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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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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坐在白鹤上,瘫在白鹤背上数云。
薛望坐在一旁打坐,颤了颤眼睫,随即闭上眼。许久之后又睁眼看他。
“干什么?”燕然懒洋洋地坐起身,眸色如常。
“林师弟,你真不参加?这次的奖品…”
“不参加。”
“这次的奖品是灵兽,我想林师弟应当会喜欢。”
燕然瞥他一眼,冷飕飕地道:“你觉得我这个御剑都不会的能赢?”
“呃,”薛望尬笑两声:“也不是没有可能么。”
“哈。”角落里的沈怀明拍了拍薛望的肩:“小子,他不能上。”
“那,宝…不是,师弟,你能去吗?”少年刮了刮鼻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是第一次参加…如果有林师弟,想来我应当会发挥的更好。”
合着你就是在这里等我的吧?!
燕然又躺回去,悠哉悠哉地道:“知道了,还有别的事?”
“没有没有!我一定好好发挥!”
“哦。”燕然翻了个身,闭上眼睡觉。
“薛师兄,林祁已经死了。”
沈怀明愣了一下,猛然睁大眼睛,小指微微蜷缩,却又稍纵松开,嘴唇微张,最后只是说了句“对不起”。
他再见到他的小宝弟弟时,少年站在凉亭下独斟,那双眼睛不含半分温度,冷冰冰对他道:“这位师兄,借过。”
薛望不知说什么,只觉得一切都苍白无力。
还不如没认出来他,只是普通的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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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只白鹤飞回山门前,以往这个时候都会有人来迎接,可此时门口只有两个扫撒弟子。
扫撒弟子行了礼,急匆匆开口:“各位师兄们还请去云霄峰,师祖他老人家要出关了!”
弟子们心里一禀,二话不说御剑飞向云霄峰。薛望见燕然一动不动,拎着他飞快放到佩剑上,加快速度飞行。
本来想要跑路的燕然:……
我谢谢你啊!
“祖师爷出关,和我们有关吗?”
“开山祖师,怎么没有关系?!”薛望压低声音:“万一他提拔一二,那修为肯定能提升!”
“嗯。”
说的对,自己被骂废物被骂了那么多年,修为也确实蹭蹭上涨。
他记得当年师父把他送上去的时候堆满笑脸,第一次说了他的好话:“晏然天资好,就是修为上有些怠慢,还是很聪慧的。”
容挽河从高处睥睨,迸发的眼神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你徒弟?”
“废物。”
想到这里,燕然不禁叹了口气,垂下的眼眸透着落寂,给人一种疏远而淡漠的感觉。
薛望以为他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柔声细语地道:“师弟不要灰心,太上师祖心怀天下苍生,对待弟子都很和善,而且你天资过人,肯定能……”
“师兄。”燕然打断他,他方才搜了搜原主的记忆,好不容易才知道原主是被捡来的,而那记忆里模模糊糊的玉牌,和他前世出身的江家竟然如出一辙。
原先认为记忆不重要,根本没有在意过。
“你还记得,我被捡回去的时候,那块玉牌吗?”
薛望愣了一下,半天才从储物袋里找出来一块破破烂烂的玉牌:“这个吗?这是很久以前你送给我的。”
燕然:…原主还真是出手大方,这种东西都不往心里去。
燕然颔首道了声“谢谢”,下到地面上去,和众人一同前去云霄峰。
云霄峰依然如从前,云雾弥漫,山水草木茂盛,竹亭轩宇修葺华丽,比他们那些山峰好了不少。
白玉石阶上站满了人,掌门正在低头交谈。燕然仔细看了一圈,目光微微一凝。
他前世那个便宜师父和掌门一直不对付,一见面就互掐,怎么现在还在谈笑风生?
终于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啊!
“你这腿脚怎么成这样了?”
掌门拱了拱手:“唉,流年不利,飞矢中膝。”
“你们玩的挺多。”
“过奖过奖。”
燕然绷着个脸听不下去,伸手折了一株花,花香四溢。燕然随手把他放到储物袋里,跟着人群一齐跪在地上。
那山上的宫殿“轰隆”一声,被强大的威压炸开。男人眉眼细长锐利,鼻梁高挺,唇色淡薄,一头墨发被朴素的一根银白发带高高束起,几缕碎发从额前落下来,掠过他的眉梢。
容挽河扫了底下的人群,眉心一蹙,冷冽的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这是做甚?”
“我等恭迎太上师祖出关!”
闭关了三百年的祖宗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他们第一大宗门就不保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容挽河脸色瞬间降至冰点,深吸了几口气,清隽的眉目严肃凛然,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感情:“都下去吧。”
“你们几个,过来。”
燕然跟着快步下山,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个浅浅的弧度。
容挽河最不喜人多,他出关这么多人围着,肯定不高兴。
燕然晃晃悠悠走到山门外,见沈怀明斜斜的依靠在槐树旁,垂眼把玩手里的玉佩。
“你这是干嘛?怎么不进去?”
“落珠马上要来,我要给他收尸。”
“啊?”
沈怀明望远处看了一眼,纵身拉过燕然一跃,把他带到旁边的一座山峰上。
“你看吧。”沈怀明一言难尽:“我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
数只妖兽从空中落到山门前,最前面的那个骑在妖兽身上的少年起身,向门口弟子作揖:“还烦请几位小友请贵宗太上师祖出来,我自当有重谢。”
他一袭淡青锦衣,芝兰玉树,玉环束发,只是身上缺失了些燕然初见他时的少年傲气。
“这,这恐怕不妥,这位前辈,师门有令,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太上师祖的。”
落珠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居然跪了下来,他面色铁青,:“恳请剑尊将晏然尸体,让我,让我见一面!”
燕然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目露震惊。
wcccc?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落珠吗?
沈怀明垂眸不动声色的把玩手里的玉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他他?”燕然摇了摇沈怀明:“我我我去?”
沈怀明:“他他他现现现在就是这个精神状态。”
燕然不吭声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挽河踏空而立,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眸色一片寒凉:“滚。”
“求您让我见一面,我和江晏然是真心相爱!”
燕然差点被呛到。
什么我和你是真心相爱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真心相爱。”容挽河薄唇微启,又重复了一遍:“真心相爱。”
落珠瞳孔一缩,整个人飞出去数里,直直撞在不远处的山上。
“好一个真心相爱。”
沈怀明叹了口气,纵身飞过去,把奄奄一息的落珠拉起来,一脸认真:“少主,咱们回去吧。”
“不,我等了三百年,一定要…”
沈怀明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落珠瞳孔一缩,那张脸一瞬间千变万化。
“父王回来了?”
“你还是再这样,他肯定不让你离开妖界了。”
落珠低低“嗯”了一声,勉强着作了一揖:“我下次再来,这些就当…拜访前辈的礼物。”
落珠原来称容挽河都是“姓容的”或者是“你师祖”,这样中规中矩的称呼燕然还是第一次见。
沈怀明背上落珠,作了一揖:“少主脑子有问题。见谅。见谅。”
他说罢身影消失不见,留下一堆奇珍异兽。
容挽河厌恶的瞥了一眼,对身侧的长老说道:“扔了。”
“这,师祖,是全都扔了吗?”
“嗯。”容挽河倏然冷笑一声,侧颜被凌厉的下颌线勾勒出好看的棱角:“他说他喜欢我道侣,你怎么看?”
那长老是一众人里最年轻的,根本不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诚惶诚恐的回道:“如果是真心相爱,我也无法做决定…”
“真心相爱。”容挽河眉眼森寒:“可惜,他已经死了。”
他说罢转身离开,徒留那个长老在风中凌乱。
燕然看了一整场戏,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懒懒散散晃回自己的住所。
弟子都在为仙门大比做准备,没人理会他。燕然也乐得清闲,每天下山听曲看话本,连根容挽河接触都没有过。
就算容挽河在他身边,短时间也认不出来他。
宗门大比就像是现代的运动会,有符修、剑修、丹修。燕然依稀记得自己之前被容挽河反复折磨之后,在剑修比赛里拿了个第二。
第一是他的好师兄,开挂的主角谢凉。
燕然本打算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可是清晨太阳刚刚冒头,他就被吵醒了。
周镜敛道:“快点起,你作为谢凉的徒弟,更要有表示作用,睡这么久成何体统!”
“你个死…”燕然咽回“狐狸”两个字,点了点头:“多谢师叔教诲,马上起。”
周镜敛甩甩袖子推门离开,燕然目送他出门,在心里暗骂这死狐狸打扰他亿万富翁的美梦。
他穿上弟子服,干脆利落的绑住头发,坐上周镜敛的灵宠飞向练武场。
看台处已经乌压压的做了一片的人,有的紧张的低头扣手,有的窃窃私语。
燕然斜靠在看台上,风轻轻吹拂他的发梢,平添了几分柔和。
“那位是谁?生得好生俊俏。”有女弟子低声问道。
“谢长老的弟子,就是那个修炼邪魔外道的。”
“是他?可惜这副皮囊了。不过我看他似乎不爱笑啊。”
“可不么,成日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咱们宗门没几个待见他的。”
燕然侧目看向那边交谈的女弟子,那几个女弟子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不再说话了。
燕然收回目光,闭眼养神。
“本次剑修比赛,采取抽签制方式,第一场——”管事长老吆喝一声:“练气中期张临,对练气中期林檀生。”
燕然:“嗯?”
what?
他好像没有报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