏他还长了一张好脸。
徐好无意识的咽口水,她只是想进来洗个脸,竟看了一场美男出浴图……
真不怨她,搁谁谁不迷糊。
白子钰往前走,站定把人抱起放在洗手台上,两臂困在她身体两侧,躬身打量她。
薄荷混合鼠尾草的香气浓郁,浴室里水雾缭绕,他虎口卡着她下巴迫她仰着头,有些情绪才刚压下此刻看着她这张脸又上了头,喉结滚了滚,嗓音暗哑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嗯?”
徐好特受不了他说嗯时的特殊气息,说不出的撩。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无意识的咬唇,小声嘟囔着:“……好久了。”
“我也是,徐青橙,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那年你第一次和赵平南来我家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低着头笑,指腹轻轻摩擦她的脸颊,“很不可思议是不是,我这样的一个人,孤僻冷漠又无趣,也会有一见钟情的时候,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那种会一眼定生死的人,在你之前从没有喜欢过别人,遇到你之后更不会有可能会喜欢别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只认准你,只想指着你过。你能明白吗?”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聊过这个问题,她脸皮薄,也想要问过,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打起退堂鼓,他真的是给足了她安全感,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他叹息,伸手揩去她的泪珠,柔声哄着:“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她破涕为笑,要不怎么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呢,这时候倒想起翻旧帐了,鼻子抽搐一下,听起来还带着点儿鼻音:“那我可没忘当年纪茉莉问你的时候你告诉她说,你见过最好的。”
冷不丁地听到这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名字背后对应的是哪张脸,愣了半晌想起后也是很无奈,捏她的脸,笑着质问道:“你就没有想过我说的那个人是你?”
她还真没有这么想过,本来喜欢他就已经够自卑,谁会自作多情的胡想代入,他也想起来,微眯了眯眼,“……所以,你那时候好几天不搭理我,就是因为吃自己的醋?”
被人戳穿,她才不要承认,她就是。
某人语气哀怨:“亏的我为了哄你开心大晚上跑了好几条街去买狗,一晚上见的狗,比十年间见过的还多,就想着那只能得你青眼,我好主凭狗贵,啧,说说吧,该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你哪受伤了。”
“被你冤枉诋毁成这样,我还不受伤?我是这么能受委屈的人么。”
她摇头,笑,“你不是,你睚眦必报。”
见她笑,他也不由自主跟着笑,点头肯定:“那是,你说少了,我不光睚眦必报,我还锱珠必较,说说吧,打算怎么哄我。”
其实也不是真的要她哄,就是想看她因他而紧张在意的样子,挺受用的。
勾着他的脖颈把人往下压,嘴唇贴上他的,轻舔一下,舌尖跟条小鱼儿一样溜进去找寻他的,纠缠在一起,呼吸被掠夺,接了一个亢长的吻。
她往后退,小口喘着气。
他低下头,笑一记:“这就完了?我没这么好打发。”
长久以来的意难平在今晚得以圆满,说不唏嘘是假的,她太不勇敢。又很庆幸,还好他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要珍惜啊徐青橙,此时此刻她只想用快乐弥补他。
她浅笑摇头,眼波流转百媚生。
柔软的小手一路往下,指甲刮到腹肌,他闷哼一声,由着她继续,抽绳系带没系,这倒方便了她,喉结上下滚了滚,手臂青筋因用力过度而紧绷到要爆炸,她蹲在地上,抬头看到他,意识到她的意图,脑子里崩着的那跟弦啪嗒一下断掉。
不舍得她这样,也不舍得让她停下,一番斗争后,终是心疼占据上风,对她,他从来没种。
被拉起来抱进怀里,她人还懵懵的,刚才的一切全是学他平常做过的,以为他会喜欢,理解错了吗。
脸上绯红未褪,戳着他胸口,瓮声瓮气的说:“你不喜欢吗?”
他眼皮直跳,刚才她仰脸看他的风情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妈的简直快喜欢疯了,可他不舍得,一点儿委屈都不忍心让她受。
摸摸她的头顶安慰,暗哑沉闷道:“……喜欢。”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徐好简直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他低低沉沉地笑,胸腔震颤,“冰箱里让人准备了食材,去看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冰箱里肉类、时蔬、酸奶、蛋糕应有尽有,她拿出一瓶酸奶拆出吸管戳破,嘬一口,“你心真的好细。”
他站在料理台切番茄,偏头看她一眼,“怕粗心养不好你,”上下打量一圈,皱了皱眉,“你能懂点事,长几斤肉出来吗,不然我很有挫败感。”
她又吸一口酸奶,语气没得商量:“不行!”
他笑:“行,你去洗个热水澡,洗完过来吃饭。”
“我发现你很有当家庭煮夫的潜质。”
“那姐姐是打算要包养我?”
“包养贵吗?”
“不贵,包吃包住,床铺分我一半就成。”
“不要脸。”她吐舌,把喝空的酸奶盒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往浴室走。
他无奈地笑,摇了摇头,锅子里的水烧开了,正在往外冒着热气。
凌晨两点钟,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吃面,头顶的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温逸柔和,白子钰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他很喜欢。
喜欢有徐青橙的屋子。
橙汁还剩一半,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的有点撑忍不住打了个番茄肥牛味的饱嗝,他轻笑了下,“猫肚子。”就吃这么点儿还能撑的打嗝,也是有本事。
她往他身上歪,抱住他手臂:“抱抱。”
他眉稍微挑,拿起她剩的果汁灌下一口,没酒精啊,怎么还撒起娇了,关键他还挺受用。
“你说,如果我那个时候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不会。”他说。
啪哒一声打在他手臂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骗骗我吗!”
他笑,握住她打人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好脾气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我表白,你只要稍微释放一点点信号给我就成,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做。”
她嘴角上扬,心情像是融化掉的棉花糖,“你好会讲话。”
“只是陈述事实。”
他叹息,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早知道的话我指定拉着你早恋,管你愿不愿意。后悔不徐青橙?”
“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说的哪一件?”
“差一点,我的早恋对象也是你,哎,不过也没关系,至少初恋对象是你,意难平是你,将来的配偶栏和孩子他妈也是你。”
想到孩子她有些吃味,抬睫睨他:“是不是等有了女儿你对她的喜欢会超过我?”
“不会,你要实在不放心,咱就不生了。”
“骗子。”
他把人拦腰抱起往楼上卧室走,低头瞧见她控诉的眼神,心软的一塌糊涂,偏非得逗弄一下:“咱注重过程,孩子只是最终结果。”
……
一室旖旎结束,他拥着她歇下,捻起她脸颊上沾的汗湿的发丝别在耳后,下巴搁在她肩窝,平复情绪。
徐好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案板上干涸的鱼,刚才被他折腾狠了,浑身跟散架一样,某人却一脸餍足,太不公平,她蹬了他一脚:“你做个人吧,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夜夜笙歌,老了有你后悔的。”
他往前顶了一下,气笑了,“这就开始担心我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体能太差,没撑一会就嚷着要缓缓,真有那么累么你。”
清楚感应到他变化的人选择装死,好女不吃眼前亏,忍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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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白子钰已经出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纸条:早餐有你最喜欢的蟹黄汤包,热一下再吃,中午回来陪你吃饭,乖乖在家等我。
她笑了一下,把纸条放进抽屉里,起身去洗漱,餐桌上放着一屉小笼包,可可牛奶外盒上泛着细细水珠,无奈摇头笑,他是真把她当成小孩了。
手机震动几下,来电显示希西,抽了张纸巾擦手滑动接听。
“喂,西西。”
“宝贝儿,听我哥说你们昨晚上回来的,你有时间吗咱俩碰个面?”
“有的有的,我在家呢,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呦呦呦!在哪个家呀?我方便过去呗,不耽误你们办正事吧!”
电话那头的人一脸兴奋,脑子里面不知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徐好抚额失笑:“别闹了,他去公司了,我一个人在家,你直接过来吧。”
“他去公司了!他怎么能去公司呢!这时候不是该抓着你滚来滚去吗?他简直掉钱眼里去了,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在家还有心思去上班!过分!。”
徐好:“……”
半个钟头以后,红色轿跑停在别墅外,门铃声响,徐好小跑着过去开门。
赵希西穿个黑色掐腰大衣配红色高跟鞋,精致的五官张扬,栗棕色的长卷发松松挽起用鲨鱼夹固定,左手捧着一束玫瑰,右手腕上跨着牛皮纸袋。
礼物不认识她,汪汪叫个不停,徐好安抚了好半天才消停,赵希西轻哂:“这狗东西忘记我以前喂它骨头吃的日子,啧,真是狗随主子,怎么它还没忘记你呢。”
徐好笑笑,谁知道呢。
赵希西进屋后,左右巡视一圈:“这屋子还跟咱们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徐好给她泡一杯拿铁,放在茶几上,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念旧的很,不然也不会在他妈妈去世后独自一人搬到这里住。
“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赵希西端起白瓷杯啜一口,中肯评价道:“你知道就好,所以啊姐妹,牢牢抓住他,懂?”
“嗯,会的。”
“所以你这次回国就不再走了吧?”
“他在这,我还能去哪。”
赵希西一脸姨母笑,八卦的上下打量着她,咂吧嘴挑眉笑:“你气色挺好,果然,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白老板是不是唔……”
徐好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没脸听她的虎-狼之词。
中午时候白子钰发信息来问她想吃什么,她说希西来家里玩,中午得陪她吃饭。
白子钰回:所以,我得靠后站?
紧接着又一条:行,很好,为了别人放我鸽子,徐青橙,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么?
徐好回他一个摸狗头的表情包,配字:我是觉得你来回折腾太累,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回来一起吃嘛,好久没聚了。
白子钰:成,等着,我叫上赵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