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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尘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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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丹的时效过了,钟离卿与燕惊寒一行人踏进了传送法阵,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京城里。既然“燕将军”已死,那么也就没必要再遵循凡人的规则赶路了。
因战事大捷,皇城一片喜气洋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目前燕将军身陨一线天的消息还未传回,他们也就不必急着进宫。午时将至,钟离卿拉着燕惊寒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楼醉芙蓉而去。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店小二见他们一行人衣着气度皆不俗,忙迎上来招待。
“带我们去玄清斋,上一桌好菜。”钟离卿回到。
“好嘞,您请跟我来。”店小二瞳孔骤缩,神态极为恭敬。领着他们穿过大堂,走过回廊,来到一座极为雅致的院落。
世人只知醉芙蓉最好的房间是天字一号房,其实不然。玄清斋才是他们酒楼最好的,只不过从不对外开放,是留给酒楼幕后老板的。
钟离卿他们在玄清斋的一处重檐八角亭内坐下。亭子四周挂着素色纱幔,在日光照耀下闪着微光,风中传来阵阵海棠花香。店老板亲自为他们上了酒菜后恭敬退下。
钟离卿一边替他们斟酒一边说道:“醉芙蓉是天枢宫的产业,凡间和修真界都有酒楼,里面还有几道菜是我研制的呢。”
他兴致勃勃地为燕惊寒介绍:“蟹金裹玉丸——将螃蟹研磨成粉,内镶珍珠外裹黄金,耗时十天将十只螃蟹浓缩成这十粒金丸,鲜香无比。”
“锦绣多味鱼——将五种极品鱼的五个不同部位合到一起拼成一条新的鱼,吃起来有十种味道。”
“糯米八宝鸭——整鸭脱骨,将八宝馅料和糯米混合填入鸭皮封口,蒸一个时辰后热油浇灌,入口香甜软糯。”
燕惊寒看着钟离卿闪闪发光的眸子,心想,钟离卿若是不想当少主了转行去做厨师应当也能名满天下。醉香楼在凡间界日进斗金,想必在修真界也不差,难怪钟离少主临时歇脚的住所都是华美的宫殿。
苍澜与京墨一如既往的下箸飞快,互相抢食。午膳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过去了。
傍晚,钟离卿与燕惊寒一起去逛了夜市,钟离卿将一张白猫的面具扣在了燕惊寒的脸上,自己则戴了一张狐狸面具。他看着燕惊寒与可爱面具格格不入的冷峻面容,桃花眼中皆是促狭的笑意。燕惊寒任劳任怨的抱着钟离少主买的一大堆小吃与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一脸宠溺的由着他闹。
之后他们看了一场烟火表演,又在护城河里放了花灯。燕惊寒望着钟离卿在月色下更显艳丽的眉眼,心中洋溢着温软情意。然后在钟离少主表示想去青楼看看歌舞时,面无表情地将人一把拖走。
京城的夜晚热闹繁华,人们沉浸在得胜的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噩耗一无所知。
“报!燕将军于一线天峡谷遭遇西凉余孽埋伏,尸骨无存!”
“什么?!”
第二日早朝,燕将军遇袭身死的消息传来,满朝皆惊。龙椅上的帝王直接砸了奏疏,下令有司彻查此事。并令马副将暂代元帅一职,陈兵边境,发国书向西凉皇帝质询此事。
西凉皇帝听闻消息,仰天大笑三声,接了这口黑锅。并重整军队,准备趁东秦痛失大将之际卷土重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再次震动,战争一触即发。
百姓们听闻战神身陨,尸骨无存,悲痛欲绝,全国缟素。昨夜还热闹繁华的都城挂满了白绢,黑云压城,人人自危。燕家军更是群情激奋,势要杀尽西凉人,为将军报仇。
燕惊寒针对目前的局势做出了详尽的战术安排,以钟神医的名义飞鸽传书给马元帅,声称这是将军赶赴京城前唯恐意外发生留下的“遗计”。相信如此一来,边境应该无虞。随后,趁着夜色,他与钟离卿潜入了皇宫。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帝寝殿内,身穿龙袍的帝王坐在桌案后,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
“什么人?!”东秦帝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敏锐的警觉性完全不似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
寝殿大门无风自开,燕惊寒与钟离卿背着月光缓步踏入殿内,随后寝殿周围悄然升起一个法阵,将殿内的一切声音与外界隔绝。
“我说皇宫内怎么魔气冲天,原来这东秦皇帝是一只修杀戮道的邪魔啊。”钟离卿看了看那萦绕在东秦帝周身浓重的血腥气,恍然大悟。
东秦帝见到燕惊寒出现有些惊诧,又骤然被人点明身份,面色大骇。他修杀戮道,以人间战争灾祸为养料,如今修为已至金丹,普通修士根本无法看穿他。
不过待他用神识探查过钟离卿,心下便安定了。这个修士的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不够他周身并无灵力波动,筋脉滞塞,空有修为却无法施展,与凡人无异。
燕惊寒本以为自己是被帝王忌惮才遭遇暗杀,可如果东秦帝是邪魔修,他根本不会在意皇权,那么自己满门之死,很可能有其他内情。
他拔剑出鞘,直指帝王,沉声问道:“我父母兄长之死可有内情?”
“哦?你猜到了?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我需要战乱灾祸修炼,而你燕家人,平叛定国,挡了我的路。”
“你父亲中箭不在要害,本不必死,是我在御赐的伤药中下了毒。你母亲身在京城,能轻易被鞑虏绑走,是因为我调走了皇城守卫。你兄长发动奇袭的时间方位是我透露给敌方间谍的。至于你军中的叛徒,也是我安插的眼线。”
“我没想到你中了剧毒还能死里逃生,力挽狂澜,只好在一线天解决你了,可惜还是让你逃了。不过没关系,今日杀了你,结局不会变。”
邪魔修漠然的看着燕惊寒,像是看着一只随手就可以碾死的蝼蚁。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钟离卿身上时,则变得有些暧昧不明。
“至于你,如此姿色,当个炉鼎正好。”他出手如电,一瞬间黑雾般的魔气就将钟离卿整个人笼罩住。
不过预想中钟离卿的惨叫求饶声并没有出现,只见钟离卿的右手中化出一柄红色羽扇,轻轻扇了一下,那魔气就纷纷消散了。
他姿态如闲庭散步,举重若轻,抬起羽扇遮住口鼻,抱怨道:“你这是杀了多少人,魔气臭成这样。”
邪魔修面露惊骇之色,转身想逃,却被一条金色的锁链捆住了脚裸,跌倒在地。
“还有,我最恨有人觊觎我。”钟离卿慵懒的笑意消失,潋滟的桃花眼中一片刺骨的寒意。
“忘川。”钟离卿话音刚落,一柄长剑便于空中浮现。剑柄漆黑,剑身赤红,古朴大气,杀气凌然。不似仙剑,反而更像一柄凶煞之剑。
他轻抚了一下剑身,眼神怀念,然后随手将剑抛给了燕惊寒。
“徒儿,入门试炼,杀了他,断尘缘。”钟离卿冷声说道。
忘川剑——下斩妖邪,上斩神魔。一剑渡忘川,断轮回。死于此剑者,神魂俱灭,再无来世。
忘川剑在燕惊寒手中铮然作响,似乎对主人将自己随手抛给别人有所不满,被钟离卿轻飘飘看一眼,顿时老实下来。
“是,弟子谨遵师命。”燕惊寒握紧忘川剑,眼中杀意毕现。想他燕家满门忠烈,征战四方,没有死于沙场,反而死于这邪魔的野心。数年战乱,生灵涂炭,只是这邪魔修炼的养料,荒唐可笑,其心可诛。
“忘川?!你,你是钟离卿!别过来,啊啊啊啊……”邪魔看见忘川出鞘,拼命挣扎,不过最终还是徒劳。一阵金光过后,邪魔化作飞灰消散。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燕将军,只有天枢宫弟子燕惊寒。”燕惊寒双手平举,将剑恭敬的还给了钟离卿。眼神真挚感激。若是没有钟离少主,自己怕是早已化为一抔黄土,而燕家人惨死的真相,也将永远掩埋。
钟离卿取出一小块芋泥,团了团,随手捏出一个皇帝傀儡,留下来善后。等国内稳定,权利逐渐下放给太子后,“皇帝”就可以驾崩了。
“乖徒儿,为师不想走了,你代劳吧~”钟离卿虽没有动用灵力,但使用法器也很透支身体,周身泛起一阵冷意。他吃下一枚化形丹,变为小白猫。
“喵呜~”小猫从地上一跃而起,被燕惊寒小心接住搂在怀中。他摸了摸小毛脑袋,触感柔软,忍不住用面颊蹭了下。
“咪!”你又占我便宜。钟离卿伸出爪子抵在他的脸上,将人推开。然后扒拉开燕惊寒交叠的衣襟,一头扎了进去,窝好后又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勾了勾,将燕惊寒的衣服拢好。
嗯,这样就不透风了,真暖和。小白猫甩了甩尾巴,舒服地眯起眼。
燕惊寒看着胸前鼓出来的那一小团,眼神宠溺,轻轻托着他,飞身离开了皇宫,向着玄清斋而去。
苍澜这几天过的十分惬意。玄清斋环境清幽,饭菜美味,他没事就在院中钓鱼逗鸟,下棋赏花。偶尔追追潇湘夫人的新篇——也就是小姐写的《少主的鱼塘》第三卷。
第三卷已经讲到少主套上一个新马甲从黑市买回了将军,把人圈养在府中,每日缠着人。将军使计出逃,回到军营,打完胜仗凯旋而归。而后转头就带兵围剿了少主的府邸。
少主沦为阶下囚,将军以牙还牙,将少主锁在房中报复。原来在之前的相处中,将军早已动了心。只可惜少主却是心血来潮,一时图新鲜,并未动真情。
苍澜看得心惊肉跳,深感刺激。他抚了抚胸口,还是没忍住继续看下去。
将军心中郁结,带着少主去皇城散心。不幸遭遇埋伏,他将少主推出埋伏圈,自己万箭穿心,之后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少主悲痛欲绝,杀光了敌军,可惜斯人已逝,终究缘浅。
“啊这……”苍澜对小姐深感敬佩,要激情有激情,要虐恋有虐恋,难怪这话本这么火。
“苍护法,我们回来了。”这时燕惊寒推门进来,苍澜手忙脚乱地收起话本,差点失手打翻了茶杯。
“啊……此行如何?”苍澜故作镇静的问道。
“邪魔已除,一切顺利。”燕惊寒淡笑着说,他察觉到了苍澜的慌乱,但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之常情。
“喵~”钟离卿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微探出头,拱了拱身子,后脚在燕惊寒的胸膛上一蹬,一跃而起,灵活地在桌案上落下。他避开了苍澜蠢蠢欲动想要摸他的手,伸出舌尖,一点一点的舔舐茶盏中的水。
“少主,方泽兰少主带着,额,“嫁妆”,大闹天枢宫,说您之前,嗯,污了他的清白,他来找您负责,要做您的少君。”京墨此时恰好推门进来,看见小白猫,便向他汇报天枢宫的近况。
“喵?……嗷呜!!!”钟离卿闻言爪下一个趔趄,猫脸摔进了茶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