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朋友的初恋》宁固

3、第 3 章 医疗事故案

　　第二天，孟艺头疼没来，让万年帮忙请半天假，顺便把她桌子上的案例分析报告拿给齐律师。孟艺跟着的这位齐新蓓律师，是民商事领域的领军人物，亦是所里的合伙人之一。
　　万年敲了敲门，“进！”里面传来一个温润的女声，齐律师今年四十多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齐律师好，我是万年”
　　齐律师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吗？”
　　“孟艺今天身体有点难受，让我替她请半天假，这是她昨天做好的案例分析”
　　齐律师收下，依旧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罢，万年转身，一抬头，许直言赫然站在门口。
　　他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开始反省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歧义，许直言听到了吗，他会不会误会，自己要不要解释一下，万年的脑子忽然乱成一锅粥，化到嘴边只剩下了一句“许…许律好”
　　许直言冲他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直接略过他，去找齐律师了。
　　万年懊恼地回到工位上，对面的同事探过来问道：“小万，孟艺今天怎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万年不悦地答到，“还有，不要那样称呼我”
　　同事愣住了，想不通自己怎么无缘无故碰了一鼻子灰。
　　万年一直盯着齐律师的办公室，看着许直言从里面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立马跟上去，许直言被这个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脚腕撞到茶几腿，身体趔趄了一下。
　　“小心”万年伸出手，挽住许直言的胳膊，许直言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站定后莫名地看着眼前这位冒失的少年，“有什么事吗？”他问。
　　“昨天我们一起喝的酒，因为我开了车，他们就让我把孟艺送回去，然后因为我俩工位挨着，所以她就让我帮忙请个假，还可以帮她把文件给齐律，昨天我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我俩真的……”
　　万年焦急地解释着，许直言听的一头雾水，打断他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万年愣住了，许直言的表情是真的很困惑，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万年期待出现的情绪。
　　万年悻悻地摸了摸头，道“没什么，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出了办公室，万年心中还在懊恼，是自己一厢情愿了，许直言心里还没有他。
　　过了一会儿，许直言穿着大衣从办公室出来，“你要去哪里？”万年立刻跟了上去，
　　“我去法院提交上诉状”
　　“我跟着你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可是你不是我的带教律师吗，我想学习学习”
　　两人对视一眼，许直言没再反对，今天他穿了一件风衣，里面就一件衬衫，在初秋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了。两人一出办公楼，他就感觉到的深秋的凉意，下意识裹紧了风衣。
　　从法院出来，许直言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一，便问万年：“你怎么没去上学？”。
　　“上午没课，我们去你家吧”
　　许直言愣住，“为什么？”
　　“你穿的太少了，回去换件厚一点的大衣”
　　许直言摇摇头，“没必要”。
　　法院对面就是一家商场，万年拉起许直言就往那边走，“你要干什么？”
　　“那我给你买一件好喽”，“我用得着你买吗？”许直言用力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比自己大很多，“万年？”许直言喊了几声，对方不为所动，于是他提高了音量：“万年！”。
　　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许直言明显感觉自己呼吸一窒，胸口的怒气顿时云消雾散，“我回去，好吧，我回去换衣服”。
　　万年这才松开许直言的手腕。
　　许直言住的地方是一户小型公寓，只有六十多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万年跟着走了进去，里面的装修十分简单实用，沙发抱枕这些家具用品多以橙色为主，看起来温馨又愉快。
　　“原来许律师住的地方这么温馨”万年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不过只有你自己住吗？”
　　“对”许直言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那你爸妈呢，在老家吗？”
　　“都去世了”许直言拿着新的大衣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到：“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么快？”
　　“换件外套而已”。
　　“明天你有课吗？”在车上，许直言问到。
　　“有，明天一天的课”万年扭头看向许直言，“许律师不会想我吧？”
　　“没了你我只会更加清净”
　　万年作心痛状，“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
　　“明天徐阿婆的案子在中院二审，你要是想学习的话可以过来看看，不过既然你有课就算了”
　　“这么快就要开庭了吗？”万年严肃起来，“这次有信心吗？”
　　许直言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水马龙，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自己的用语，“只能期望法官会赞同我的主张了”，他说。
　　第二日开庭是在上午，上诉人徐阿婆，被上诉方只派了一个副院长和律师。
　　许直言重申了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并拿出了更为有力的论述，医疗损害相对于其他人身损害确实具有特殊性，但仍然具有民事侵权行为致人死亡一般性的法律特点，从行为性质上分析，即使《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没有规定死亡赔偿金，也不宜排斥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解释关于死亡赔偿金条款的适用。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另一方面又以《民法通则》没有规定具体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没有规定死亡赔偿金为由驳回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相比之下，被上诉方的辩驳还是一审那一套，强调应该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比于许直言的论述显得十分苍白。
　　坐在原告席上的许直言表面上波澜不惊，在听完被告律师的辩护之后，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赢了。徐阿婆听不懂这些法律术语，露出焦灼的表情，许直言轻拍老人的肩膀以示安抚。忽然，他的目光瞥到了旁观席，那里之前一个人都没有的，但是现在多了一位穿着黄色卫衣的少年，万年歪头冲他笑笑。
　　庭审结束，法官没有当庭给出判决，而是决定定期宣判。
　　许直言扶着徐阿婆和万年一起走了出来，“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选修课而已，逃就逃了”万年一脸的满不在乎。
　　“小伙子，考上了大学还是要好好读书”徐阿婆开口道：“不要成为像我们这种没有文化的人”
　　“但是您运气好，遇到了许律师”
　　徐阿婆眼眶红了，连连感叹：“是啊，幸亏遇见的是许律师”
　　万年听孟艺说过，不知道徐阿婆是怎么找到胜意的，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直劝她去申请法律援助，是许直言当时路过，揽下了这份差事，而且许直言的专业领域是刑事诉讼，并不是侵权纠纷，为了打赢这场官司，他推了好几个所里交给他的案子呢。孟艺说的啧啧称奇，可万年自从那天在学校的论坛上听过他的演讲之后，就知道许直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