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破绽 ...
-
都说镜花水月啊,到头来终是一场空梦。晏染信了。她这还是提前到了头的呢。
“好聚好散?”
“呵呵”她呢喃着,笑出了声。声音内无限苍凉。
什么呀?到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到过些什么,还剩下了什么?
晏染不由得佝偻起身子,心头紧跟着有缘由地刺痛起来。那里,好像被人破开来一个大窟窿,越来越扩大,仿佛逐渐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她无助呐喊:怎么办?好痛啊!
心口痛,脑袋痛,身体痛。
三管齐下,晏染讽笑着向地面倒去。
无力闭上双眼的前一刻,她鼓足勇气再去看向陆朝,可惜,她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的,但还是只有模糊的重影镌刻进脑海里。她根本没能看出他脸上的神情。
“哎!”
“喂?晏染?长姐?”
“你别吓人啊?我都没倒,晏清远也没倒,你怎么倒了?”晏清清一时顾不得还在生气,有些慌了神。
晏清远同样,他合着姐姐一同搀扶起晏染,打算先把她放好,至少不能就随意地留在地上。
只有陆朝,他定在原地没动。
他在反思自己,刚刚竟然反射性地准备扑过去接人。凭什么?看着晏染昏倒,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应该要幸灾乐祸的,所以,接什么接?!
他狠狠剜瞪向自己的手脚。
“多事!”
纵然他极力想要否认的,但刚刚的某一刻时,他的内心惊跳地乱了方寸,始终是事实。
不过幸好晏染身后那两弟妹大惊小怪的咋呼声警醒了他,要不然他就要自打脸面。
由于心理因素作怪,也或者是为了找补,陆朝尽力无视晏染那边的情况。他踱了踱步子,打定主意却又并没有直接转身就走。碰巧也是在这时候,他发现有情况,动了动耳朵,确认一番后才头也不回地加速离开。
晏清清姐弟亲眼目睹着陆朝的离去,姐姐急得破口大骂:“小人!好歹是前未婚妻子,看到昏倒,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枉做为男人。”
弟弟的想法却是:“可能陆…朝他是出去叫人来帮忙的吧?毕竟我们两个也不会医术、又不会照顾人。”
晏清清努力抬着人,龇牙道:“最好是这样!不然……”她不会放过……
额。。。
算了!晏清清泄气,认清现实:她打不过他,什么也不能怎样。
屋里,从陆朝离开直到晏染被安置好,外面一直没有丝毫动静,这让晏清远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想法错误。
同时,他觉得他们不应该坐以待毙。
“姐,我出去叫人,你留下?”他申请道。
晏清清鄙视他一眼,催促道:“还不快去!”之前的话,就算过了。两人谁都没拉扯出来较劲个对错。
弟弟走后,晏清清才有空聚集目光到躺着的长姐身上。她看着昏迷中还紧皱眉头的人,嘟了嘟嘴,有些无措。
她可没照顾人的经验,甚至从小到大姐弟俩连生病都少有,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下晏染的额头。发烫。
她连忙缩手,哀呼:“怎么这样?”
生病了,生病了,绝对是生病了!
以晏清清唯一的验证经验来看,她姐姐晏染绝对有生病,发烧了。
也难为她一个娇惯长大的小人儿,情急之下找出帕子,但却没有水,于是就翻倒出桌上的茶水浸湿帕子,然后叠好平放在晏染额间。
做好一切,她看着她轻轻努嘴道:“我就只知道这个,其他的只能等晏清远叫人来。”
可等待中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晏清清没能做别的事,就一直盯着晏染瞧,一会儿看看绯红的脸蛋儿,一会儿瞧瞧乌黑的头顶,一寸一寸地不放过,反正从头到脚,她算是瞧出来个名堂:晏染的浑身上下都捎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弱。
难怪她要看她不顺眼!
晏清清自认为反思很到位,煞有其事地小声总结道:“你就是太弱了啊,打架又没有让你上,就这你连在旁边围观都能把自己弄昏倒!什么破身体,真是太不争气了。”
嘴上碎碎念不停,眼睛跟着转移位置,一一品论起来:“而且眼睛也不行,又大又水润,一瞧人就跟要哭出来一样,不成体统!”
“嘴巴也不行,太小,还那…样,跟一直在和人撒娇一样,完全拉低了长女的风范。”她比划。
“胸……”
“手……”
“脚……”
晏清清一顿批判的口干舌燥,她缓缓气,抽空觑向门外,转而恼怒:“怎么还没有人死过来!”
大约她从没有想过吧,真等她弟弟带着人死过来,就是她该要为自己担忧的时候到了。
晏清远不止带来了仆从,还把他们的爹给一并招至。
这下,谁都没得逃。
除了陆朝。
走出晏府大门,陆朝停步回头望,眼里只有‘富丽堂皇’。
“怎么了,陆朝?”同行的越剑南跟着停下。
他返回来两步,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还以为他是在不甘心,于是安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可太过于重视。”
“那晏葶深虽是个真小人,可他好歹拿了钱了事,没有真正对你赶尽杀绝,等你走出溧川,就会知道,真小人虽可怕,但伪君子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致命忧患。”越剑南长叹,显然有所经历。
陆朝并不太喜欢外人的碰触,可他克制住自己不去躲避越剑南的大手,他知道只有他是因为跟自己父亲的交情才愿意默默关照他的,所以陆朝很愿意接受他的好心告诫。纵使现在的他早已明了很多事情。
他并没有说出回头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财富,但他觉得也不必要什么事情都解释得太清楚。就让他那样认为吧。
等到夜幕降临。
黑暗,黑暗,万物俱在黑暗的笼罩下。
“为什么没有光?”晏染声音沙哑地询问。
空荡荡的地方,她说出的话居然没有回音。
但言出法随一般,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黑暗中竟然真的为她开阔出一圈地方,单单续出了一片亮光。
晏染没起疑心,走过去。
她在光亮的正中央找准位置蹲坐下,然后两手环抱住膝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光照亮了她,温暖了她,让她不再受黑暗恐吓。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好像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直到——黑暗中走来另一道身影。
她站在光圈的边缘,距离晏染很近,可晏染却瞧不清楚她的面容,这又仿佛距离不是那么地近了。
“你是谁?”她问。
晏染的声音情绪没有一点波动起伏,仿佛问的不是诡异出现的身影,而是正在聊述最平常不过的话题。
她没有回答她,盘腿规矩地坐在了原地。
晏染认真看了她好久,突然恍然大悟般平静回答:“哦,我知道你,你是……”
她挠了挠头,像喝醉一样轻微摇头晃脑:“你是那天被雷劈到后出现在我脑袋里的女子。”
黑衣,乌发,看不清具体面貌,一一对上,晏染不觉得自己会认错。
“你怎么又出现了?”她问道。
“不怕……,不怕……”
晏染怔住,突然想起来黑衣女子能怕个什么啊?自己的院子通常也不会有别人出现,所以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用怕。反而该害怕的应该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那女子气势斐然,一看就是能用手指就松松送她归西的人。
于是她麻木改口,“对的,对的。你不用怕,是我该怕。”
“不,不,我也不怕。不管是谁,我都不怕的,不怕了。”晏染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女子则表现地一直很认真倾听的样子,不论好坏,全盘接收。
这让晏染开始伤心了。
她终于在话语中施加了情绪,用充满质问的语气询问:“你,你为什么要很认真地听我说话?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有错觉觉得自己很被在意?”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要让它破灭掉?”
晏染不太清醒一样地喃喃总结道:“所有人都是这样。爹娘是,十年前突然把我扔到一边不管不问不许见面,还限制弟弟妹妹跟我太接触。陆朝也是,这些年明明不是相处的很好吗?突然之间就退婚讨厌我了。你呢?你是不是也要这样?”
说着她有些委屈:“你们都只是在短暂地可怜我吗?不然为什么半路撇开我?”
“难道……”
“就只有我在很用心地珍惜?!”
晏染理不明白。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或许是病痛让她泄露了破绽?被压抑隐藏很深的心结爆发。晏染逐渐泪流不止。
“唉?怎么哭了?”
“长姐?长姐?”
“是不是被梦魇住了?”
“快醒醒啊!”
虚空中传出来一阵少年小心翼翼的喊叫,晏染这才恍然大悟般惊呼:“我,这是在做梦?”
她不敢置信。
“长姐?快醒醒!”
晏染知道少年肯定是在用办法让她清醒过去,她没管,而是看向不动如山的身影,羞窘似的讷讷道:“你……你是真实存在的人吗?还是只能在我的梦里出现?”
晏染亲眼看到了她的动作,先摇摇头,然后点了点头。
她了然。
低下头,掩去神色,晏染突兀介绍道:“我叫晏染。你叫什么?”
女子没有回答。
一瞬间,晏染福至心灵:“你是,九歌?”
说完,她连忙解释道:“因为那天被雷电击中好像听到了这个名字,对吗?”晏染很小心地求证。
身影点头。
之后,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晏染让人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