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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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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觉没说话,许久之后他才调了室内的蜡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也知,此事不可再拖了。”
“那你就要白白丢掉他的性命?在你眼里他们的性命就是草芥吗?”
“那你觉得,让他们认为仙尊风光霁月为好,还是让他变成杀人魔头为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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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送走了,忽然发现自己手腕处缠了个铃铛。铃铛质地甚奇,摸起来就像是轻丝,可却能发出来同铃铛一般的声音。
“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燕然嘟囔了一声,用手试图把他拽开,但是拽了几下不仅无果,还越缠越紧。
燕然打了个哈欠,干脆不管了,他靠在椅子上干脆闭眼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不太平,他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少年,穿着破布粗衣,跟着一群人麻木的向前走。
他看不清楚人脸,那少年在某一处停了下来,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不管别人如何说他都不再向前一步。
旁边的人急了,拿着鞭子就要抽他,少年向他看过去,手臂上就这样挨上了一鞭。
燕然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光看上去就惊心,那胳膊上本来就有陈年伤口,被鞭子抽了之后皮开肉绽,大滴大滴的血顺着胳膊流下去。
“走!”那人呵斥道。
忽而一阵风刮过,燕然渐渐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生的极好,虽然脸上有伤也挡不住他眉眼间的秀气。
少年静静看着他,扯出来一个嘲讽似的微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音有些沙哑:“你,要死了。”
那人大怒,又要一鞭子抽过来。喉咙里却发出来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噗嗤”一声,他的头竟然是硬生生掉在了地上。
周围安静如鸡。本来打算看好戏的人都垂下头,脸上冒出冷汗,少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像是颇为满意,空洞的眼睛有了些许亮光。
“开,心。”少年歪了歪头,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抬了抬手指,“轰”一声,几个穿着黑袍的人身体就像血雾一样在空中炸开。
“……啊!!!是魔,魔!”
少年无趣的看着他们指着自己大喊,他扁了扁嘴,随手一挥,那些人就通通消失不见。
他就这样在这蛮荒之地走着,自学会了功法,靠着天地灵气长大,也并非是魔修,而是确确实实的修士。
但他不知道自己来处,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又少之又少。
后来他觉得太无聊了,就自杀了。
燕然倏然从梦境中醒来,他额头上全都是汗,少年在自杀前对他露出来的笑容让他心里一惊,这人到底是谁?
从来没有拜师学艺却能掌握这么多奇异功法,说他是天道宠儿也不为过。
他泡了一壶清茶,脸上依旧有些发白,干脆写了书信请了一天假。
没见到沈枝理的踪影,燕然略略松了口气,他想去找秦桑下山喝酒,结果找了一圈都没个人影。
“奇怪了。”燕然嘟囔了一声,他想要下山还要让秦桑陪同,不然不到一刻钟他就要暴毙身亡。
这么一想,沈枝理的心确实黑。
燕然无聊,也不想练剑,就在院内发呆。
他忽然想起来跟容挽河修习的时候,容挽河曾经给自己施过一个术法,那术法让他行动困难说话缓慢,连和容挽河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容挽河不大爱笑,虽说嘴上总说写威胁的话,但实际上从来没有做出来过什么实际行动。
嗯……特别是跟沈枝理一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直到傍晚,燕然才看到秦桑匆忙赶来,他扶着墙喘着粗气,手里握着折扇,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你这是怎么了?”燕然见他浑身脏兮兮的,打趣道:“莫不是掉进坑里现在才爬出来?”
“我呸!”秦桑打了盆清水洗脸,:“打架去了。”
“秦公子还能让人给打了去?”
“自然不能。”秦桑打开折扇,上面画着山河风景图:“所以我就把东西抢过来了。”
“这扇子不错。”燕然真心实意的点头。
秦桑道:“这扇子有一个用处,你想去哪里,只要在上面一点,便可直接到达。”
燕然挑了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环游世界?”
“你傻啊。”秦桑塞进燕然手里:“你赶紧滚吧。”
“嗯?”燕然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秦桑忽然不说话了。
“你走吧。”秦桑眼眶泛红:“你根本不了解他们,都是骗你的,都是骗你的。”
燕然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没事,我知道自己活不长,还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沈觉都是骗你的,你别看他长的正,他就是谋害自己亲兄弟的狗东西!”秦桑扶着燕然的肩膀,眼里含着泪:“程矝,你走吧,我求你了,你走吧。”
“你冷静点。”燕然这才发觉,这个时候的秦桑和自己认识的不同了。虽说都有些骄,但并非现在这般……
“莫要走火入魔了。”
“我不是傻子,秦桑。”燕然说:“我自然有我的决定。”
“所以在我死前,可否把沈之霖的故事说给我?”
秦桑:“你知道?”
燕然笑了一下,他总不能说是他之前在宗门藏书阁意外翻到的吧。
秉着宗门老祖宗的丰功伟绩,燕然偷偷看过。但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沈家三子,嫡长子立宗,次乃孪生兄弟,沈之霖不久死于叛乱。
秦桑本来是一只刚刚化形的神兽,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直到遇到了沈家家主。
沈家家主一身道袍,手系佛珠,并未束发,只是单单立在那里便一副仙人之姿。
沈家历来是修仙世家,不入世俗修习。当秦桑见到沈家家主时,他不过摇了摇头:“你如今还是这样落魄。”
秦桑幼年偷生时曾遇到过他,沈家家主爱说风凉话,却真心实意送了他几枚灵石,秦桑为了报答当年之恩,就跟了沈家。
沈家的嫡长子名为沈枝理,秦桑问其之意时,家主只是叹了口气,答道自己也不知,只是忽想起此名,待猛然清醒却已经定了。
沈枝理不像是他的儿子,不近人情,冷漠孤僻,看人生死如同浮云。但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却是件好事。
但是沈家家主不这么认为。
他的三个儿子,大儿子不愿理他,二儿子和三儿子明明生的一样,性格却截然相反。
二儿子沈之霖性温,人见人爱,追求者甚多。三儿子却无人知晓,甚至说无人在意。
但只是这样也罢,他那三儿子沈觉为情所动,却爱上了沈之霖的追求者,导致修为一落千丈。
他们生的一样,但秦桑能感觉出来,沈家主也偏袒沈之霖多一些。
沈觉喜欢的人名为谢元歌,仙门首徒。谢元歌曾经常盯着沈觉的脸发愣,甚至在醉酒时唤二哥的名字。
沈觉却依旧觉得心满意足了。
直到半夜,他路过沈之霖的房间,听到房间里传来调笑声。
“若是沈觉能及你半分就好了。我说什么呢,那样晦气的东西,提他做什么。”
“谢公子说笑。父亲说,过几月大赛选拔,沈家不养废物,沈觉的命就要落在你手中了。”
屋内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完全没注意到门外的沈觉。
秦桑发现他的时候,沈觉几乎快要崩溃了,他拉着秦桑的衣服,喃喃自语:“对,掌教,掌教那么公正的人,会,会救我的。”
“……”秦桑垂眸看他,:“沈小仙师。”
沈觉无力的坐在地上,他捂着脸,许久之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沈觉发疯了似的说:“为什么,我明明跟沈之霖有同一张脸。”
父亲话里话外离不开沈之霖,母亲也说自己生了沈之霖这个宝贝。
那自己呢?
谢元歌也曾在槐花树下对自己垂眸浅笑,说的那些话却不是冲自己说的。
秦桑抿了抿嘴,拍了拍沈觉的肩膀。
一个月以后,秦桑半夜里惊醒,出门就看到沈之霖的头挂在树上。
秦桑微微垂眸,看到散落一地的佛珠。
“哈。”沈枝理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兴奋。
“你早就知道,沈仙师。”
“沈枝理扔了手里沾血的剑:“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