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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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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的头几天,景姒对前来拜年的亲戚们笑得脸都僵了,甚至还有人想给景姒开始说亲。林婼见状连忙开口拒绝了:“我们似锦还小呢,不急。”
过了年初八,林远就准备动身前往北境。
林府外,一大家子都站在门口送别林远,景姒跟着林远来到门外,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远拨了拨景姒额前的刘海,柔声道:“怎么愁眉苦脸的,笑一个给哥看看。”
景姒勉强勾起一个微笑,目光里仍是担忧。
“我给你的护心镜一定要戴好,路上不要委屈了自己。你有什么进展都要写信给我,”
“知道了,笨蛋妹妹。以后哥哥不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我的妹妹,是最优秀的。你也要平安,能答应哥哥吗?”
“好。”景姒忽然觉得有些哽咽,抬眸与他相望。林远却不敢看她,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同家里其他人作揖道别。
“走了!大家保重!”林远利落地翻身上马,又看了景姒一眼,对她微微一笑,扬鞭离去。
景姒目送着他的背影,默默抿着下唇。林婼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道:“远儿吉人自有天象,肯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倒是你,也要开始准备收拾动身了吧?”
“嗯。”景姒点点头,同林婼回了府里。
林婼轻叹了口气,笑道:“我才刚把你们接回家没多久,就又要亲手把你们送出去……姨母心里也难受,但姨母知道,孩子大了,就该出去闯一闯,更何况你们俩还这么优秀……”
景姒抬眸对上姨母真诚又充满了希望的双眼,内心一阵温暖,微笑道:“要不是没有姨母,我现在恐怕……”
“好了,傻丫头,过去的就别想了。你只要记住,林家永远都会是你的依靠就好了。其他的,放心去做。”
“嗯!姨母最好了!”景姒一把抱住林婼撒娇道,林婼高兴地摸了摸景姒的头,心里欢喜得很。
后边的林语堂见了,道:“哎,足以见得娘当时见我是个男孩儿有多难过了。”
林羽墨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又胡说八道了。”
景姒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后,开始准备收拾行李。云舒见自家小姐这般,不禁红了眼眶:“小姐……你真的要去青云宗吗?这一去,要走多久呀?”
“嗯,一定要去。”景姒笃定道,看向她,微笑道:“你放心,我同姨母都说好了,你以后就跟在她身边,跟着她也能学到很多在我这学不到的东西,好好努力!等我回来以后,很多事可能也需要你打点呢。”
“嗯!为了小姐,我会努力学的!”
“不只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她抬手擦掉云舒脸上的泪。
“嗯……只是一想到要和小姐分开这么久,我就好难过……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您……”云舒只觉得自己的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直接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景姒抱住了她,安抚道:“好了,最多不过几年,我很快就回来。”
“小姐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云舒吸了吸鼻涕,嗫嚅道。
“好了好了,帮我一块收拾吧。”
两日后,景姒也骑着一匹快马,独自踏上了旅途。
林婼本想安排马车送她,被景姒拒绝了。她要学会独立自强。方向感不好,多迷路几次总能找对方向,她给自己预估了足够久的时间,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迷路而迟到。
自己刚赶了一天的路,准备在沧州城门口附近的一家客栈休息一晚。刚进房里,就看到慕浔坐在窗户边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景姒惊讶地瞪大了眼,想不通为什么慕浔这么阴魂不散的。
难道他知道自己是景姒了?从哪看出来的啊?似锦的模样与自己也并不相像啊。
“想来就来了,这天大地大,我想去哪儿都行。”他翻身落地,打量着这间小客房。随后又看向她:“你一个人是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景姒有些气恼,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你怎么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慕浔挑眉。
“你……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也没让你一直跟着我吧?该不会这就是你要的报酬吧?”景姒嘀咕道。
“对,没错!”慕浔正愁找不到好借口呢,直接顺水推舟坐实了景姒的猜想。
“……”景姒扶额,想了想道:“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真凶。”慕浔淡淡叹了口气,又消失在窗户前。
然后,景姒发现自己怎么也甩不掉这个跟屁虫,自己认错了路,他就跟着自己一起绕路。总之就是,她去哪,他跟去哪。
“你一天到晚就跟着我,就没有别的正事可做嘛?”景姒额头青筋凸起,压抑着这几天憋在心里的闷火。
“恰好我也想去青云宗看看,这就是我的正事啊。”慕浔跟着她进了客栈,景姒一如既往地要了一间房,转身上楼,慕浔也跟着去,结果被她关在了门外边。
慕浔也不恼,开始打量这间客栈。一路走来,其实有不少同景姒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都同样赶往青云宗,想要拜入青云宗门下。这间客栈位于偏僻的郊外,这条路离青云宗更近一些,但人烟实在是稀少,方圆十里只能看到这一处客栈。
他对人类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出于内心的警惕,他在二楼栏杆旁坐着,观察着一楼的掌柜和小二,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入夜,景姒已经睡下。忽然门上的窗户纸被捅了一个小口,一根细长的管子送了进来,吹入许多白色的迷烟。
片刻,门被人轻松撬开。掌柜和小二的拿着油灯走了进来,推了推熟睡的少女,见她没有要醒的模样,开始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老大,这姑娘样貌身段都不错啊,少见的极品啊!把她献给那位,那位肯定能高兴坏了。”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少女的面容,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熟睡的少女睁开了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凛冽:“想把我献给谁?我倒是真想看看呢。”
“妈呀!!”两人吓得尖叫出声,景姒狠狠拧过掌柜的手腕,掌柜连忙发动金灵根,几把飞刃扔去,被慕浔随手一挥就打掉了。
慕浔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还咳嗽了两下:“你们那迷烟也太难闻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掌柜的和小二立马下跪磕头,景姒却没有心软的意思,问道:“说,你们要把我献给谁?‘那位’是谁?”
“这……”掌柜的在犹豫说不说,忽然觉得手腕一凉,他的腕骨已经被少女折了过去,咔嚓一声脆响,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格外响亮。
“啊啊啊啊——女侠饶命!我说,我说!”掌柜的开始哽咽道:“往……往北走、五里,有座翔鸣山,那山里有个树妖,法力厉害的很……他抓了我俩,知道我俩做着客栈营生后,就要我们时不时给他找些有灵力修为的少女……”
景姒心底冒着寒气,眼中的熊熊怒火仿佛要将两人吞噬:“那些少女,都死了?”
“我,我不知道……但……确实都没能出来过……”
“你们一共送过去多少人?”慕浔问道,神色也是极其冰冷。现在这个世道,竟然还有妖在人间如此放肆?
“这几年来,共,共二……二十多个……”
景姒直接一脚把掌柜的踹到了对面的墙上,拳头捏得通红。
“带路。”景姒冷冷道。
“这么些年,青云宗竟不知道此事?”路上,慕浔问道。
掌柜的想了想,道:“这小的不清楚,不过那妖法力确实高强,想要彻底打败他,恐怕得要九阶以上的修为……我劝二位还是不要白白送死的好……”
景姒皱眉,看向慕浔,慕浔也看向她,安慰道:“别担心,我能护你周全。”
“……谁要你护了……”景姒尴尬地别开目光,慕浔提到青云宗的事让景姒多了个心眼。
“那此地离青云宗还有多远?”
“还有五十里路。”小二答道。
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么多年堂堂青云宗就不敢出手?还是说,青云宗毫不知情?
天欲破晓,四人坐着马车来到翔鸣山前,慕浔一下车就皱起了眉。
“好强的禁锢……你们平时是怎么进去的?”
掌柜的摸出一根树枝,“拿着这个走在前头就行……”
“此地灵力旺盛,想来有不少山野精怪。”景姒边走边望,走进山里,山内潮湿的空气让她有些难受,慕浔拿出了水灵珠递给她:“拿好,山里瘴气重,吸多了不好。拿着它能净化瘴气。”
景姒看着水灵珠,一时不知做何表情。
这可是慕浔全身上下唯一的宝贝,居然就这么无所谓地给了一个凡人!?自己和他打了那么久的架就是因为这颗珠子,现在他竟然这般随意地给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凡人!?
景姒心情复杂地接过珠子,将它放在鲛人泪上,很快所有不适感立马烟消云散。
四人没有上山,而是在偌大的山底内前行。慕浔越走越觉得那树妖的妖力越浓厚。
“等等。”慕浔用两条影链捆住了掌柜的和小二,冷冷道:“你在把我们带到哪去?等我们走到平诡阵的阵眼,就算我们有九阶的修为,都难以翻盘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还有人认得平诡阵,真是让我都舍不得杀你们了!”空中传来飘荡空灵的笑声,听着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景姒拿出九把飞刀,拼接成扇,随时备战。
“饶命啊!大侠饶命!!”影链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人勒死。景姒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慕浔的手:“你别杀人!”
慕浔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将人卷起扔到了一边:“好。”
“你这树妖既然知道我们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战!被你抓去的那些少女,都在哪儿!?”
“你要是想知道,不妨继续往前走~相信你很快就能同她们相聚了……”
“区区小妖,也该在我面前放肆……”慕浔冷笑一声,一个抬手,顶上黑影飞快地聚集,愈来愈大,他随手往远处一炸,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原来你也是妖,既然大家都是妖,我们何不联手把这些人类吃干抹净呢……?”树妖嗤笑道,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结满了树藤,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你怎么还没认出来我是谁……”慕浔无奈地摇摇头,一睁眼,眸中绿光乍现,他好似飞一般就找到了树妖的本体,试图将它连根拔起。树藤连忙攻击慕浔,景姒立马扔出铁扇,铁扇
飞快旋转,斩断了一大片树藤。
树妖化成人身,与慕浔打了起来。景姒则走向掌柜的和小二那:“带我找到那群姑娘,不然,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掌柜和小二抱头痛哭:“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这人藏在哪我真的不知道啊!”
“既然这样……”她抬手,几道冰棱硬生生扎穿了四人的四肢,把他们钉在了地上:“那你们就好好呆着吧。”
她看着慕浔和树妖的对战,打开神识一看,发觉树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竟然有愈打愈强的感觉。她闭目感知,察觉到了灵力的来源都在阵眼中心的地底下。
她连忙跑去阵眼中心处,用红血划出的阵眼,看着图案很是诡异。她回想起师父说过的,想要破解阵法,摧毁阵眼、守阵人,还要切断供阵的灵。普通的阵法可能就是依靠天地万物之灵,但这种邪门歪道的阵法,恐怕供阵与那些失踪的少女有关……
树妖看到景姒来到了阵眼之中,勾唇一笑,对着慕浔说道:“你的小姑娘,自己跑去了阵眼处呢。”
慕浔惊恐地回头一看,就被树妖一掌拍中胸口,让慕浔吐了一口血。
“金血!?”树妖惊讶地看着慕浔吐出的血中带金,震惊地愣在原地:“你……你是妖皇之子!?”
“呵,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些?”慕浔擦了擦血,连忙过去想把景姒带出来。但已经太晚了,景姒周围起的阵法硬生生将她与慕浔隔了开来。
“多漂亮的一小姑娘……可惜了……”树妖感叹道。
景姒波澜不惊地看向慕浔,“我没事,别担心我。”随即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乌云缓缓驶过,天上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雨点。
“不可惜,怎么会可惜呢。”景姒笑了笑,站在阵眼中心。
树妖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不继续发动了,你应该是想将我同那些少女一样,作为你的养分吧?继续呀。”她笑得眯起了眼。
“怎么回事!?”树妖发觉自己操控不了阵法,并且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阵眼反噬,千倍百倍地被阵法吸收回去了。
“还得谢谢你的水灵珠,要是没有它,恐怕我还没法这么顺利呢。”她勾唇一笑,抬手将天上落下的雨纷纷停缓,随即立马化成冰锥,飞快地击向树妖。树妖的灵力都被景姒借着阵法吸收了,防守自然无力,很快就被冰锥刺中,倒地化为一根枯树藤。
“怎么回事……?”慕浔惊讶道。
景姒勾了勾唇,那是师父教她破解阵法的小秘诀。借水为屏,断绝守阵和供阵的联系,她又在阵眼中间,再来一招反客为主,直接让他尝到反噬的恶果。
景姒感觉到体内灵力汹涌澎湃,似乎要突破到四阶,神脉又被冲开两处。这一下吸取了这么多灵力,似锦的凡胎□□根本扛不住,又硬生生吐了一大滩血。
“景姒!”慕浔一着急,喊出了她的本名。景姒愣了一下,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强撑着不晕过去。
“你果然……早就知道……”她笑了笑,“王八蛋……”
然后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