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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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姒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她想起身，发觉浑身酸痛得动不了。
“嘶……”景姒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好痛，浑身上下都在疼，连骨头也在疼。
慕浔端着药上来，见她醒了，连忙一个箭步过来：“你终于醒了！”
景姒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睡了多久？”景姒疑惑道。
“睡了一天一夜了。大夫说你现在就快醒了，所以我去拿药了。”
“你……”景姒想起他喊了自己的本名，想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景姒了。“你耍我。”
慕浔愣了一下，垂眸吹了吹药：“先喝药吧，大夫说你一时吸纳了太多的灵力，没有爆体而亡已是万幸。好好休养几天再赶路吧。”
景姒算了算日子，应该来得及。
慕浔把她扶着坐起来，景姒痛得皱眉，现在别人碰她一下她就疼的要爆裂一般。
景姒坐好后，看着慕浔仔细地吹着药，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心中感慨万千。
这要换在天上的时候，她哪里敢想到有慕浔亲自给她喂药这种事情。
慕浔看着少女脸色苍白，乖巧的张着嘴喝药，心里似乎某块地方融化掉了一般。
药很苦，又是苦又是痛，景姒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好不容易喝完药，慕浔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大夫说你喝完药他给你扎针，我去叫他来。”
景姒抬眼看到秦洛走来时，惊讶地瞪大了眼。
“我记得你，你叫秦洛。”
秦洛笑了笑，道：“是我，又见面了姚姑娘。哦不对，林姑娘。”
景姒笑了笑，道：“你不是该在定州的么？怎么跑来沧州了。”
“这里可不是沧州，这是利州了，青云宗离这不远了。”
“竟然已经到了利州……”景姒看了慕浔一眼，慕浔解释道：“我问了那两个人，她们说利州离那更近，宝华堂的大夫也更好。”
“我先给你扎针。你真是胡来，什么都敢往身体里吸。”
景姒吐了吐舌：“我想着不吸白不吸……就……”
秦洛掀开被子，开始给她施针。
两刻钟后，景姒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刺猬。秦洛松了口气，扎完最后一针。
“你总是这样，叫他怎么放心？”秦洛无奈地看了景姒一眼。景姒心领神会，明白他说的是谁。
“我以后会注意的……”
秦洛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玉镯，嘀咕道：“他竟舍得把这宝贝给你……”
“你说这个镯子？它有什么来路？”
“那是风家的传家宝，你这只叫红月夜，他手上戴着的那只叫白明溪。是一对。但只有带着白明溪的人能感受到红月夜的讯号。”
“难怪……”景姒明白为何他总能及时出现救下自己。
“他给我……不过是遵循天命罢了……”这天命，也不过是司命给他下达的指示。
秦洛发现少女得知详细后也并不开心，再添了把火道：“这传家宝可不能轻易给别人的，这红月夜只能给风家的儿媳！”
在一旁喝水的慕浔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景姒也吓了一跳，看着手上的红玉镯，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绯色。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镯子谁给你的，我去帮你还给他。”
“这东西可不好摘，没有他的口诀，谁也摘不下来，除非把她的手砍断。”
慕浔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秦洛开始给景姒收针，一边收一边说道：“这是城内最大的一间医馆，你就在这住三天，修养好了才能启程。”
“好，多谢秦大夫。”
“这几天不要修炼，也不要动用灵力，多吃点有营养的。你的体质倒是少见的好体质，三天足够你恢复了。”
景姒叹了口气，多亏了这身仙骨，不然她恐怕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秦洛走后，景姒看向慕浔，道：“我药也喝了，针也扎了，你想好要对我说什么了嘛？”
慕浔坐在床边，咬住了下唇，认真严肃道：“对不起。”
景姒叹了口气，之前没见到他的时候，总想着见到以后要怎么修理他好出气。可真正遇到了以后，她又突然释然了。
归根结底，他也不是故意的。自己同他打闹惯了，有时候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她来人间的确吃了很多苦，但同样也得到了许多温暖。她变得怕热也怕冷，还会生病，但她同样也吃到了很多天上没有的美食。
人更是百变多样，有人贪得无厌，有人刚正不阿，有人利欲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人心怀天下，光风霁月。
人间，还是挺有意思的。
景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觉得人间还挺有意思的，投的胎也还算不错，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你就别自责了。”
慕浔眷恋着头上温柔的抚摸，心脏忽然跳得厉害。他不解，但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他想保持这种氛围。
心细如他，察觉到景姒吃软不吃硬，更吃自己这套。便决定以后都这样乖乖的，她就舍不得动手打他了。
见景姒收回手，慕浔有些不满足。但今天能见她这么大一个让步，能让她原谅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他认真地看着景姒，景姒汗颜：“我才不需要你保护。”
“不论你怎么说，我都要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回去。”
“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能回去呢。”
“你这个镯子……是谁给你的？”慕浔还在对这个镯子耿耿于怀。
“不告诉你。”她把镯子护在手心里不给他看，又看到自己手上的鲛人泪，想起来水灵珠还在里面，立马取出来还给他。
“你拿着吧。”慕浔没有接。
“啊？这可是你的宝贝珠子啊，你拿着，我不需要。”
“你现在比我更需要它，等你回去了再还我吧。”慕浔看着她手腕上红的好似滴血一样的玉镯，脸上写明了不高兴。
“可你被追杀，都靠这颗珠子疗伤了，拿着。”她抓住他的手，把珠子放了回去。
慕浔见她脸上有了一丝不悦，只好接过了珠子。
“对了，树妖那怎么样了？”
“他死得透透的，但我没来得及细看其他地方，就带着你来了这里。”
景姒点点头，心里的疑惑难以散去。
她本打算再回山谷里去探查一番，可是修养三天后，距离入选的日子还有四天。若是返回山谷查看，就赶不及了，她还得往青云宗赶去。
景姒默默拿笔在山谷的位置圈了圈，做了个记号。
景姒撵不走慕浔，只好让他变回原形跟着自己，假装是自己的灵兽。
慕浔的原形是一只长毛黑猫，碧绿色的瞳孔像玛瑙一般耀眼夺目，圆滚滚的脑袋很难让人忍住不摸两把。
景姒向秦洛打听了正确的方向后就赶路前行了，慕浔被少女抱在怀里，闻着少女身上熟悉的气味，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让慕浔有些魂不守舍的。
景姒没有想这么多，只一心赶着路。越靠近青云宗，景姒就看到许多同自己一样想要加入青云宗的年轻人。各色各样的人，景姒看了觉得很是新鲜。
她开始有些期待了。
来到客栈，她跑遍了青云宗山脚下镇子里所有的客栈，全部都爆满，没有一间空房。其他跟她一样没有订到房的人，甚至开始四处找人拼房。
景姒叹了口气，赶了几天的路很是疲惫，本想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一天方便后天上山参选，现在看着爆满的客栈，她皱起了眉。
“姑娘，姑娘，你是不是想找个地方住？”一位中年妇人前来找景姒搭话，景姒经历了上次客栈的事，警惕地看着她：“你是……？”
“我是这秋雨镇的住户，我家就在过两条巷子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家那住一天。”
景姒挑眉，问道：“那要多少钱？”
“如果要在我家吃饭的话，总共五吊钱。”妇人讪笑，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价格同平时普通的客栈差不多。但现在是旺季，许多人还找不到地方住。景姒想了想，道：“那我先随你去看看。”
“好好好，我带你去。”
景姒跟着妇人来到她家，家中一共五口人，住在一个小四合院内。一家老少见妇人领着年轻的客人来了，连忙笑脸相迎，热情得让景姒有些不知所措。
妇人的小儿子
“姑娘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就行。”老婆婆亲切道，妇人领着她去看了她住的小屋，单独一间，里面收拾得也干净敞亮，空中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姑娘你看怎么样？”妇人问道。
景姒点点头：“还不错，那我就在这住下吧，后天一早我就走。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我叫似锦。”
“叫我王婶就行！似锦姑娘，你先休息休息，待会用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景姒点点头，把慕浔放在了桌上，问道：“依你阅人无数的经验看，这户人家怎么样？”
“目前没看出什么端倪，”慕浔伸了个懒腰，“现下也没有别的客栈可以去了，这里就先住着吧，我守夜。”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景姒打开门，发觉是王婶的大女儿端着一壶热茶进来，小姑娘约莫八九岁的模样，睁着杏眼，有些羞涩地看着她：“姐姐，我来给你送茶。”
景姒温柔笑道：“好，放桌上就好。”
小姑娘很是害羞，放了茶连忙跑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带上，景姒忍俊不禁：“小姑娘真可爱。”
慕浔摇了摇尾巴，道：“看样子参选的人大概有几百人，你紧张吗。”
“紧张？我期待的很。”景姒倒了杯茶饮下，“一想到以后能和那么多人交手，我都高兴地睡不着。对了，你天南地北地闯了那么久，有没有听过关于青云宗的事？”
“了解不多，只知道这宗门建立已快两百年了。第一任掌门已经飞升成仙许久。此后，好像就再也没人能够成功飞升了。”
“凡人飞升，就是孤注一掷。若能渡过天罚，天命书上也没有什么罪孽的话，便可飞升成仙。但天罚，又岂是那么好渡的。”景姒放下茶杯，眸色有些冰冷：“但我听阿爹说过，魔尊会亲自将渡劫失败的凡人带回魔界，喂以自己的血，让其堕魔。”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所以近千年来，魔界的实力已经在暗中崛起了。甚至妖界中也有不少厉害的大妖，都被魔界拉拢了过去。”
景姒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心里有些担忧。上一次神魔大战的时候，她还未出生。如今自己已有六千多岁，现在这么一想，恐怕魔界狼心不死，总想找到机会大败神界。
“现在不是你担心这些的时候。” 软乎乎的猫爪子忽然搭在了景姒的额头上，景姒抬眸，对上他如绿宝石般的双眼。“魔界受了重创，六界皆知，他想重回曾经的实力，哪有这么快。”
“也是。”
天色渐晚，王婶敲门问她：“姑娘，您是想在屋里吃，还是出来同我们一块吃？”
景姒想了想，笑道：“若是你们不觉得我打扰了，那就一块吃吧。”
“不会不会，你不嫌我们吵着你就好。”王婶热情地笑道，带着景姒来到餐桌上。餐桌上坐着一家老少共五口人。
景姒坐下，看了看面前的菜，四菜一汤。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江米酿鸭子，还有一道上汤小白菜。各个色香俱全，看的人食欲大开。
“来，姑娘快坐下来吃吧。”王婶拉开凳子让她坐下，又是那个大女儿，添好饭放到她跟前，再默默坐到对面去。
“王婶，你做饭真好吃！”景姒马上开始大口吃饭，大家见少女吃饭毫不含糊，也很心满意足，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姑娘你打哪儿来啊？”
“我从沧州来。”景姒夹了块狮子头，一口咬下，弹滑入味，很是美味。“对了，你们家住青云宗脚下，想来知道青云宗不少事吧？我从前一直闷在家中，不太了解外边的事……这青云宗，是个什么样的门派？”
“这青云宗可是越兴第一大宗，不知培育出多少优秀的高手，甚至别的国家的人都有慕名而来的弟子……这青云宗收人要求也十分严格，中品和下品的灵根根本过不了入门选拔的第一关……”王婶的丈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这青云宗里边又分了上三门和下三门，过了入门选拔，三个月后会进行一场‘崭芒’，对弟子进行上三门下三门的选拔……”
景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您知道萧钰吗？”
“萧公子啊？知道知道，我们跟他还挺熟的嘞。”王婶兴奋道：“我们家燕儿可喜欢萧公子了，每次看到都害羞地不敢说话……”
“娘！”王燕害羞地瞪了王婶一眼，脸红地低下了头扒饭。
“萧钰可是青云宗的大弟子，宗主的亲传弟子。宗主一共有两个亲传弟子，一个是萧钰，另外一位是萧雨竹萧姑娘。据说他俩都是宗主在外捡回来的遗孤，看着天赋不错便收为亲传。”
“萧雨竹？”景姒认得萧钰，却没听过这位萧雨竹，一时来了兴趣。
“对，说来也巧，这俩亲传弟子都是仙品的灵根。萧钰是仙品木灵根，而萧雨竹是仙品水灵根。萧钰用萧，萧雨竹用笔，墨点挥洒之处，可见血光。”
“有意思。”景姒听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去青云宗了。但想到还有入门选拔，问道：“那入门选拔都会怎么选呀？”
“这每次收人的规矩都不太一样。但第一关肯定是用验灵珠验灵根。只有上品和仙品的灵根才能有资格进行下一关。往年都是总共三关。”
聊着聊着，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景姒听着刚才得到的消息，默默回了房里。
慕浔见她回来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九陇塔还在我这，你……”
景姒瞥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漱嘴：“我现在还不够实力带着它，你先保管着吧。有它在，你躲避追杀也更轻松些吧？你说你，一边被亲娘追杀，一边还被亲弟弟使绊子……”
慕浔内心苦涩一笑，目光看向窗边：“只要我先一步觉醒妖皇血脉，他们就拿我没有办法。”
妖皇血脉，谈何容易。妖生数子，只有其中一子才能觉醒最纯正的妖皇血脉，继承正统。但要如何觉醒，景姒在书上看到过有关记载。
唯有绝地逢生，方可圆满。
“放心，就算觉醒的不是你，他们想杀你，也得问过我的意见。”景姒笑道，看起来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慕浔见了忍不住嗤笑道：“就你最会逞强装英雄。”
“等我回去了，帮你解决那些烂摊子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你对妖皇的力量一无所知……”慕浔打了个哈欠：“只要她在妖界，那她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加上她还有六大妖族的鼎力支持……确实可笑，我是妖，却不敢呆在妖界。”
景姒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道：“我有预感，觉醒的一定会是你，相信本帝姬的预感，从未出错过！”
慕浔抬眸看向少女，烛火映照着少女的半张侧脸，在这黑夜中显出几分温暖。
许是因为景姒的仙骨附体，似锦的皮相因为骨相的改变有了些许变动。她的眉眼舒展开后显得更加大气，原本有些娇艳明媚的五官，因少女眼中天生自带的几分神袛的寡淡和高洁，中和了这份娇艳，生出几分清冷尊贵的气质，让人难以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哪怕皮囊不太一样，慕浔第一眼在树林里看到她的时候，就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困，睡觉睡觉。”
“睡吧，我守夜。”
景姒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掀开被子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慕浔轻手轻脚地来到少女的枕边，默默地蜷缩成一团趴下。
第二天一早，景姒就起床用了早饭，带着慕浔打算在镇子里四处转转。
问了王婶这家里的地址，以免待会迷路了回不来。
这镇子因为青云宗的缘故，现在大早上就十分热闹。景姒观察着路上年轻的面孔，觉得十分新鲜。
路边有个老人家画着糖人，景姒好奇，便抱着慕浔站摊子边上看着。老人的手又快又稳，很快就照着顾客的面容画好了一个可爱的糖人。
景姒心痒痒，连忙上前道：“老人家，我也想要糖人！”
“好，姑娘这般漂亮，我可得好好画一个！”老头笑眯眯道，看了景姒一眼，就开始画了。
片刻，老头一笔完工，把精致的糖人递给她。景姒开心的接过，看了看怀里的慕浔，说道：“老人家，再帮我照着这只猫画一个吧！”
“好。”老人家看了看少女怀中漂亮的黑猫，感叹道：“这猫是什么品种的，还挺少见的，真漂亮。”
景姒打了个哈哈没有回答，认真看着他作画。画好后，景姒拿出五个铜板放在摊子旁，拿着两个糖人走了。
景姒把慕浔带到一个没有人的胡同里，慕浔心领神会变成了人形。景姒把猫咪糖人递给他：“给。”
慕浔接过糖人后高兴地笑了笑，如同那冰川融化，让人觉得如同春风拂面。
景姒发觉慕浔并不吃糖人，只认真地看着，好心提醒道：“这是可以吃的，快吃。”
“我舍不得吃……”他把糖人抓的很紧，生怕掉了下来。这还是景姒第一次送他东西。他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小猫模样，心里喜欢得紧。
“这放不久的，快吃吧，甜甜的可好吃了。你要喜欢下次再给你买，糖葫芦也好吃，下次带你吃那个。”景姒很快就把糖人吃完了，看他还呆呆的，恨不得给他后脑勺一拳头。
这个呆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