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姻缘 ...
-
沈枝理这个人，秦桑起先不以为意，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这人或许跟沈家上任家主有些相同。
他曾听沈家家主说，上任家主十六岁那年烧坏了眼睛，却从此说话神神叨叨的，有心之人发现他似乎能与天地沟通。
但他说的话，却从来没有人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沈枝理天性薄情，沈家一夕之间灭亡他也能置之不理，只是在沈觉快要走火入魔时不知是不是怜悯，出手救了他一把。
后来秦桑曾经问过，为什么就沈觉。沈枝理却只是摇摇头，说了句难懂的话。
秦桑想了许久，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沈觉气运未尽，不是死的时候。
秦桑很好奇，他一直一来骗沈觉自己和他是同龄的。连他的父亲，沈家家主都给沈觉说过，把秦桑当弟弟来看待。秦桑才能总在沈觉面前晃悠。
他借着这一点，又靠近沈觉，想从他身上找到所谓的“命数”。但是很可惜，沈觉发现没人管自己之后开始成日里昏天酒地，甚至修为也停滞不前。
直到他发现沈理的异常之后，他才四处寻找救沈枝理的方法。可每次他说出那些荒诞的想法后，沈枝理都会淡淡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燕然静静的听完秦桑说的话，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天，扬起一个笑容：“秦桑，你信不信命。”
“嗯？”
这话说起来很二，就像他高中时期沉迷热血漫画时连作业本上都写着“我不信命”这句话，又古怪又好玩。
“很久以前，有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命里多舛，会遇恶人。”
“那个人出现了，让我变的狼狈不堪甚至是陷入谷底，恐怖几乎快要把我吞没。”燕然道：“但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把我拽进他身边。”
“谁？”秦桑突然喊了一声，他的手搭在剑上，：“谁在那？”
燕然继续说：“所以我恶心他，憎恨他，想杀了他，但我发现我这么想的时候，依旧会有无形的恐惧。”
他说完这句话，院子里静了片刻，一声轻笑突然传过来，楼顶上坐着黑袍男子，意味不明地盯着燕然。
“宝贝，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可伤透了我的心。”楼执笑着，眼里却是寒凉。
“你是谁？”秦桑冷冷看向他，后退两步挡在燕然面前。燕然看了一眼楼执，拍了拍秦桑的肩膀：“你走吧，我们两个单独说一会。”
“可是你……”
“放心，师尊在，我死不了。”
秦桑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楼执从楼上跳下来，一步一步向他这边靠过来，：“想知道什么？”
“来找我干什么？”
“想我的宝贝了，为什么不能找过来？”
“你是谁？”
燕然往后退，眼里充满警戒。
“我是楼执啊。”楼执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宝贝过了这么久，都忘了我吗？”
眼看着楼执快要走过来，燕然继续往后退，他背抵着墙角，手里紧紧攥着符纸。
楼执像是看见了，但并没有理睬。他走到燕然身边，直勾勾盯着他：“怎么？真的想杀了我？”
“燕然，你这副样子，真可爱。”楼执手指抚上燕然的发丝，餍足似的笑了一下，：“你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你想知道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燕然盯着他脖颈处纹身般的黑色玫瑰，捏着符纸，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怎么，再去当你的金丝雀吗？”
“然然。”楼执遗憾的说：“你原来明明说过爱我，怎么不信守承诺啊。”他的“啊”字拖的声音很长：“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可如何是好。”
“只能陪他们玩游戏了。”楼执的手捏住燕然攥着的符纸，符纸在他手上自动化为灰烬，他低下头，在燕然雪白的脖子上落下一吻。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是谁了。”楼执的眼里像是藏满了诱惑：“你会离不开我的。”
他的身影在这句话落之后，消失不见。
燕然站在那里冷静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走到河边洗净了手和脖子，喃喃道：“容挽河。”
“我好想你啊。”
——
自从那天以后，秦桑也不怎么出现了。每当和燕然撞上视线，他都躲躲闪闪的，但是燕然的房间里总会是不是多出来些小玩意。
燕然不知道说什么，就默默收下来。这一堆东西在他每次滴完血之后都能对身体有好处，但燕然也知道，自己避免不了会死去。
就像他的皮囊，有人说是天生早夭之像一样。
月末，下了一场雪，连绵的大雪覆盖了满山。燕然这几日休沐，没去找沈枝理，自己在房间看书。
燕然深深感叹，要写还是老祖宗会写。这话本里讲了个某朝代帝王喜欢上状元郎，对他强取豪夺虐身虐心虐的死去活来，最后状元郎以身许国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燕然看的啧啧称奇，连沈枝理出现在他旁边都没发现，他正欲伸手去勾果脯，却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他蓦然和沈枝理对上视线，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顿了半晌，忽然问道：“下雪了，出去看看吗？”
燕然“嗯？”了一声，刚想找合适的说辞拒绝，沈枝理却不由分说打开伞，示意他出来。
“程矝。”沈枝理唤了他一声，：“若是有人骗你，你会如何。”
燕然冻的瑟瑟发抖，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而说道：“要看孰轻孰重了。”
“孰轻孰重。”沈枝理淡淡扫了他一眼，轻声叹了口气：“下山看看罢。”
燕然这是第一次跟着沈枝理下山，下了雪，山下也积了一层薄雾，天寒地冻，来往的人都少了不少。
“师尊，您要去哪里？”
沈枝理没有说话。他带着燕然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家卜算馆门口。
他一反常态的推门进去，燕然也只好跟着一同进来。
卜卦的是个少女，她欢快的问：“两位郎君，要算什么？”
“算姻缘。”
少女应了一声，随即嘴里念念有词：“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
罗盘疯狂转动，最后停留在乾卦位置。
乾卦。坤卦。天泽地风。卦中二爻变为阴，三爻变为阳，上、下二爻为天泽、地风，所以称为大凶变。
“这……”
“无妨。”沈枝理丢上去一枚上品灵石：“你们店家可在？”
“他在楼上，您若是有事找他，我……”
“不必了，阿彩，直接让客人上来。”楼上传来慵懒的声音，阿彩点点头，道：“请便，这位郎君。”
沈枝理上了楼，燕然不好意思的坐在少女旁边。少女撞了撞他，问他：“那位英俊的郎君，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尊。”燕然如实答道。
少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你看见没，你家师尊刚刚脸色不大好。”
“没有，他不是一直都那个表情吗？”
“怎么没有？他一直压着怒火呢。也对，算出姻缘是大凶之兆的百年难得一遇。”
“姻缘是大凶未必不是件好事，反正他也没用心悦之人。”
“真的？”
“真的。”燕然点点头。
“不见得。来算姻缘的基本上都是心中有心爱之人了，你师尊虽然看着清心寡欲，但是吧……”
燕然摇头。沈枝理每天看的不是书就是花草，哪里来的人让他动情。
“不说这个，你要算一算吗？”
燕然笑道：“我就算了吧。”
那姑娘执意要拉着燕然算姻缘，燕然呦不过她，只好点头同意。
“轰隆”一声，一阵劲风刮了进来，少女原本舒缓着的眉毛猛然蹙了起来，：“小郎君，你可有道侣？”
燕然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自然没有。”
“那就怪了。”少女疑惑的看着签：“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
“我就说不要算了。”燕然摇了摇头，正欲再说什么，沈枝理已经从楼上下来，淡淡看他一眼，说了句“走了。”
“怎就走了？不再待一会？我可是对你这个小徒弟很有兴趣。”楼上的人朗声说道。
沈枝理讽刺的笑了一声，：“家徒还担不起楼主如此厚爱。”
待二人走后，一直在竹帘后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低声喃喃道：“还真是宝贝，没想到有一天铁树都能开花。”
——
沈枝理自从和燕然下山过后，就日益变得古怪。他问过沈觉，沈觉只说那是正常现象，不必在意。
燕然发现自己身体逐渐虚弱，不过靠着天材地宝吊着，并不是很明显。但变故总是来的快，打的人措手不及。
本定好的每日辰时，偏巧这日半夜燕然忽然做了噩梦，惊醒之后就看到了床头的人。
沈枝理手指冰凉，抚向燕然的眼睛，燕然只觉得左眼刺痛，大滴大滴的血竟然顺着眼睛流了下去。
“师……”
“你。”沈枝理温柔的擦掉他流下来的血：“好好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就这么想要离开为师？”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让燕然的心猛然一抖，他想要撑着坐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左眼还无法睁开。
“程矝，我不需要你救。”
“乖，好好睡一觉吧。”
燕然被一股力袭的睁不开眼睛，渐渐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