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如风》紫色瓶子

37、真相迷雾

　　“许平能找到吗？”我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不管周远之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找到那个黑衣人才是最重要的。
　　老刑警看了我一眼，点了点手里的材料，“你说的这个许平，半个月之前片区的民警就找到了他，他当时在附近的乡镇住着，他解释说他只是因为个人心理问题才选择到乡下静养，而且他也完全不认识犯罪嫌疑人，我们调查他的关系网络和手机通信也没有发现疑点，他也解释说他只是口头威胁，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人，他也承认他确实给你寄过死老鼠，但是他就寄了一次，后来的包裹，他也不知道是谁寄的，最后警局因为证据不足，只对他做了行政处罚，他现在已经被释放了。”
　　“他来警局了？不是他指使的？不是他能是谁？”我几乎要从椅子上站来，不可思议地问他。
　　老刑警看我非常激动，就让我冷静一点，“警察办案要讲证据，他确实没有任何疑点，因为雇佣打手，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会留下痕迹，我们查过许平的账户和手机，确实非常正常。”
　　我呆愣在原地，耳边刑警的声音逐渐变小，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如果不是许平还会有谁，谁会无缘无故地找人打我，谁会不顾一切地抹黑我的名声，我除了和许平有过节还跟谁有过节？
　　“你是怎么确定就是许平指使他来打你的，是他说了些什么吗？”老刑警低头看着我。
　　“没有，但是从当时的情况看，只有许平有这个动机。”
　　老刑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刚刚看过你那个视频，视频里他让你承认一些东西，会不会是他认错了人，把你当成他要报复的对象？”
　　“我不知道，当时他从后背突然窜出来抱住我，他是有预谋的，而且就算他认错了人，他后来肯定能发现，那他后来为什么又到店里杀我，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和他真的无冤无仇，而且周远之和他也无冤无仇，他又为什么杀他。”我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喊了出来。
　　老刑警看问话要问不下去了，就让我先深吸一口气，别激动，“现在不能百分百确定周远之一定死亡，在没找到那个行李箱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我看你也累了今天的问话先这样吧，你先去大厅休息吧，等你朋友出来，你们就先回家。”老刑警说着在他本子上写了什么，撕下来递给我，“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号码。”
　　我把纸条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从审讯室出来，我就警察来到了大厅，警察让我先坐一会，现在我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可以等我两个朋友出来，跟她们一起走。
　　警察走了之后，我抱着脑袋感觉头痛欲裂，自从我出院之后，有关周远之的一切开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或者说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就像脱缰的野马，变得诡异而疯狂，周远之的名字，他说过的谎话，伤害我的原因，甚至于他现在的死活都成了谜团，除了他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目的又是什么。
　　“爸爸我饿，我们去可不可以出去吃饭，我饿。”就在我抱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稚嫩的童声穿破我大脑中谜团，让我顿时清醒，这个男人可能知道周远之的情况，没准可以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
　　我看男人旁边还有空位，就坐到男人旁边，从兜里摸索出一块糖，递给了小男孩。小男孩看我给他糖，才停止了哭闹，但是在接过糖前，还是先看了眼他爸爸，等爸爸同意才把糖拿了过去，还说了声谢谢阿姨。
　　“不用谢。”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祥一点，不那么疲惫。
　　小孩的爸爸看我给他孩子糖，也跟着说了声谢谢，我趁着话头，问他是不是周远之的亲戚，来找周远之的。
　　男子仔细打量我，从他麻木的脸上几乎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你是谁，你怎么认识小远。”
　　“我是他朋友，警察叫我过来协助调查，我刚刚看你叫他周云睿，就感觉你可能是他的亲戚之类的。”我真话假话参半说。
　　男子把小男孩抱到腿上，还是有点戒备，“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小远还能有朋友。”说话的时候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继续说，“我是他爸爸，很感谢你能和他做朋友，小远很小的时候就不愿意说话，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没想到到了大学能交到朋友，真的很不容易。”男子说着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悲伤。
　　我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男子，发现他确实和周远之神似，尤其是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是周叔叔，叔叔你好我叫林十方。”
　　周爸爸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你好十方。”
　　小男孩非常的乖巧，抱着他爸爸的脖子，学着他爸爸非常小声地说，“林阿姨好。”
　　我笑了笑，“你是周云睿的弟弟吗？”
　　小男孩看了看他爸爸，周爸爸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算是小远的弟弟，小远应该没和你说过，我跟他妈妈离婚早，这是我再婚的儿子，小远性格比较孤僻，不喜欢小孩，我们也就没住在一起，所以小远能和你成朋友，真的很难得。”
　　“周远之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吗？”我好奇地问。
　　“几乎没有，小远本来就不开朗，在加上……”周爸爸说着停顿了一下，显得有点犹豫，我接上他的话，“再加上他有精神疾病是吗？”
　　周爸爸有点震惊，“他给你说了啊，他还挺信任你的，他这是遗传性的，没办法，我们想办法给他治了，但是小远一直说他没病，一直不愿意系统治疗。”
　　“他的病很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至少没到需要住院治疗的程度，就是他可能比较容易偏执和焦虑，我记得他小的时候特别喜欢一只小猫，每天都抱着它睡觉，后来有一次小猫被楼下的一个小男孩给抓住打死了，男孩的家长来我家要给我们赔偿，当时他说他不要钱，他就想看看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我们当时还不知道他有心理疾病，就让那位家长把孩子带过来了，小远看了他一眼，就说原谅他了，我们还为他的善良大度开心，但是谁知道，这会害了那个孩子。”
　　“是发生了什么？”我追问。
　　周爸爸抱紧怀里的小男孩，神情痛苦，但是同时也放下了戒备，“后来有一天小远在楼底下找到了那个男孩，说要带他去找小猫玩，小男孩以为真的有小猫，就跟了过去，等到了才发现根本没有小猫，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小远从包里拿出他妈妈的跳绳从后面勒住了那个小孩，小孩没防备，被一下放倒，最后被绑在了树上。那个小男孩说，小远问他是那只手打死了小猫，小男孩不说，小远就扇他一巴掌，再不说就又扇他，直到那个男孩说出他是怎么杀害小猫的为止。”
　　“然后呢？”
　　“然后小远就拿出家里的水果刀，要砍了那个小男孩的手，虽然最后被制止了，但是还是把那个小男孩吓的不轻，连续住了一周的院才康复，在那之后，我们就搬家了，搬到了市里，但是小远的偏执和强迫没有丝毫改善，他偏执的每天去大明湖，每天都要去见一个人，不管刮风下雨都是一样，他一定要去。有一次下大雨，我们告诉他不能去，大明湖那里不会有人的，他无视我们，拿着雨伞就要出门，没办法，我们只好把他锁在了房间里，我们以为这样能关住他，但是我们没想到他居然用头撞门，直到撞到头破血流。在那时起，我这才发现，小远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他好像有精神问题。”
　　“您刚刚说他这个不是遗传性的吗？为什么到了他伤害自己的时候才发现问题？”
　　周爸爸叹了口气，“对，后来带小远去医院的时候，她妈妈才跟我坦白了她们家有遗传性精神病，她以为她没有，她的孩子一定不会有，才跟我隐瞒了真相，所以我一直狠她，恨她害了小远，害了我家的孩子，小远明明又聪明又好学，怎么就有这种病。”周爸爸说着抱紧了怀里的小男孩，表情变得异常愤恨，仿佛把周远之地妈妈当做敌人，“我家不能有精神病，所以我才跟她妈妈离了婚，又组建了新的家庭，虽然小远不喜欢这个新家，但是他所有的物质要求我都会满足，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但是他也听话，从来不问我要什么，他要没有这病，他该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周爸爸越说越伤心，最后竟然留下了眼泪。
　　我虽然不认同他这种想法，但还是从兜里掏出纸放到他手里，让他先放宽心，周远之现在只是失踪，凡事都要往好处看。
　　“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小远和你说过没有，但是我求你，求你不要因为他的病就跟他绝交，他真的是一个好孩子，真的。”周爸爸紧紧攥住纸，央求我。
　　“我知道，只要能找到他，一切都好说。”我跟周爸爸这样说，也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只要他活着，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