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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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景姒一直闭关修炼，直到除夕前一天，云舒让她挑选一下明晚出席的首饰和衣裙，她才后知后觉，马上就要过年了。
她还从未体验过凡间的过年，忽然有些期待了起来。明日是除夕，那明晚的家宴还是得盛装出席。
林婼送来的几套新年穿的衣裙都是喜庆的红色，景姒看了看，远了套红色的小袄裙，配上那件白雪落红梅的兔毛披风，看着十分精神喜庆，首饰也认真选了几样贵重精致的金饰。
云舒去忙活了，景姒想着出院子走走，顺便去看看哥哥在干什么。
来到林远的院子里，她看到他和两个表哥正在蹦跶着挂灯笼。三个少年玩的不亦乐乎，林远脸上难得露出快乐烂漫的笑，让景姒看的有些失神。
印象里，林远似乎很少笑得这么开怀了。自姚似锦有记忆起，林远就俨然成了一个小大人，刻苦学习，还要操心妹妹的事……哪里有小孩本该有的样子？
景姒仿佛被似锦的思绪所影响，呆呆站在了原地。
林远发现妹妹来了后，立马从一层楼的屋顶上跳下来，落到她面前：“似锦来了，怎么不把披风穿上？冻着凉了怎么办？”
“我不冷，在院子里闷了许久，就想出来看看。”景姒回过神来，对上少年好看的双眼。
“听云舒说，你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潜心修炼，结果如何？”林远问道。
“我已经突破三阶了。”景姒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林远和另外两个表哥听到后都很是惊讶，妹妹这修炼速度，也实在是太惊人了。
“你这灵根才有了多久就这般迅速？就算是国师也比不上你这速度吧？”林语堂还没有缓过神来，瞪大双眼看着景姒。
景姒听他提起了国师，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人的笑脸，打趣道：“那可能是他偷懒了吧～”
“谁偷懒，风家的嫡系子孙都不会偷懒。那家伙几乎是个全才，除了推演星算和灵修这种最基本的事，礼、乐、射、御、书、数他一样也不能落下。想想他也是挺惨的，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好玩过吧。”林语堂摇摇头感叹道，景姒却听入了迷。
没想到那个家伙从小就过得这般窒息。她忽然想象起小风止卿一板一眼坐在案前认真读书的模样，还有骑马射箭的模样……想着想着，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怎么笑成这样？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吧？”林语堂敏锐地观察着少女痴痴的笑颜，警惕道。
“什么呀，我，我是想到了别的事情……对了，你们在挂灯笼吗？”景姒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林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了指二楼阁楼的四个角：“还剩两个没挂上。”然后起身一跃，来到屋檐上，轻松挂上了剩下的两个灯笼。挂好后还冲景姒笑了笑，少年的笑纯粹又干净，叫人的心窝在这寒冬中都泛着暖意。
景姒认真地看着远处的笑脸，似乎想要努力记住这个白捡哥哥的笑脸，毕竟不久后两人就要各奔西东，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景姒回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冲他招了招手。
除夕夜来了，景姒沐浴更衣换上了新衣服和新首饰，来到了大厅。
景姒看到外公外婆早已在高座上等候，面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向景姒招了招手。景姒来到他们二老跟前，林赵氏满意地点点头：“我的锦丫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呀，完全能撑得住这大红色。”
少女美眸带笑，秋波流转，看的人心神一动。景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外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欸，远儿来了。”林振涛笑道，见林远芝兰玉树地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缓缓走来行了一礼：“林远拜见外公外婆。”
“免礼免礼，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谨。”林振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兄妹俩，欣慰道：“真好，今年咱们家更热闹了。”
不一会儿，姨母一家也来了。一家人坐上饭桌，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景姒本不喜欢喝酒，但今夜气氛太好，也忍不住小酌了两杯。因这副躯体也是第一次喝酒，没过多久就开始头晕眼花了。
林远无奈扶额：“都说了不让你喝了，你偏要喝，以后在外边可不准喝酒了。”
她点点头，两眼透着迷茫，呆呆地看着林远。林远站起身把妹妹扛起：“我先把她送回去休息。”
林远把景姒放在床上后，让云舒安顿好她，自己便又回去赴宴了。
景姒觉得头晕乎乎的，感觉到云舒想给自己脱衣服，她摇头：“我不要睡觉，我想去外头坐会儿。”
“小姐，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穿的这么厚！”景姒走路有些不稳，云舒跟着她来到后院，景姒想要坐在秋千上，云舒连忙用手把秋千上的落雪扫走。
景姒一屁股坐上后，对云舒摆摆手：“你也去吃席吧，大过年的，我一个人可以。”
“那怎么行？小姐您还醉着呢！”
景姒摆摆手：“我没事，让你去就去，不去我可就罚你了！”
“好吧……云舒马上就回来！”
景姒坐在秋千上，忽然把右手的袖子撩起来，看着那枚红玉镯，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在吃着宴席，觥筹交错，举杯欢庆。
“风……止卿。”她对着玉镯嘀咕着念他的名字，没有缘由，醉酒的人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了。光是念出他的名字还不够，她还伸出手指敲了敲玉镯里安静的锦鲤。
没想到玉镯内的锦鲤忽然游了起来，还发着淡淡的光晕。
景姒惊讶地看着游动的锦鲤，感觉到玉镯似乎多了一丝温热。
他，感受的到吗？
另一边，风止卿在宫内，坐在皇帝身旁，双眼戴着薄如蝉翼的天蚕羽纱，显得神秘，又带着一丝引人探寻的禁忌之美，让人一眼沉沦。赴宴的贵女们只远远看他一眼，就觉得心跳的喘不过气来。
风止卿坐在高座上，无聊地把玩着白玉杯。忽然感觉到玉镯的动静，连忙放下杯子探查。发现玉镯内的锦鲤游动的方向，暗暗松了口气，勾起了嘴角。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玉镯上轻抚，脑海中浮现出少女的音容笑貌，眸中的笑意更浓。
心细的皇帝看出了异样，低声问道：“国师从淮南回来后，似乎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在淮南遇到了什么别样的机缘？”
风止卿连忙敛去笑意，淡淡道：“此次前往淮南，止卿的确收获不浅。”
皇帝笑着摇头：“风卿啊，你总是这般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想叫朕放心还是操心呢。”
“陛下说笑了，止卿只会为陛下分忧，绝不会让陛下为难。”他举杯敬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你看座下那些少女们，还有朕的公主，哪个不想得你一眼青睐，你却看都不肯多看她们一眼。”皇上叹了口气，笑道：“倒是让朕很好奇，能得风卿青睐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的确是神圣……风止卿在内心暗暗道。随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面色掠过几分绯红，慌忙又饮了一杯酒。
怎么内心就下意识浮现出那丫头的面容呢……他揉了揉眉心，自己一定是酒喝多了。
赫连云的目光几乎没有从风止卿身上离开过，只可惜风止卿只在宴会开始时淡淡扫了她一眼，此后便在也没视线交错过。
她内心有些酸涩，但见他也没有看别的女子，心里又稍稍好受了些。
宫宴结束后，骁风扶着带着几分醉意的风止卿回紫微宫，见风止卿有些迷糊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主上今年怎比以前多喝了几杯？”
风止卿摇头不语，回到宫里后，他拿出了少女给他做的木哨，放在手中摩挲。许久，他将哨子轻轻放在唇间，悠扬有序地吹出声音。
不知你能否听得见。
景姒正一个人荡着秋千吹着冷风，忽然察觉到有人在背后，回过头，看到只穿着一身墨色轻衫的慕浔。
“你怎么来了？”景姒挑眉，慕浔缓缓走向她，淡淡道：“今晚是除夕，你可想去外面看看？”
“大家都在家过年，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是看万家灯火了，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话音刚落，不等景姒同意，慕浔就带着她飞出了林家。
慕浔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还有衣服上带着的冷梅香，让他一时有些恍惚。醉酒的景姒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他怀里。
慕浔本不惧严寒酷暑，现在在寒风中只一件单衫也没有感觉。此刻却因为少女的体温感觉到了让人贪恋的温暖。
慕浔带着她来到了前几天他们来过的高楼处，此处是城镇内最高的一处楼顶。景姒还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怕掉下去便下意识拉住了慕浔的袖口。
慕浔有些讶异地看向少女，少女的脸粉嘟嘟的，看上去手感十分柔软细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一双眼眸像是带了层水雾，朦胧而又摄人心魄，美得叫人心惊。
他不禁咽了咽，回想起她从前的模样，比现在多了些清冷孤傲，少了几分娇憨。
是因为来到凡间沾染了烟火气吗？又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不知道了，但还挺可爱的。
景姒看着那些缩小了的家家户户，满街灯火通明，仔细看还能看到窗户上由灯映照出来的黑影。哪怕跟他们离得这么远，景姒也都能感觉到今日洋溢在空气中的幸福和温暖。
真好。
“好看吧。”慕浔微笑道，眉眼间不禁有些得意，同她一块看着身下的万家灯火。
“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来找我？是想好要我怎么报答你了？”景姒扭头看向他。
狭长的凤眸眼波涌动，随即又被他按耐住，只听他叨叨道：“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思来想去，这么热闹的日子，我也只好来找你了。”
景姒听了这话就来气，她难道不算他的朋友吗？！他竟敢说自己没有朋友！
至于没有亲人……她看了看他的胸口，乍一看也没看到他添了什么新伤。他娘是妖界妖皇，却总是派杀手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她一直都知道慕浔很孤独，因为他不像自己，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自己从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爹娘含在嘴里怕化了，哥哥们也都很宠自己，在神界仙界几乎没有人敢得罪她。
可慕浔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似乎在刚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自己的亲娘嫌弃。等他长大后就逃离了妖界，开始四处流浪逃亡，直到遇到了她，他逃亡的脚步似乎稍微停顿了些。
慕浔感觉到景姒的目光炙热而又奇怪，不禁红了红脸，别开了目光低声道：“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长得不错，看看都不行吗？”景姒想到他把自己甩进凡尘镜里，方才心生的那点怜悯又转瞬而空了。
忽然，景姒觉得鼻尖有凉凉的感触，她抬眸，发觉天上飘落起细密柔软的雪花。慕浔也感觉到了，伸出舌头接住了一片雪花。
好冰。
“又下雪了。”慕浔考虑到景姒现在是凡胎□□，容易生病，准备把她带回去。景姒拦住了他，坐了下来道：“大过年的，就陪你看一会儿雪吧。”
“你会着凉的。”慕浔虽然心里暖暖的，可还是有些担心。
“看不看，这种机会可不多得啊。”
“看……但等等。”他飞身一闪，整个人融入夜色里，很快就拿着一把伞回来了。
“哪来的伞？”
“从别人家里借的，待会就还回去。”他撑开伞，替她挡住了头顶的飘雪。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碗，碗里放着两块热乎乎的猪蹄。
慕浔高兴道：“你瞧，他们见我一个人可怜，还给了我两块猪蹄吃。来，我们一人一块儿！”
“我不吃，我吃过了……”景姒刚想拒绝，慕浔已经拿起一块迅速地塞进她的嘴里了。
景姒只好接过嘴里的猪蹄，瞪了他一眼。
慕浔好似很高兴，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猪蹄。景姒看着他认真啃猪蹄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如果自己不同他一直打闹，或许他们还真能变成好兄弟，一起四处游玩探险，一起谈天论地。
虽然平时爱和他打打闹闹，总说着要揍死他，但仔细想想，都是他挨揍比较多，自己反倒一直没什么事。
慕浔偷偷看了一眼景姒，少女认真地看着落雪。二人之间格外安静，但这种安静却让慕浔很是心安。
这大半年里，他没有她的音讯，不知道她的踪迹，让他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他发了疯般地在人间寻找，先是去了北月国，随后又来到了越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真的让他在越兴遇到了她。
“好了，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叫人担心。”景姒慢悠悠地起身，猪蹄啃完了，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好。”话音刚落，他又一把搂着景姒飞回林府，景姒吓得抱紧了他的肩膀，怕自己摔下去。
慕浔勾了勾嘴角，又加快了些速度。
到了景姒的院子里，他把她安稳放下。景姒想了想，说道：“你……打算去哪儿？”
“四海为家，去哪都是一样。”
“这大冷天的……你要不……”景姒刚想挽留他在林府住下，最终还是作罢，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随意。”
慕浔笑：“好。”
随后，看着慕浔消失在黑夜中，景姒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