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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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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两位姐姐等太久。
晏清远很快带来了赤手空拳的陆朝。
他们一进院门,晏染就注意到他了。
跟晏清远少年感雌雄莫辨的秀丽不同,陆朝他是已现棱角的俊美,眉目热烈,像完美绽开来的红枫,炫目灼灼到引人遐想。
尤其是他的唇,生的格外吸引人,薄薄的两片细柳模样,轻轻打开缝隙,晏染深觉自己能溺死在那美好中。不可置否,她一直是喜欢他的。
晏染看着他愣神,嘴角也不由自主跟随着重复那两片薄唇的挪动,她学着他,低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晏染”。
陆朝在无声喊叫了她之后,就冷淡勾起嘴角。
他终于又见到她了。纵然现在眼前的她还是一个完全不知晓多年后的自己会犯下那样“杀夫”作为的女人,但只要她是晏染,陆朝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对她狠下心来。他已经失去了能质问她知道真相的机会,所以剩下的关于‘报复回去’这个选择项,他可不想再废弃。
两息之间,四人各怀鬼胎。晏清清更是一个眼色,走在最后的晏清远便识趣地清扫外围、封锁大门。
“哐当”一声响,陆朝若有似无地挑了挑眉头。心领神会接下来将要开始的事情。
几乎立马,晏清清把矛头指向他。
“陆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真敢一个人跟过来呢。”
“你是觉得我晏家无人,可欺负?我看你是没把……”
“姐?”晏清远打断她。
晏清清横眉转瞪他,抽出时间不满询问:“怎么?”
两姐弟的眉眼官司晏染没参与,她一直在看向陆朝,从嘴唇恋恋不舍地转移到眼睛。
两下视线对视上,都一愣。晏染更甚,她一时没能形容得出来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瞧到过的,陆朝的眼睛里会出现那种幽暗复杂的情绪。恨不得吞噬她一般的隐晦可怕,教人生畏。
而那些情绪,是正对着晏染的。
“为什么?”一时没忍住,晏染问出了声。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转折成了这样。他对她,怎么会有恨意的?
为什么?
是他退的婚呀?
晏染自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陆朝的事情,她也料想不到,此时所受的屈辱会是上辈子造的孽,陆朝是把他所承受过的伤害嫁祸追责到了现在的她的身上。
所以她怎么可能弄得明白?
面对晏染娇弱的难以置信,又或者是质问,陆朝跟着呢喃重复:“为什么?”
“是呀,为什么?”陆朝也想知道,他明明对她那么好,可她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忽然,他嗤笑出声:“呵呵。晏染,你可真是好笑。”
他无所谓道:“想退就退罢了,哪里需要给你交待个为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陆朝非你之后就不会有更好的吗?”
“我看比超你贤良、温柔、漂亮的有大把人在,而且她们要比你更善良的多,不会藏有阴暗的小心思。”
“所以我认为这个婚事退的没错啊。”陆朝畅意总结。
一下子,他的话让晏染失去了所有勇气,无力感油然而生。她只剩尴尬吐字:“是吗?!”
晏染没哭,她别过了视线盯向脚尖,轻轻地笑了,为自己可笑。
“嗬!”晏清清一声冷笑打破常规,她先是恨铁不成钢地觑了长姐一眼,转而便招近晏清远一起面对陆朝。
她厌恶道:“陆朝,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很了不起吗?”
“就你还敢瞧不起晏染?”晏清清简直不可思议,末了,她点点头,连声叫道:“好好好,看来你是不知道客随主便,没认识清楚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呢?”
“弟弟?”晏清清确认道。
晏清远无奈羞愧应声:“在。”
晏清清头颅一抬:“把家伙东西拿出来,今天必须得给他一点儿苦头尝尝,好让他知道我晏家可不是那么好欺的存在!”
她一使眼色,弟弟就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她也没甘示弱,甩出一条红绫,姐弟俩无所顾忌,信誓旦旦地直逼陆朝面门而去。
晏染有所觉,双手在袖口一阵晃动,她强撑起假笑抬头,看着弟弟妹妹的矫健身姿,却并未觉得陆朝就一定会是占下风的那个,她知道他既然会来,就应该是有把握自己不受伤害。那么,就随他们去吧。
晏染知道自己没本事,眼前的三个人,不管哪一个,都不是能听她说说便罢休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旁观,然后还有跟着最终不论好坏的结局,一起承担被处罚的风险。
其实事情回归本初,按照晏清清的预想,她认为有她和晏清远在,陆朝轻轻松松被拿下。之后,她们姐弟三人就一起痛揍他一通,让他知道厉害,她们也可以消消气。
但是事情的演变并不是照本宣科,出乎预料的,陆朝的手脚功夫居然在她们的急攻下还能不落下风。
晏清清不信邪,手持红绫缠绕住陆朝的一只手臂,她拉扯紧,趁着间隙不忘指责弟弟:“清远,你给我认真点儿!”
“我,我很认真的。”晏清远有口难辩。除了一开始不愿杀伤的放水,之后他都是使出的全力,不然根本招架不住。
说话间,他的手腕被偷袭,陆朝没被束缚住的单手猛撞,差一点击落他的剑。
晏清远连忙翻身后跃,躲过了追缠。
不过他没成想,没了他,另一边的晏清清就遭了殃,陆朝腾出来的手脚,很轻松地就支配住少女。
先是甩动手臂收紧红绫,剧加到一定程度,晏清清被拉动着不断往陆朝的方向靠近,瞅准时机,还不待她松手,继续加力把她整个人拉拽到甩向刚刚落定的晏清远上方。
“啊——”
“啊……”
两声叠合的少男少女混声在一起,完美地分辨不出他、她。
“唔,姐,你,你快起来。”晏清远捂着心口推搡亲姐。他可是完完整整地被人当了软垫子用。
晏染亲眼见证了所有过程,她趁人不注意,闭上嘴巴,把未喊出口的惊呼咽进喉咙。她深深看了一眼陆朝,果断跑向摔倒的两人那边。
“有没有事?”晏染问他们。她把正使力趴起的晏清清先搀扶去院子一边的石凳上坐下,等她再回头,晏清远已经自己顽强地持剑后退,正面还在一直戒备地对向陆朝。
晏染闭了闭眼,没有关注陆朝那边,她迎上前几步带回晏清远坐下。
两人都受了点儿皮伤肉痛,没有太大碍。只是气势自信遭到不同程度的挫败打击,让他们一时没缓得过来。
先前的大放厥词,在刚刚的那一甩一摔下,成就了一个笑话。脸皮尚薄的两个人都选择性地在坐下后装伤息声,指望晏染能挑起大梁赶走敌人。
“陆……”晏染出声了。
齐刷刷,三双目光或明或暗全集聚在她的身上。
晏染扛着压力,完整叫道:“陆公子。”
“刚刚的比试……”
“咳咳”
“呕咳咳”
暗暗关注的俩人慌神,暗暗叫骂“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陆朝的关注点就不一样了,他注意到晏染把刚才的打斗称呼为“比试”,“呵呵,真是有意思呢。”他笑道。
晏染听出了他在拿话取笑自己,没管顾,安抚了弟妹的岔气,她重新说道:“刚刚的比试小女看到了,也知道自己跟您之间差距巨大,退婚,是应当的。”
“只是……”
她看着他,“希望之前清清说的那些不敬之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是长姐,没有制止她是因为心中有怨,指望借她之口诋毁陆公子以泄心头之愤。不过以后不会了。”
“我看到了我跟…你之间的差距,陆公子武力非凡,我区区俗人一个,不堪为陆家妇,散了正好,只可惜让家族蒙羞受辱。”
晏染错开目光,低下头,“还望陆公子看在以往情分上,不要计较,以免多生事端。”
“呵呵,好一个多生事端呐。”陆朝咬着字不放。
倒是晏清清,她听话听出了不一样,顾不得装傻充愣,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晏染:“你,你刚刚说的什么?”
“你,借我口诋毁陆朝?”
“你利用我?!”晏清清惊叫,嗓音都飚破了调。
晏染僵了一下身子,没看她。倒是晏清远瞧着不对,三边轮着看,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他长姐也没必要做完坏事还当面在被利用之人跟前主动出纰漏吧?简直就是在摊白了说。
晏清远怀疑地看向晏染。
收到出乎预料的好效果,陆朝难得很开心,晏染居然能提前遭到亲弟亲妹的众叛亲离。这个女人,上辈子可是在跟他一起荣华后,才主动断绝的跟晏家所有人的亲缘关系哦。
真可恨,他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没发现她是个冷血至厮的女人。现在想想,果然还是有些征兆的,只不过被忽略了而已。
没理会一边晏清清的快要怀疑人生,陆朝选择认可晏染所说:“好了。既然你坦白地这么清楚,我也真既往不咎。”
“咱们好聚,好——散……”才怪。
陆朝才不打算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