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杀我三千年》wu所谓

8、下家

　　“踏，踏，踏……”

　　“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陆伯踱着步子不时地朝向中心的那间房门张望，他就站在院子边沿，没敢往那边靠近。

　　距离他不远的斜旁边，两个黑漆的古朴提盒排排并立，陆伯也不知晓自己是第多少次带着它们来回折腾了。虽然陆朝有交待过，他带了干粮在里面，少则三天，长达七天，他才会闭关出来，让陆伯尽量不要靠近房间，还有不要让旁人靠近打扰到他。

　　后面的陆伯答应了，照做，但前面的，陆伯不能苟同，毕竟就算陆家变得再是落魄，至少吃喝上是一直没有短缺过的，银钱他们尚有余，顺顺利利生活一辈子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他哪里能认同陆朝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于是天天准时备好丰盛营养的饭菜提盒待命，他盯着门，但凡有一点动静，他就会提盒赶到。

　　可他的辛苦全都白费，真如陆朝提前打好的招呼，他七天内完全没有出过房门，甚至在陆伯的将近全天的盯梢下，根本没有发现里面有丝毫的动静，近乎好几个全天的悄无声息。

　　这一度让陆伯惊忧忡忡。

　　“唉”

　　“少爷”

　　“今天日子可要到期限了，您可别吓我啊。”

　　他祈祷。

　　“快早些出来吧。也不知道您这多少天在屋里都是怎么过的，虽然房间够大，小隔间也可以隔离东西，但是……”杂七乱八的，陆伯光是想想就替陆朝揪心。

　　“还有一件事情您肯定不知道吧？”

　　没敢放声打扰，他继续小声嘀咕，“晏家的那位要嫁人咯。”

　　“这些年，虽然我是没亲眼见到过那位晏染大小姐，可能想象得到她是个怎样的姑娘。您是跟她相处过的啊，我觉得每回您从她那里回来，整个人都格外的柔顺好说话。”

　　“您说晏老爷是有目的地让您单独去跟他长女接触，可你们之间有婚约，接触一下互相了解不是很正常吗？”

　　“反正别的东西我也看不懂，只知道这回晏家大小姐要嫁人了，您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莫及……”

　　“唉！”想想，陆伯又是一声长叹。也不知道他是在感叹自己乱操心多管闲事，还是在为陆朝惋惜。

　　“是么？”

　　“嗬！”

　　“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冷不丁一声嗤笑，紧跟着就是陆伯熟悉的声调，不过那声音里额外添加了咬牙切齿的狠厉。

　　陆伯捂住剧烈迸跳的心脏，猛地回头，因为他眼前所能及的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活物出现，而且声音也是从身后传来的，他扭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辨认、惊呼:“少爷，你，你……”

　　“你出来了？”

　　陆朝携带着满身清爽，看了他一眼，视线若无其事地又转向虚空。他盯向那边，嘴角残留着讽刺。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爆发，陆朝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我怎么可能舍得不出来？”

　　“不然，她岂不是要高高兴兴地嫁入下一个如意郎君家里？”

　　陆伯还摸不明白呢，陆朝不是在屋子里吗，怎么突然间又从他身后冒出来的？他也没过多询问，跟前少年身上散发的幽暗气息让他直觉此时此刻不要多话才是最好。

　　他垂眼瞟到食盒，斟酌着才打搅道:“少爷，刚准备好的饭菜，您要不要用些？”

　　陆朝憋着气，但他没无故朝陆伯发泄，单单强撑住烦闷回复了他:“嗯。”

　　并不愉快地吃掉两个提盒摆满的一大桌子饭菜，陆朝酒足饭饱，缓声嘱咐了陆伯接下去好好休息，不用过多关注他。他打算要再出去一趟。

　　其实，这些天，陆朝也不是全在外面某处，至少第一天他是乖乖待在屋子里的。由于及时发现不方便之处，他才连夜赶去了早先记忆处的别的地方。这也是他为什么忽然从陆伯身后出现的原因。

　　他原本便是从外面赶回来的。

　　可笑他紧赶慢赶，路上都没停下片刻，谁知一到家中就听到了如此‘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晏染！晏家！你们可真是够好样的啊！”

　　陆朝后悔了。他琢磨着自己的退婚是不是还给某些人制造了成全的机会？那能行吗？

　　他陆朝有那么宽广的胸襟来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吗？

　　嗬！

　　必然是不可能会有的！

　　与世隔绝了七天，看来他得要出去好好探听一番晏家的大好事是怎么个情况才行了呢！

　　额外告诉陆伯不需要进去收拾他待的那间房，等他回来再另说。然后，转个身，陆朝就收拾完整，重新出了陆家旧门。

　　在‘溧川’，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也就那么两三个，至于富贵人家的动向，从古至今都是格外引起人们关注的聚集点。

　　隐秘的消息外人就是想知道也探究不出来，除非是他们主动散播的，或是不怕被人知晓的。一般这样的事情平凡人家也都或有发生，但可能是处的位置不一样吧，大家族的人同样做出来就是能格外引得人们的关注。

　　不过也是，遥不可及的高层人士嘛，到底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就是多吃两碗哪里产的米面，都该有一大片的人讨论畅谈，成为整个大街小巷的热闹焦点。所以更别说嫁娶联姻这样的大事件了，关注议论的闲人恐怕更不会少。

　　陆朝随便一个茶摊铺子一逛，想要知道的消息就自动涌入耳中。

　　“哎呦，真没想到，晏家居然能跟尚家的联上姻。还是那个只听说过有其人，但从没有人见过其貌的深闺大小姐，她要嫁给尚家的现任族长尚文桀。”

　　“啧啧，不经算呐，两边的年龄差距可不小，而且又是去做续弦……”

　　陆朝斜眼看去，那意犹未尽的人还在摇头感叹:“真是想不开啊。”

　　“嗨！所以说呢，谁说生在富贵人家就全是好事了，万事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呸！”

　　“瞧你说的，那生为个普通人就万事大吉了吗？日子还不是过得糟糕的都不成样子。那这样还不如投胎去大富大贵的地方，好歹吃喝不愁、锦衣玉食全有，偶尔的不由己也才是当普通人时一半的烦恼。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是是是。”

　　“不不，不对，你那是歪理，谁说……”

　　“嘭！”陆朝放下茶杯的巨响引得众人停顿下来。

　　“小二，结账。”喊完人，他放下银子直接走人。

　　“好嘞，客官……”

　　“唉？客官，您给多了，钱还没找您呢。”

　　陆朝并未停下。

　　连换了两个地方，灌了好几壶茶水，他差点没把肚子给撑涨掉。

　　明明可以不喝的，但听着听着就不自觉一杯接一杯地给灌进肚子里去，他很怀疑如果再探听下去他这辈子都会有阴影到不想再喝一口茶水的地步。

　　不知不觉走到了晏家大门附近，陆朝咬牙:“真的是很好啊，晏染，下家竟然是那个老头子，还是去当续弦。”

　　“哼哼～”

　　“你心里肯定是百万个不情愿的吧？但是没办法，应该是你那个好爹爹给你应下的好亲事吧？先恭喜你。因为尚文桀可不是个一般的老头子，以后你就会慢慢懂得的。”

　　陆朝也是很努力的从记忆角落翻出的那个尚家族长的事情，据说他在外面最为人颂传的之一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爱妻’人设，夫人死后几十年都未再娶呢。

　　而其实他这个人啊，真实面目超乎寻常地狰狞可憎。陆朝都要忍不住为他喝倒彩的那种！经不起深想的，他一个大家族族长，又怎么会是个毫无手段的人。纵然爱妻是……

　　额……

　　以陆朝的记忆，好像还确实是真的呢。甚至后来‘溧川’的毁灭，还有他及他那陆朝从未谋过面的夫人的一半功劳呢。

　　不管那些。反正追根究底，晏染确实是跳入了个火坑！陆朝都要忍不住为其鼓掌喝彩:好好好！

　　只可惜，陆朝在门外的无声叫好晏染是不可能知晓的。

　　时间还是像以前一样消磨着浪费，除了人来人往的忙碌外，晏染觉得自己跟平常并无两样。哦，对了，要说不同其实还是有的，她需要不定时地接受某些人的摆弄。

　　毕竟是新娘子嘛，嫁衣华冠等等一系列杂乱的东西都需要量身定制，晏葶深下达的命令，全部翻新，必须要做出符合匹配得上她以后身份地位的样式。

　　以至于这几天，晏染很是享受了一阵提线木偶般的生活。

　　可是纵然白天人再多，晏染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人气儿，而夜晚静谧异常，她整个人反倒是感觉分外自在。

　　就是可惜的是，梦里好像很难再遇到九歌了。

　　晏染到现在都不知道的，‘她’为什么会‘缠’上她，又或者‘她’没出现是已经走了？消散了？还是等着个什么机会对她取而代之？

　　疑团太多太多，她担惊受怕之余，已经快要自暴自弃了。

　　什么啊！这没什么盼头的日子，她竟然能够过活这么许久！晏染都有些为自己的坚韧感到‘敬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