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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来 ...

  •   ‘噩梦’被打搅,按理晏染应该要感谢晏清远的,可等她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半坐起时,看向人,劈头盖脸先是一句没好气的问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晏清远傻了。

      可能是在疑惑那语气里为什么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庆幸吧?

      晏染继续无奈,她长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心态,尽力换上平时的温柔语调说话,她又问了一遍:“这么晚了,请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一个人的眼神能让人无地自容,那么晏清远估计早已万劫不复。毕竟大半夜的独闯女子闺房确实挺让人羞愧的。

      迫于压力,他不敢抬头,只连忙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就是刚好,有时间,过来看看长姐,身体有没有好些。”

      晏染扯了扯嘴角,大概知晓为什么他只有在半夜才有时间来看望她这个长姐,心知肚明后平静回复他:“已经好受多了。”

      “多谢你能来看我,不过还是快些回去吧。”

      “哦,好。”晏清远也知道不能太久留,他转身要走,可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被关禁闭的晏清清那边,娘亲跟一大堆仆从偷偷阳奉阴违地照顾她好吃好喝,日子过得跟平时在她自己小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反观生病的长姐这里,平时怎样不说,只拿现在来看,不仅没得到谁的半点儿关心,就连夜里看顾的仆人都没有一个。那么白天?可想而知。

      落差太大,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年来,他好像从没有怎么关注过长姐。又或者说总会阴差阳错地或无意或有意地避开了。

      晏清远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

      “你……”

      “怎么了吗?”看到人还没有走,晏染有些疲惫地询问。

      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你刚刚不是做了噩梦?我可以多……”

      没等说完,晏染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快走吧,不然明天你也该要关禁闭!”

      晏清远大惊,看着她,不敢置信:“你,你听到爹说的话了?”

      晏染蹙眉:“嗯。”

      她其实瞎应下的,昏迷后,除了刚刚的半梦半清醒状态,其他时候还是人事不知的。

      但不妨碍她愿意猜想。

      白天事件,以她对晏葶深的了解,势必会对主谋策划人——晏清清做出责罚,哪怕只是为了装装样子,禁足或禁闭至少选择一个。前者是在自己院子里进行,后者则在禁闭室。她也是随意一说选择了禁闭,没想到会说中。

      按照晏清远的反应来看,他们的爹估计还另外有交待了什么类似“不许再跟晏染来往”“不准再跟她接触”“不可以再去她的院子”等否则就关禁闭的话。

      所以晏染猜测,晏清清会被关禁闭而不是只禁足,恐怕也有因为她不听话私自来找她的因素在。

      晏染木了,没心思再多想,直接下了逐客令。

      少年落荒而逃。

      其实说晏染冷情也好,冷血也罢,反正她早就对他们一家不抱期待,不然怎么会想要早早离开这个束缚她的地方!

      只可惜,陆朝他不愿提供给她机会,退婚了。

      伤心吗?晏染摸着良心时会肯定回答。毕竟她一直想过要永远喜欢他一个的。

      但可能晏染更爱的是自己吧。

      晏清清没说错,她确实没有‘心’;陆朝也没说错,她并不善良,甚至内心深处真的藏有阴暗面。她统统承认,但也只会在内心默默承认。

      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不堪全部放在台面上,嗯……其实也不算是不堪吧,应该说是完整面的自己,总会有许多许多的人有好几副面孔,专门为了隐藏最真实的自己。这大概能称之为人性的一种自我保护本能。

      晏染经常使用这种能力,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用力保持。因为内心深处真实的她,如果动起念头来:真的!很!可!怕!

      没有了外人的打扰,她身体仍旧疲惫不堪,头脑却愈发清醒。试探性地,她叫道:“九歌?你在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面对虚空呼唤神秘女子,想要印证一番她的点头有没有效用。

      是的,晏染根本没有相信她。纵使她有感觉,而且是很强烈的感觉:九歌不会害她。

      但她还是放心她不下。

      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罕见地,竟然有小丫鬟劳力给她送来了早餐。

      晏染知道,事有蹊跷,今天,必定不寻常。

      于是。赶在正中午之前,她很有幸,难得亲眼再次见到她传说中的父亲的面。

      院里,丫鬟们恭恭敬敬行礼,晏葶深看都没看一眼,一个轻微抬头,身边的亲信便带了所有人退开到院门外。

      看着大门已经紧闭,晏染才回过来神一样,匆忙行礼:“父亲安好。”

      “嗯。”晏葶深难得施舍,从到来之后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晏染站立着,眼睛看到他越过她直直往旁边几乎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了一遍的石台旁走去,坐下。她面无表情地跟了几步,距离保持地不远不近。

      晏葶忽视她,环视一圈,最后眼光才落定在她的身上。

      “坐。”他威严指挥。

      晏染闭了闭眼,乖乖应下。

      晏葶深仔细打量她,低眉顺眼的时候确实够恬静美好。但很可惜这些表现都不是他想要的,作为他晏葶深的孩子,并不是普普通通凡人家儿女姿态就可以了的,他要的是具有超出常人的不平凡、不一般的能力。反而他最期望她能拥有的这些,她统统没有。

      十年前,主家有人‘顺路’过来为晏染测试灵力之前,一切生活还好。纵然从小武力技法一直平平,晏葶深却仍旧对她抱有期待的。毕竟从出生起就那么通透有灵性的稳重小孩儿,凭晏葶深的老道眼力,他才会一直深信自己不会出差错,他这个大女,将来必成大器。

      也许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吧,晏葶深求爷爷告奶奶盼来的测试仪式上什么突出状况都没有发生,出乎预料地平静。结果也可想而知,没有泛起一丝的波澜。

      晏染失败了。

      晏葶深所有的辛苦投入都成了白费心思。

      几乎一瞬之间,什么都崩塌了。

      对于如同普通人一样的废物女儿,从那时起,在晏葶深的心里,便彻底没了位置。更别说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分外坚决要把小儿女和晏染彻底隔离开。

      抛开杂念,晏葶深接向主题,只见他缓缓高深莫测问道:“你知道我这次为何来找你?”

      晏染镇定摇头。心里却悱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

      晏葶深没等她多话,继续道:“一转眼,清远跟清清也都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主家那边对他们修炼武力技法的成果却并没有太多关注。这让为父很是忧心。”

      晏染不应腔。他忧心又怎样?她又没什么办法!

      “虽说‘溧川’才是晏家的起源地,可到底这么多年过去,该迁走的能迁走的全部不剩,这里也就遗留下我们区区几户来看守。”

      “哼。”晏葶深突然一声冷笑,“说好的留下来既享人间富贵,又但凡子嗣位有长成者,必定派人测试成功后携其前往主家培养,可笑都是些空话。”‘溧川’的残余早就不被那些眼高于顶的人放在心上了。更或许,一直从来都没有过。

      一年年的,从晏葶深被人使坏废除丹田灵脉,再到灰溜溜滚回‘溧川’,他便下定决心,他终有一天,一定会重新回去那边晏家,报除仇恨。

      自己这辈子是暂时没亲自崛起的可能了,所以,他对儿女寄予的期望值无比深厚。

      “没有珍宝富贵打动,谁还能记起路经我‘溧川’晏家一趟?”晏葶深持续沉眉,“这就是现实。”

      现实往往直白地让人感觉凄凉!

      黑沉沉的压力陆陆续续施加到晏染身上,晏葶深给与重要一击:“所以,晏染,你欠为父的,欠我这个晏家的,是时候该偿还回来了。”他深深地看向女儿。

      晏染几乎下意识抬头看他,眼睛里面光芒闪动,一时竟分辨不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看向父亲格外深邃肯定的目光,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是。”思虑万千,她只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一直以来,最可怕的时候终于还是到来了。

      偿还恩情。

      恩情债,最难还的。

      晏染一直想要逃离晏家,就是因为这个。

      她倒并不是不愿意去报答抚养她长大的恩情,而是害怕会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被迫追还。这不,害怕什么就会有什么。

      晏葶深得到想要的态度,难得满意,他意味深长道:“我没猜错,你会答应的,不管是何事。”

      “但也只有这一回罢?!”他追加肯定。

      “嗯。”

      如细蚊羽翅震动般极易忽视的轻响代表了一切。

      全都随他去吧。晏染心想。

      假使她真的有类比珍宝的价值。

      对于预期的结果已经得到好的回应,晏葶深点头,重归正题,开始讲出他的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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