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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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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多年,一事无成。
季堂语进公司那年,老板的儿子才出生,转眼间七年过去,当初抱在怀里的小豆腐即将上一年级,而季堂语一纸辞呈打算换种生活。
老板没特别留人,本来人生就是这样,人在一个阶段就该做那个阶段该做的事。
离开和冷血无关,只是时间到了。
房子是租的,离到期还有一段时间,季堂语环顾四周,发现七年一如既往的空。
但墙面有些旧了,比起刚进来时刷过的白漆,明显已经发黄,有了斑驳岁月的痕迹。
辞职只提前告诉过老板,花了十多天时间交接完,就这么和前半生的人生告了别。
行李收拾完,才想着要和朋友打电话。
朋友也是另一号社畜,年年在吃生活的苦。
想到这季堂语笑了起来,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哼起了歌。
“哟,大忙人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朋友上个星期约了季堂语吃饭,他没去,因为上班累了,回家只想扑地。
季堂语语出惊人,“我辞职了。”
“你他妈——”
上班累,想辞职,说的好听,有几个人说走就走。季堂语要是人都干不出这么痛快的事,不被骂才怪。
“怎么想的啊?”朋友又问。
季堂语唯一的爱好就是买杯子,房子很空,他这些年没添置多少东西,床边有个简易柜,里面装了六只杯子。
这天晚上有了第七只。
季堂语是个没有仪式感的人,住的地方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味,而季堂语的心和这件陈年旧宅一样空。
六只杯子可以叠成金字塔,七只就有些多余了,好在垃圾袋质量很好,六只玻璃杯哐哐铛铛的重量也没有破损。
“想开了啊,还能怎么想。”季堂语笑说,“钱赚不完,但我只年轻一回。”
季堂语曾和朋友打趣,年轻赚钱老了出去玩,走到哪算哪,死了尸体往海上一丢,彻底自由。
最近却突然想开了,怕老了之后走不动,想跳海也得先站得起来。
所以季堂语想了想,还是早点出去看看。
“契机是什么?”朋友了解季堂语的为人,知道他本人坚韧如竹,活的通透还不会被别人影响。
季堂语顿了顿,动作放轻,把第七个杯子装进垃圾袋,说:“冲动。”
季堂语情感缺失,是个很少有冲动的人,所以他生活按部就班,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说了算,不愿意被任何人支配情感。
冲动能够被维持的时间很短,季堂语为自己做过测试,大概最多是十分钟。
所以他花十分钟找老板辞职,又花十分钟收拾掉房间里应该被丢掉的旧物。
“季堂语。”朋友连名带姓地叫季堂语的名字,显然是被眼下的场景弄懵了,“你真的没受什么刺激吗?”
“没有。”其实是有的。
前些日子家里又吵了一回,爸妈分别打电话对他控诉对方的不是。
季堂语很累,不明白一场持续了将近三十年的不幸的婚姻为什么不能好好走向终点。
这些年他们两人不断消耗对方的情感,从正数到负数,到负无限值,一直没有结束。
而季堂语在这些年也日渐沉默,觉得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
季堂语在挂断电话前和父母两人分别说的话是,“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会结婚。”
挂了电话,连衣服都没换,季堂语出门漫无目的地跑了一个小时。
随后季堂语的情绪趋于平静,比人死亡时的心电图还要干净。
在此之前,季堂语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态度是没有问题的。
从那天开始,他渐渐用冷漠和无情来形容自己,季堂语其实没想改变什么,他只是暂短的厌恶这一切。
于是冲动操控意识,季堂语有在努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