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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人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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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意无视,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穿衣,嫁人,成为他人妇。
有别于想象中的冷清却又温馨,现实中的婚礼场面躁动地让晏染很不适应。所有人都佩戴上最恰当的面具,人人笑脸相应,周围热热闹闹。
“哎呦,新娘子,你怎么一转眼又走到窗前了?”
“快,快,跟我过来,妆还没画完呢。还有梳发,戴冠……”
晏染任凭着小跑进屋的女人拉着她到妆台跟前坐下,虽是身体离开了窗前,心却仍旧留在那边。
她在想,一切的变化都是从那个夜晚过后开始的,如果,如果没有那个夜晚,是不是就会有什么不一样?
或许,那道雷,如果能把她……就又会是另另外的结局了吧!
感叹着,晏染闭上了眼睛,两道清泪从角落滑掉,悄无声息。
身后的媒人还在顺词照搬着念叨:“三梳……”
熬磨良久,终于,凤冠霞帔罩下,只剩却脚前几寸可明视。
第一次要去行昏礼,晏染什么也不懂得,眼睛被遮挡住,谁也看不到,只能完全跟随搀扶她的人行动。
没经过几个繁琐的礼节,她就被引领到正门口的停轿处。
盲婚哑嫁,她根本都没瞧过新郎的真实面目,只听说过他,是尚家的族长,半老头子。
晏染一想到这儿,不由得为自己好笑,那她以后岂不是族长夫人了?
呵呵——
“哎呀,今天瞧着花轿前头高头大马上的人好像不是尚文桀啊,看着是个年轻人!”
“没错。听说是尚家一辈辈分跟族长差不多的人,他来代替着接新娘子过去的。”
“原来是这样?”
周围的非议声让人想忽视都不能,流言猜忌尽入耳中。直到正坐轿中,门外一声“起”令喝下,晏染终究是没有再见到过任何的一个晏家人。
她也不在意了。
由于从始至终,跨出门后,晏染都没有摆弄过头上的霞披,也没有撩开来,所以她就没机会能看到,有一双目光,自她出现后就一直追随着,直到她被轿帘掩没也没错开过一刻。反而跟随着脚步,同她的轿子一起,游走在路途上。
而那道目光,它的主人,没错,只能是陆朝了。
晏染不会知道的,他在门外等了她好久才等来她的出现。
只可惜,物是人非。这次,娶她回去的人已不是他。
好不开心呐!怎么办?
于是陆朝隐蔽起来跟随完了后半段路,伺机行动。
婚礼,昏礼,夫妇结发,三夜不息烛,三日不举乐。
尚家遵循的是黄昏时才行娶妻之礼,由此,给了陆朝可乘之机。
他探进了尚家安排给晏染的歇息处。
“咯噔”,一声门内暗扣扣合上的声音,让晏染拧眉,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开合门的声音,可是屋子里就仿佛是进来个外人一样,它把门锁上了。
“是谁?”晏染轻问。
屋里继续静悄悄的,静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盖头没有揭开,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她在发出一声质问后就没再有任何举动。
两方僵持着,相互较劲。
半晌,陆朝调换个姿势,从倚靠在柱子上变换到了距离晏染不远摆放满满喜烛干果的桌子旁,施施然坐下。
晏染攥紧小手,那方故意泄露给她的脚步声让她不明所以,明明是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可它又在她询问的时候不回答。为什么?
抬头挺胸,眼前的‘帘子’撩起来一个角度,晏染顺着口子往声源最后停顿的地方看去,模糊中她只看得见鞋子的一角。
男子样式的!
心下大惊,她故作镇定地又一次追问:“可是……夫…君?”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介于少年与青年间递进转换一样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磁性。
晏染知道,他在回答她:并不是。
这么明目张胆地不怕暴露,她一时半会儿根本确定不了是谁,她又没见过几个尚家的人,鬼知道是哪个冒出来…戏弄她?
在犹豫不决揭开和不揭开盖头时,晏染抿紧嘴角,选中后者。她放开手一把……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闪过。
“咚”
“额嗯”
晏染闷哼一声软软倒下,砸在了锦被中。
陆朝一念忽起,又不打算让她发现是他,所以飞速出手砍了她一记手刀。
晏染昏倒。
他也没离开,趁势半弯下身子,一把继续她未完成的动作——掀开盖头。立马,打扮精致的少女面容闯入眼帘,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捎带有非自然的绯晕,眉目如画,肌肤可口动人,唯剩半嘟起的小嘴儿让人瞅着很不顺眼。
陆朝伸出手,对着那厚重了一圈儿的地方狠狠一抹,柔嫩的触感喜人,成果更是丰硕,妆,花了。
鲜红色坚强地顺着力道划出一道弧线,瞬间,亮眼的色彩占领到半边脸颊,分外妖娆夺目。
“这……”陆朝搓了搓指腹残留的湿度,又皱眉盯着晏染出彩的半张小脸,顿住。
来不及收整,陆朝耳力惊人,他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赶来,跟外面普通看守的人不一样,她们有可能是势必会进来屋子服侍的那一类。
所以,为了消灭证据,陆朝盯着她邪邪勾笑,他伸出即将施行罪恶的大手,一把罩住晏染的整个面部,囫囵一团乱揉,彻彻底底地把每个地方照顾周到地完全席卷一遍,让她整个人瞬间面目全非。
“这下好了,她们会传出去的,尚文桀娶了个疯婆娘当继房,你猜会不会沦为笑柄?”
留下一段满含恶意的猜测,陆朝一个转身解除暗扣,他忽闪一下飞跃而起隐没了行踪。
下一刻,门被敲响。
“扣扣”
“夫人,奴婢们可以进来吗?”
“扣扣……”
“夫人?”
门外的小丫鬟对视一番,下了决定,“夫人,奴婢冒犯了。”
“咯吱”一下,门被略显急促地推开。
两人托举着东西跨进房间,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孤单单斜躺在床上的身影。
“夫人?”她们惊呼,赶忙上前。
外面的人若有所觉,竖立起耳朵听动静。
“快,快去悄悄禀告族长,夫人这里出事了,现在不省人事,请他过来。”
立马有人走开。
故意被摆弄导致面容朝下的晏染被两个婢女翻过身子,新鲜空气的涌入让她的呼吸困难症状得到解脱,只是脸颊的不自然红晕使她整个人显得更加面目‘一新’,让人不忍直视。
暗处的陆朝有些可惜,尚家下人的反应并没有取悦他,没让他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场面。
她们直面晏染的新妆,居然还有闲心地镇定自若地收拾起来,真是,太让他不满意了。
“紫鸢姐姐,你看那……”
擦卸干净后,其中一个淡橘色衣服的丫鬟请示般指向妆台方向。
另一个皱皱眉头,断然拒绝:“不用涂抹了,一切等家主过来。”
“是。”
拙劣的手法,她们难道就真的以为晏染的晕妆是脸颊埋蹭入床被中所造成的吗?
在等待中,紫鸢领头带人简单收拾了一遍,最后,她不经意般随口一说,“橘春,不必要的小事情无须一一禀报给家主的,你懂吗?”
就这样,尚文桀在她们的等待中姗姗来迟。
跟率先遣派到的大夫前后脚的落差。那边斟酌良久下了断词医笺刚走开一会儿功夫,尚族长就跨进院子赶到屋里。
“怎么回事儿?”
一进来,他没去先瞧瞧小夫人,而是直接冲紫鸢问起结果。
紫鸢匆忙一礼,连忙接过问话回复道:“大夫说,是夫人之前身体有过损伤,本就虚弱,加上最近婚礼可能有些劳累,致使损耗过度,眩晕过去。”
“他有交待过,除此之外,并无不妥。夫人其他一切正常。”
“嗯。”尚文桀牢牢坐定,趁着喝茶的间隙应了一声。等她说完。
另一个小丫鬟橘春,自从奉上茶水后就隐身一般,空出一旁服侍的位置给紫鸢。
重新添换一杯新茶,紫鸢斟酌着继续道:“大夫还说,黄昏的婚礼,夫人不一定能自然醒过来。如果必要,他留下有法子,可保她能清醒。”
“家主,您看?”紫鸢双手奉上纸笺,侍立身旁等待安排。
尚文桀拿捏住手中的纸张,眼皮子随意一撩而过,放话:“带上信物去找六郎,说,接下去的事情由他操持。告诉他夫人身体不适,我需留下看顾。”
“还有。晏家跟随过来的那些,不用约束,让他们全来新夫人的院里听候差使。”
“是”
“是”
接收命令,行礼回复的时候,橘春悄悄抬眼,紫鸢轻轻点头回复她一个示意,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空隙,橘春领会地恭敬退出门外。
等人走后,尚文桀随意丢开手中杂物,拧了拧眉心。紫鸢见了,上前,低头小声请示:“家主,可要梳洗休整?”
他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之后,紫鸢就小心退出,安排事宜。
没一会儿,她返回,行礼:“家主,已备好。”
尚文桀放下大手,起身,离开。
临到门口,他突然停步,沉声道:“你留下,检查一遍新夫人用的熏香调料,汇报给我。”
紫鸢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稳住自己,应道:“是。”
等人走远,她慌忙关上门,背身抬头环视一圈,就连隐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可惜,丝毫没有意料之中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