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如风》紫色瓶子

35、监控里的周远之

　　我们跟王师傅赶到店门口的时候，张鹤正趴在门口的玻璃上，往里面看。“确定周远之没在里面吗？”我问他。
　　他摇头，“里面确实没有人。”
　　我的心没来由得到往下沉，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我现在害怕见到周远之又害怕真的永远见不到他。
　　王师傅是开锁的老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打开了，我把他开锁的钱和张大仙算命的钱都给了他，拜托他替我交给张大仙。
　　王师傅把自己的钱放进小木箱，把张大仙那部分捏在手里，“知道了。”他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小林，别听张大嘴瞎说。”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当真的。
　　一楼店里还是老样子，钱和东西都没少，二楼卧室被收拾的很干净，原本被砸坏的窗户恢复了原样，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我们三个来来回回把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边，把周远之可能出现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边，但是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他真的已经从这里走了。
　　不过也有比较奇怪的事，原本放我登山工具的那个小屋打不开了，我拧了拧把手，发现被锁上了，这个小屋我从来都不锁，不知道周远之为什么把它锁上。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兴趣，我甚至感觉周远之就躲在这里面，我去卧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钥匙，就找了把刀准备强行砸开门，我砸了两下，门上的锁纹丝不动，倒是把张鹤和王语吸引过来了，问我为什么砸门。
　　“这个门我从来不上锁，不知道为什么周远之把它锁上了，我感觉有猫腻。”
　　张鹤感觉自己劲很大，就让我们闪开，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踢了上去。那个门挨了张鹤一脚居然还是纹丝不动，就像是门后面被浇筑了水泥。
　　张鹤也没想到自己碰到了硬茬，脚都麻了居然还没踢开。
　　我感觉王师傅还没走远就想着去找他，结果我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两个男人拿着酒瓶的男人，偷偷摸摸地往店里面看。
　　我把门打开问他们有事吗，今天店里装修不营业。
　　那俩男的相视一笑，脸上的猥琐一览无余，我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就叫王语下来看着店，我去找王师傅开锁。我刚出门，那俩男的就像苍蝇一样跟在我后面，贱兮兮地问我知不知道在古玩城我现在是个大名人，就连周围的人都知道了。
　　我压住自己心里的怒火，转头问他们有完没完，喝酒喝醉了回家找爸妈发酒疯，别来烦我。
　　他们又嘿嘿地笑，让人感觉恶心至极。
　　我没管他们，想继续往前走，结果这两人跑到我前面，点看我被打的视频，在我眼前晃悠。我一直很反感回忆这件事情，因为每次回忆，我就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和人格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人活一口气，没了自尊，活着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把视频删了，要是再在我眼前晃悠，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这俩醉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还打我，我们都看见你跟视频里的男的那些破事了，你还打我。”
　　“我跟他的破事？你看见了？”
　　醉鬼晃了晃酒瓶，又笑了起来，“对啊，我看见他进你店里了，你是不是和他也有一腿，他打你你是不是感觉特别爽啊，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醉鬼打了个酒嗝，一脸发现了辛密的兴奋，“就是半个月前，我晚上就看到了。”
　　半个月前我刚刚去住院，怎么可能在店里，那个男的去店里难道又去找我，想把我再揍一顿？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而且经他们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铺子里面有监控，我可以通过监控来了解周远之的去向和那个男人来铺子的目的。
　　我缓缓靠近他，拍了拍他满是脂肪的脸，“你很厉害呀，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趟警察局呀。”
　　这俩胖子听到警察局又笑，“你以为我们怕警察，我们是这片一霸，谁都不怕。”
　　我对他们竖起大拇指，对他们一霸的地位表示尊重，然后就拿起手机佯装要打电话报警，这俩看我动真格了，开始眼神躲闪，四处溜达。
　　“两位霸主别先走，咱们去警局办点事，回来请你们喝酒。”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他们对我吐了口吐沫，骂了我一句，嫌弃我这点破事还要报警，真是个事精怪不得被教训，然后一路小跑不见了。
　　我知道这两个人纯属人生失意没事找事，也不想再打架进局子，就没去追他们，倒是他们给我提供了线索，也不算是一点用没有。
　　锁可以以后再开，但是监控有缓存时效，我得马上去调出来看看。我一路快跑赶到铺子，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希望真的能在里面找出线索。
　　监控没有被周远之破坏，我调出了逃跑那天的监控，想看看是不是那天他就走了。监控显示他买了包子回到店里，之后去了二楼，然后他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把一楼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他打开店门冲了出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回来。
　　等他再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他手里还拎着中午买的包子，原本挺的笔直的肩背现在却塌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之后他就坐在一楼的小桌子边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桌面，我快进了几次，以为他会有别的动作，谁知道他就这样坐着，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突然动了一下，就在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突然从椅子上歪倒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那几个包子滚落一地，他则缩成一团，用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他之后不知道是晕倒了还是单纯不想动弹，他就这样躺着，任凭地上的寒气往上侵袭，也躺着一动不动。
　　监控视频看的我心口堵的慌，就按了快进，周远之还是每天白天出去，临近傍晚的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几个包子，拎到楼上再拎下来，他也不吃，就坐在小桌子面前发呆。发呆发够了，就开始打扫卫生，一遍遍地拖地，一遍遍的给花浇水，甚至把柜台下面的工艺品翻出来，装好在拆开，然后接着发呆。
　　就在我看的不耐烦，想接着往后跳的时候，周远之在画面里突然站了起来，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监控上显示当时的时间是晚上10点半，外面的雪反射着月光，把地面照出一片白色，周远之就站在明暗交界线上缓缓转过身，朝着监控的方向举起了手。我靠近电脑屏幕，放大监控，才看清他竖起了食指，对着监控比了一个嘘的手式。
　　我暂停监控，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结果再点开，他真的直勾勾盯着监控，身处半明半暗中，像是隔着时空向看监控的人打招呼。
　　这也就意味着他知道监控的存在，但是他没有破坏监控，他到底要干什么。
　　王语看我呆呆地盯着电脑看就问我在干什么，王师傅没来吗？
　　我让王语过来看监控，王语看到周远之诡异的行为也感觉不可思议，“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知道监控，也知道会有人来查监控，但是不破坏掉，他是等着别人来找他？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有监控的，你的监控连他手机了？”
　　王语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店里的监控可以连手机，我自己的手机可以看店里的监控，而且只要有了我手机的同意就可以添加别的设备，周远之极有可能通过我的手机添加了他手机，让他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店里的情况。
　　“可能是的，他可能一直在监控我，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店里，他自己出门买东西，因为他可以随时随地查看我的情况。”
　　“他好变态。”王语一脸恶心地说。
　　我点开监控继续往下看，周远之比了个嘘之后，好像笑了一下，原本大而亮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他往监控所在的方位走了几步，又摇了摇头，像是在懊悔什么，又像是自嘲，之后他就上楼了，再也没下来。
　　我往后跳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监控里，我的心突然漏了一拍，认出来这个就是那天打我的男人。
　　王语也认出来了，惊呼了一声，我快速拖着进度条往前拉了两分钟，监控里先是一个人没有，然后就是那个男人推开门，先是探头探脑，然后走了进来，径直向楼上走了上去。
　　我小时候看天网节目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嫌疑人去杀害被害人的监控画面，当时感觉很害怕，甚至想透过监控告诉被害人快点跑，但是结果已经发生，再怎么呼喊懊悔都无济于事。之后我就会陷入了一种无力感之中，我知道我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王语一边卧槽一边摇晃我，问我周远之会不会有危险，他能打过那个人吗？
　　我摇摇头，盯着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心里如坠冰窟。那个人是来找我的，只不过周远之刚好在店里，刚好他们遇见了，至于周远之能不能打过他，我也没办法判断。
　　监控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我感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我一遍遍的祈祷周远之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祈祷他没事，祈祷他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祈祷他能好好活着。我也许真的怨恨他，真的想跟他一刀两断，但是我不希望他死，更不希望他死于非命。
　　但是事与愿违，大概12点15分左右，那个黑衣男人再次出现在监控里面，手里拉着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