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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惜我猜到了 ...

  •   玉辞心对黄泉搞出的五花八门的噱头早已有了免疫力。

      他往往雷声大雨点小,十来件大新闻到最后可能只是罗喉今天不打算出门了。

      因此,玉辞心对他的新计划并不抱有期待,随手收拾了点东西,便让黄泉进门。她站着,冷冷地扫了眼黄泉,再次确认对方不是来找茬的才侧过身,为黄泉开了瓶汽水。

      “我以为你会泡茶。”黄泉叩着拉环喝了一口,“花茶也好,绿茶也罢,总之,是茶。”

      玉辞心挑眉:“难道不都在你那里藏着吗?”

      黄泉哂笑。

      “你有紧急联系方式吗?我是指,和条子们的。”

      玉辞心开第二瓶汽水的手滞住了,她放下汽水罐,靠在一旁的桌边:“有。但你必须先说明是什么事情,让我知道是什么需要透支我的紧急联络额度。”

      “这种东西也有额度的吗?如果我逼你用完了,是不是你就再也回不去了?”黄泉单手撑着侧脸,眯起了眼睛,“开玩笑。——罗喉的主意,为了让你进一步在那边站稳脚跟。”

      “我以为,我需要的是在这里站稳脚跟。”

      黄泉颔首:“不能只让你陪着罗喉练枪,以及听我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所以,罗喉想让你干票大的。这件事情本来是二选一,但他猜到了你的答案,大概。”

      玉辞心皱起了眉。她从不喜欢罗喉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他对谁都了如指掌。她有的时候觉得罗喉真中二,怕是心理年龄太小,只当自个是棋手,而他们是供他把玩的棋子。她幸运些许,得以获得关节,从棋子进化为木偶戏主角。

      黄泉习惯了玉辞心的沉默。

      他们第一次见面,玉辞心便如此对他,但凡换做别人,早就死乞白赖地缠上来了。当然,黄泉也见过那些昂着头不愿低的,就像在玩欲擒故纵游戏,他们的傲慢也不过是钓鱼的鱼线,时间长了乐趣也就淡了。

      玉辞心不是,她把要的东西写在脸上,把情绪埋在心里,这般张力是从外至内的,叫人以为自己看透了,却又看不真切。她是顶冷漠顶功利的女人,是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也不为所动的冰雪。黄泉盯着她看,玉辞心便抬起下巴,摆出一副不经意的傲慢的姿态,黄泉再次讪笑,扯掉了拉环:

      “罗喉的客人要在城西的仓库进行军火交易,鉴于你刚给那边汇报完工作,这件事也算意料之外的大事件。你知道,正是因为意料之外,才显得真诚。为了增加我们的诚意,我会假意投诚,为条子办事。”

      玉辞心忍不住看向了黄泉。

      “太假了。”

      “确实。但只要你能给我创造机会,我就有信心说服你的组长。”黄泉食指蹭过眉毛,若有所思,“你不想问点别的吗?譬如,为什么是二选一?”

      “你帮我问了。”

      “作为此次透露消息的报酬,我们希望你同样能提供一些条子的信息,信息的真假和多少取决权在你,而我们的所有安排会让你亲自执行。所以——”黄泉惬意地靠在了沙发上,扬起嘴角,“你可以选择是帮我们,还是帮条子。”

      玉辞心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忘了说,‘我的选择很明显吧’。为了给你退路,让你以后不想干了回去不至于太难看,或者彻底留在天都,为天都做事,天都会不计前嫌。不过,我只保证罗喉的态度,至于其他人的和我的,我没法给准信。”

      “我是说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他总要有个目的,我想知道。你说过了,要给诚意。”玉辞心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想法,收敛到最后,依旧是满脸漠然。

      罗喉没有为了她大费周折,更多时候仅像生活中多了一个背景音,而背景音的音量大小全凭他掌握。玉辞心对于他的这种行为不置可否,来了新面孔,上司们总要多看几眼。可罗喉游戏人间的态度像一根刺,玉辞心看得刺眼。

      “我说过了。而且,别的他不在乎。”

      黄泉不忘顺走没来得及喝完的汽水,他食指与中指合并,来了个略显俏皮的道别,留下玉辞心面无表情地又翻过一页书。

      条子即便当了二五仔也难以在这里直起身。在阴暗的角落里捱了几个月,玉辞心深谙此道。

      当买家质疑她的权威时,玉辞心掏出枪,随手击毙了远处正望风的男人。

      她低头揉了揉手腕,沉声说道,大抵打在太阳穴的位置了。

      在靠强权吃饭的地方,达尔文主义与力量崇拜共同构成了这里的底层规则。换句话说,只要你足够铁腕无情,你便能收获话语权。把枪收回口袋,找了处位置坐后,玉辞心得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接待态度。

      她佯装漫不经心,摸了摸指甲:“钱?”

      两个行李箱被扔到了玉辞心面前。

      “数数。”

      不等她说完,黄泉便示意把箱子搬到一边清算金额。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随后他垂下眼皮,说:

      “条子。”

      短短两个字,如水溅入油锅,一时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心思。但他们的撤退寂静无声,一如曾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买家没有带走军火,而是有条不紊地实施应对政策,他们纷纷换上蓝色制服,装作清点物件的员工,天都的人则依次从另一边的侧门离开,钻入空荡荡的垃圾车,等待离开。

      如果没有意外,这本该是一场再次扑空的围剿,可有了玉辞心和黄泉内应,局势在悄无声息中倒向了天平另一端。

      罗喉说,她是练枪的天才,在警局得不到施展迟早会伤仲永。玉辞心不以为然。她掏出手枪、上膛、扣动扳机,先毙命了慌不迭瞄准她的人,而后又指向了妄图跳窗逃跑的那些。她很准,偶有失手,但玉辞心宁愿自己不需要举起枪。

      最后,玉辞心快步走向衣服穿到一半的买主,手枪抵着他的脑门,揪着衣领拖向了大门。她往前走,戴上了口罩,拉下了兜帽,掏出一副墨镜挡在了眼前。她向外面走,也向更远处伪装自己。

      厚重的铁门推开,阳光照了进来,警笛声毫无阻拦地传进了玉辞心的耳朵。她站着,一时间有些恍如隔世。

      “货物在最下面,除了他都死了。”玉辞心顿了顿,“最好早点去接应黄泉,——有罗喉看着。”

      她扔下男人,揩了揩手。

      外面的人大多是专案组的人,也有一部分别的警力。作为她的联络方,组长也到了。她隔着墨镜凝视着组长,对方笑了笑,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冲她敬了一个礼,玉辞心知道,自己这张脸包得比北方人冬天出门还夸张,所以,她仅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仓库内部。

      她安静地看着警方搬走军火,等到仓库门关上,她摘掉了伪装,瞄准自己的小腿肚开了一枪,伴随着失血带来的眩晕,玉辞心倒在了仓库中央。

      另一边,黄泉未能拖住罗喉,警方赶来时,黄泉正抓着受伤的胳膊,忿忿地注视着驱车扬长离开的罗喉。察觉到警察的到来,罗喉摇下车窗,摆了摆手,在密密麻麻的子弹攻击中远离。几辆警车随之跟了上去。

      专案组余下的人围了上来,除了组长,所有人都问了一句话:

      “他是谁。”

      “你怎么回答的?”罗喉问黄泉。此时,他正闭着眼睛任由旁人为自己的脸上碘酒。不得不说,黄泉一定对他早有怨言,不然也不必打得这么实在。

      递了投名状之后,黄泉姑且在警局有了个临时身份,但他同玉辞心一般,并未被完全信任,仅是拥有进出商议简单任务的权利,别的一概甭谈。进了警局便住不得天都,黄泉很快被安排了新的住处,他到天都也如玉辞心一样了,是联络,是汇报。

      黄泉跷起二郎腿:给他们看你睡觉时候的照片,——假的。过去的大行动我能给出的信息很多,对我们无害,但那些条子却像听见了什么宝贝似的。此外,我有你的照片。他们把这当做一个重要信号,关于信任。

      “所以,我说的是,我是你的心腹。”

      罗喉没忍住,嗤笑出声。

      “那么你呢?条子们没有怀疑你的证据是什么?”罗喉依旧闭着眼睛,循着最安静的地方指了指。

      “我告诉他们,回去之后我会说,在发现黄泉叛变过后,我与他进行了搏斗,最终以黄泉打伤了我的小腿致使我晕倒告终。”

      罗喉轻轻推开擦碘酒的手,示意对方退下,他睁开眼睛,半伏在桌上:“你别是真打了。”

      玉辞心掀开裙边:

      “真打了。”

      “疯子。”罗喉比先前笑黄泉笑得更开心了。他的好心情丝毫没被生意泡汤、损失了一大帮人破坏,反倒更加自在地抽出了玉辞心一直在卧室翻看的书,“这种把戏,我以为只有孩子们会喜欢玩。”

      罗喉手指划过书页,匆匆翻过前面几页,接着,一把嵌在书中的手枪露了出来。

      “可惜我猜到了。你放心,我不想杀你,诚意是真的,管不住的只有我的好奇心。这个小插曲,不在我的安排之内。”罗喉看见玉辞心的瞳孔收了收,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饶有兴致地开口,“继续,黄泉。我想知道你叛变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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