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半转

6、九月

　　秦让说到做到，没有再去西食堂。

　　但秦让也不够争气，他有些心烦的发现，自己在学校的快乐就那么点，没了烤肠，他又只剩下歪脖子树了。

　　这一天操场的运动交响曲格外的大声，秦让靠在歪脖子树上，燥热地想要抽烟。

　　薄荷味的爆珠被咬碎，秦让点了烟，吸了一口，嘴里凉凉的，周围的空气却更热了。

　　事实上，但凡秦让多看两眼，他都能发现，歪脖子树的对角草丛里藏了只大喇叭，并不是今天校园广播站的电量足，只是秦让自己足够心不在焉。

　　想吃烤肠。

　　想见陈勉。

　　想把树还给他。

　　还是回寝室睡觉吧。

　　＊

　　同桌昨天和陈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感觉不像你”。

　　陈勉睡前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直到了梦里。

　　在梦里闻不见味道的陈勉闻到了很淡的烟草味，对面的男生看不见脸，好像是个背影，但陈勉听见对方说：“我找你不行吗？”

　　陈勉在梦里说“可以”。

　　一个没有犹豫的回答。

　　对面的人似乎是露出了调侃又轻蔑的微笑，“感觉不像你。”

　　他又说，“这就不是你。”

　　“陈勉，你别骗自己了。”

　　“你不可以。”

　　陈勉是被寝室走廊上的起床音乐吵醒的，比水果手机的铃声好点，但对一夜噩梦的人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糟糕。

　　陈勉精神不济地上了两节课，不想再把问话延续到梦里。

　　然而他嘴里叼着烤肠，确实没有见到秦让。

　　陈勉忽然就发现学校有点大的过分了。

　　而这在偌大的校园里，秦让似乎总能找到他，明明操场有两个门。

　　陈勉好像想秦让了，想见到秦让，想和他说，希望他要他。

　　陈勉在学校里绕了一圈，辗转到了歪脖子树，他找的有些漫不经心，非要证明秦让对自己而言并不重要。

　　但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陈勉看到秦让和初见时一样，靠着树，手上夹着烟，若无其事的样子让陈勉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过分多余了。

　　秦让微微低下头，像是很随意的瞥到了陈勉，他掸了掸烟，随后转移了目光。

　　“你的树我能上么？”陈勉问。

　　秦让从树上跳了下来，单手撑着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你了，我不要了。”

　　秦让侧身从陈勉身边经过，陈勉再一次看到秦让单薄的背影，他有点烦躁地抓住秦让的胳膊，“你那天说的话，再说一遍。”

　　秦让很明显的挑了下眉，冷笑一声，视线盯在陈勉扯着他的手上，并不说话。

　　陈勉不耐地皱着眉，“说。”

　　“你说的哪天？”秦让很平静地说，“我忘了。”

　　“不过，刚才的话倒是可以再说一次。”

　　“我不要了。”秦让冷声说。

　　陈勉拽着秦让的手，把人拉了回来，动作粗鲁，秦让被扯的踉跄，有些不稳地站在陈勉面前。

　　却还是沉默。

　　“我想要你。”陈勉说。

　　“哪个要？”

　　“怎么想？”

　　秦让把陈勉的话扔了回去，他脸上表情冷淡，显得有些凉薄。

　　“这样要。”

　　陈勉话音刚落，捏着秦让的下巴吻了过去。

　　凉凉的，像盛夏静谧的夜。

　　然而阳光这样亮，是少年最炽热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