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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入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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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不理这个没心没肺的无情道，渡步走在他前面，没好气地问：“你能躲过他？”
沈怀明：“当然，除了容挽河，应该没人能打过我。”
燕然：“呵。”
“总比你这个练气期的好，对吧，林、师、弟。”
燕然：……
日哦，他好贱哦。
客栈在这白鹤城算是比较豪华的了，每间房间都配备灵泉，供修士沐浴。
“一份酱牛肉，一份凉茶，谢谢。”燕然点过餐之后看向沈怀明：：“你不要？”
“辟谷了。”沈怀明喝了口凉茶，歪斜着头看话本。
“林师弟是吗？楼上有人找你。”
燕然：“嗯。”
他心想着又是哪个弟子找他事，一开门就看到谢凉站在窗前，骨节分明手指搭在窗上，眉心红印更加明显。
“弟子见过师尊。”
“嗯。”谢凉微微颔首：“最近修炼可有困难？”
“尚未。”燕然作揖：“劳烦师尊费心了。”
“无事。若是修炼有困惑，问我便是。”谢凉目光望向窗外喧嚣的街道：“储物戒里有玉佩，若是有困难摔碎即可。”
“多谢师尊。”
谢凉指骨分明的手指在窗边轻叩两声，：“我曾经有个故人，不喜拘于一隅，总想着到烟火人间里转一转。”
燕然：“那位前辈是个挺特别的人。”
“你也不懂罢。”谢凉笑了：“我原先也不明白，修道之人岂能在乎这些凡尘时间的俗事？可现在我又觉得，他说的不错。”
“只是如今再也见不到他了。”谢凉眼睫颤了颤，似乎是忍着巨大的哀伤。
“师尊节哀。”燕然手指微微蜷缩，复又松开：“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谢凉喃喃细语：“你走吧。”
燕然行了个弟子礼，起身离开。
他走下楼坐到位置上，才发现背后全部都是汗水，他猛灌了几杯凉茶才稍稍缓过来。
沈怀明乜他一眼，：“出去看看吧。”
“好。”
燕然几乎是从客栈里逃出来，走了一段距离才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吓死爸爸了，我还以为他认出我来了。”
“他要是认出你，你就不站这里了。”
燕然：“嗯？”
“你不懂，他跟落珠一个性质。”
燕然：…“你有病吧，就算天塌下来，他都不可能没我活不了。”
“你就这么认为吧。”
白鹤城的城镇夜晚比较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琳琅满目的满是吃的。
“小郎君，要不要来一串糖葫芦？”
燕然被大娘的热情吸引了，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灵石：“多少一串？”
“一枚灵珠就行了。”大娘堆满笑：“小郎君生得真俊俏，不知道还有没有娶妻？”
“我年龄太小了，还要等几年。”燕然翻了个遍都没有一枚灵珠，只能递过去一枚下品灵石：“没有灵珠，这个给你吧，不用找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些都卖不了这么多钱。”
“那就都给我吧。”燕然淡淡一笑，温和地说：“下次带朋友来吃。”
“哎呦谢谢小郎君呦。”
燕然笑盈盈的走到沈怀明身边，塞给他一堆糖葫芦，：“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嗯。”沈怀明咬下来一块山楂：“你别笑了。”
“嗯？为什么？”
沈怀明：“就跟…就跟轻视我一样。”
燕然骂了一声，露出来一个浅笑：“这样呢？”
“好多了。”
燕然叹了口气：“顶着一张冰块脸就是麻烦，还是我原来的身体帅气啊！”
“…”沈怀明又咬了一口糖葫芦，手指微微弯了一瞬，又继续咬着上面裹着的焦糖。
燕然扯下来了一块山楂，忽然扔向右侧，随着一声尖厉的惨叫，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捂着眼睛撞了出来。
“疼死了疼死了！”
“什么东西。”沈怀明问：“你是谁？”
“疼死了！疼死了！”男人捂着眼睛，露出来另一只蓝色的眼眸。
燕然定住他的身，把他的手从眼睛上移下来，发现他的另一只眼睛竟然是赤红色。
“为什么跟着我们？”
“别掰我的手啊！疼死了！”男人尖叫一声：“你们…杀…！！”
他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细，最后突然止住声音，化为一摊粉尘。
“这是……”燕然伸手要触摸地上的粉尘，手指刚刚站上一点，剧烈的疼痛就让他立马把受抽了回来。
刚刚喧闹的街市荡然无存，沈怀明的身影消失不见。周围全是白色的雾气，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方向。
燕然走了一段路，胸口没由来的闷疼。他试了试御剑，可无论如何都无法运转灵力。
“你好啊。”
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少年音，燕然向后望去，少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
少年依旧笑着不说话，他穿着白靴，一步一步朝燕然靠近。
少年比燕然矮了一些，手紧紧拽着他，另一只手抚向他的脸。
这人手指冰凉的不像是正常人，就像毒蛇在他的脸上蠕动，燕然恶心的打开他的手，冷冰冰地问：“你是谁？”
少年没有说话，那张笑脸愈发深刻，手上带着的铃铛吱呀呀响个不停。
“你的眼睛真好看。”少年歪歪头：“可以送我吗？”
“……你有病吧。”
少年眼睛突然猩红，那双眼里流出来了一道道血，他的手指伸向燕然的眼睛，似乎真的要把他挖出来。
“滚！”燕然挂在脖子间的玉佩打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硬生生砍下了少年的胳膊。少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白梅香扑鼻，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就有了一间小小的庭院，白梅开满了院子。
“先生教导的是，学生一定铭记在心。”
那少年眉眼弯弯的，手里捧着一卷书，满是书生意气，琥珀色的眼睛格外吸引人。
“你快要及冠，我还没有给你取字。”书生少年身边的青袍男子温和地道：“不知可想好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学生愚钝，还没有想出来。”
“落景闻寒杵，屯云对古城。便取云景二字吧，望你为云中白鹤，景行行止。”
“学生谢过先生！”
“不必谢我，此次进京赶考，一定要万分小心。”男人顿了顿，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让旁人看到你的眼睛，这块玉佩可护佑你平安。”
“当然，先生放心吧，学生一定考出个好成绩回来报答先生！”
“我等着你。”
燕然默声不语的看着这一切，他在古书里面看到过：人的愁怨或是心事未了的事，一旦积怨过多，就会形成这幻境。
破解之法只有两种，杀了其中人或者替他了解心愿。
他有什么心愿？考试没考好燕然帮他打小抄吗？
但很快燕然就发现了不对。
如果真是让他作弊，为什么多此一举还有行路的过程？多半是路上遇害了。
马车走到一半突然颠簸，少年掀起窗帘，问道车夫：“怎么了？”
“前面有一个姑娘，没事，我绕路走。”
少年一拧眉：“姑娘，等一等，我看看。”
他下车，便看到一位姑娘躺在马车前，浑身都是血，手里还攥着一块儿糕点。
“姑娘。”少年急匆匆跑过去：“姑娘？姑娘？”
“劳烦您带我去看附近的郎中，请快一些。”
少年把这位姑娘放到马车里，用先生给的一些药品都倒出来，简单处理了她的伤口。
见她还是不醒，呼吸渐渐微弱，少年急了，心一横干脆把玉佩戴到这位姑娘身上，保佑她平安。
就再少年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一枚银针刺入他的脖颈，少年来不及反应，就很快的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双手双脚都被捆，眼睛疼得厉害，他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挖了。
“我的眼睛！眼睛！！”他一遍一遍喊：“我的眼睛！”
“吵死了，狗东西。”
少年尖叫着，听着他们谈论如何把自己的玉佩卖掉，如何用那双眼睛换到钱。
他被扔进冰天雪地，血在雪地里面一点点吞没。他快冷死了，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如果有人能给他撑一把伞该多好。
“先生……”
燕然站在一旁，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油纸伞，静静的撑着，许久之后说：“这就是你的执念？”
“你认识先生吧，前辈。”
燕然笑了：“你知道我。”
“前辈赫赫有名，自然知道。”
“我认识他，但在这之前，你是范悯农吗？”
“哈，是也不是。我夺舍了这个病秧子书生的身体七年，给所有的我见过的害人的全部下了毒。”
“你这样会魂飞魄散，值得吗？”
“我自然知道，但用我永不超生换取他们下地狱，值了。”
“那我也告诉你。”燕然：“你先生，姓钟名羿白，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我无需知道他是不是善人，只是麻烦有朝一日，能把这个帮我带回去。”少年从袖口拿出来一枚铃铛：“他要的清心铃，学生找到了。”
燕然接过铃铛，又问：“我宗弟子，是你杀的吗？”
“他贪念过大，自己走火入魔死了。”
“哈哈，死的好。”
那死的东西之前还诱导原主修炼邪魔外道，又给原主泼脏水，真他妈活该。
少年坐起身，露出来一个释然的笑容：“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嗯？”
他低头不语，许久之后又说：“我叫江云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