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如风》紫色瓶子

34、死讯

　　我刚开始怀疑张鹤就是那个张什么，因为从和离到现在的姓氏都非常契合，也符合周远之的说辞，但是现在张鹤说他也叫周远之，事情就开始变的复杂起来。
　　“你叫周远之，那现在怎么会有一个人正好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很惊奇，但是真的就在刚刚，我记忆里有个女人真的叫我周远之，那个人让我听话，别跪在祠堂前面做无用功，我现在也很迷惑，我也搞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张鹤显得有些着急，脸变的通红。
　　如果他叫周远之，那现在的周远之在当时又叫什么，而且从和离这一点看，周远之没有完全说假话，那他又为什么编出一个假名字骗我，他又为什么在现在改名叫周远之，因为我完全记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在我脑子里像活浆糊一样堆在一起毫无头绪。
　　“那你能记起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就是别的轮回转世发生的事情。”
　　张鹤摇头，“没有，我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那一个时代，后来的完全没有。”
　　“你还能想起来关于我的事情吗，就是你能确认你看见的那个人是我吗？”我突然想到，如果存在轮回，也就是说每一次的身份都会变化，相应的面貌和名字都会变，甚至说性别都会变化，张鹤又怎么确认当时那个人就是我呢。
　　“我能确认，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你，但是我现在能想起来关于你的事情都是一些毫无逻辑的片段，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王语看我们两个愁眉苦脸，饭也吃不进去了，就让我先慢慢想，大不了直接找周远之呗，反正现在只有他能记住以前发生了什么，要是他不说，直接报警抓他，告他非法监禁。
　　王语其实说的有道理，现在唯一能解开谜团的就只有他，直接找他反而事半功倍。
　　“那吃完饭直接去店里，看看他还在不在。”我现在其实还是有点害怕见到周远之，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他，现在去找他有张鹤和王语陪着，我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们囫囵地吃完锅里的菜，结了账就冲到了古玩城。
　　最近天气回暖，古玩城路上的积雪几乎全化了，留下一个个水坑反射着细碎的阳光，我跟张鹤王语一行三人气势汹汹地杀到我的铺子，还没见到周远之的面，却发现铺子的门上被贴了很多的纸条，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就像我欠了谁的债。纸条上写了一些肮脏不堪的话，骂我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打印了那天我被打的照片贴在门上，生怕我回忆不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撕掉那些纸条，扔到门口的垃圾箱里，张鹤王语也帮忙撕，一边撕一边骂贴的人神经病。就在我们骂骂咧咧的撕纸条的时候，周围十几米的地方汇聚了一些人，这些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仿佛我们是过街的老鼠。隔壁大妈可能听到了声音，也探头出来看热闹，看到是我，先是犹豫了一会，然后一步一顿地走过来问我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我把铺子转让了。
　　我把手里的纸条攒成一个球扔到垃圾箱里，“没搬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为什么要搬走。”说着我看向周围看热闹的那些闲人，“我已经报警了，我不知道现在事情传播到什么程度，被扭曲成什么样子了，但是我不是小三，也没做错任何事情，你们不用来看热闹或者对我指指点点。”
　　周围那些看戏的人群里有几个抽着烟的男人，看着我怪笑，仿佛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在放屁，我没理他们，人从来只相信自己心中的真相，向这群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像六子刨开肚子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凉粉一样，豁出命证明了自己又怎样，最后还不过沦为看客的谈资。屁用没有。
　　我推了推店门，发现店门锁上了，周远之可能已经离开铺子了。其实只要他有正常思维，他就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现在回来找他，纯属碰运气。张鹤建议我找个开锁师傅把门打开，就算周远之不在这里了，我也得进去看看铺子里面有没有什么丢东西。
　　“可以。”说着我让他在铺子门口看一下，我跟王语去找开锁师傅。
　　我记得王师傅就在古玩城东南边，跟陈大仙是邻居，就带着王语沿着古玩城的大路一直往东南边走，走了没一会就看到陈大仙跟王师傅俩人靠在墙根晒太阳。陈大仙带了个墨镜，王师傅围了个灰色的围巾，两个老头排成一排，像两尊古朴的雕像，又像是电线杆上的麻雀。
　　我走过去，咳嗽了一声，问王师傅现在忙不忙，我想找他开个锁。
　　王师傅的头原本缩在灰色围巾里面，听到我叫他，他才缓缓把头伸出来，眯着眼问我是谁呀。
　　我还没开口，陈大仙就幽幽地说：“这不是小林嘛，我眼瞎了都能认出来，你别装傻。”
　　王师傅凑近，仔细看了看，这才确定我真的是小林。
　　“我听别人说你不干了，你这是修养好了，又回来了？”王师傅问我。
　　我不想再多说这些破事就点点头，“对，我现在要去收拾一下铺子里面，但是钥匙被我弄丢了，就像请大爷忙我开个锁。”
　　王师傅点了点头，抬起屁股收起马扎，整理了一下自己围巾，让我在这里先等他一下，他回家拿工具。
　　张大仙问他就不能把马扎放下嘛，他给他看着，不会丢的。
　　王师傅啐了他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说，“你个瞎子怎么帮人看东西，而且小偷就是你，我还是拿回去吧！”说着王师傅就一路小碎步回了家。
　　张大仙话很多，是一个忽悠人的老手，我刚站到他旁边，他就问我要不要来一挂，王语是封建迷信的狂热粉丝，听说要算卦，热情蹭的一下子起来了，“大仙，你能算出周远之在哪里吗？”
　　“说的具体点，你得有他的出生年号才能算出来他现在的方位。”大仙顺杆往上爬。
　　王语拿胳膊肘顶了顶我，让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王语白了我一眼，然后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大师那个人跟十方是仇人，你能通过十方算出他在哪里不？”
　　我实在看不下去王语这种遇事不决问天问地问鬼神的架势，就让她别问了。
　　谁能想到张大仙居然说可以，他可以根据我的八字算出来我的仇人现在在哪里。
　　“张大爷你这是技术更新了？”我不可思议地问他。
　　张大仙拿出三枚铜钱让我扔在地上，告诉他是字还是花。我扔了五次，告诉了他我的八字，他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天干，一会地支的，王师傅回来的时候，张大仙还在算，越算眉头皱的越深，嘴里的声音也越小。
　　“张大仙行了吗？要不我先去开锁，过会来找你？”我问他。
　　他没有回我的话，王师傅让我别等他，等他算出来黄瓜菜都凉了，“小林，去你店里开锁，我还有事，别等了。”
　　我看张大仙还在沉思，只好先跟着王师傅走了，但是还没走两步，张大仙突然大声地说，“他已经死了，别找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了，周远之死了？”
　　张大仙老神在在，手里面揉搓着那三枚铜钱，墨镜闪着光，“我不知道周远之是谁，但是你的仇人确实死了，十方，你命里的劫数即将走完，且行且珍惜。”
　　我冲到张大仙身边，心如鼓锤，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张大仙的算出的结果，“大爷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周远之怎么可能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张大仙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激动，反问我，“他死了你难道不高兴吗，他与你有仇，他死了，你就能好好活着。”
　　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我在医院戒断反应发作的时候，恨不得把周远之大卸八块，希望他去死，但是现在真的听到他死了，我又无法接受。
　　王语看我愣在原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店铺那走，“大爷，我们先走了啊，下午给你钱。”
　　我被王语拉着，腿脚像是失去了大脑的指挥，任凭王语摆布，王语叹了口气，“以前你不是还跟我吐槽张大爷算卦不准嘛？怎么现在自己相信起来了，反正我不信他死了，而且他这么变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呢，心理学上不是说，越变态的人心理越强大嘛，他死不了的，放心。”
　　王师傅走在我们旁边，提着自己的小木箱，一走一晃荡，“听张大嘴瞎说，他满嘴跑火车，我从来不听他的。”
　　我也不相信，就是听到周远之死了这几个字，我心里就难受，就觉得自己心里空了一块。我也许还是没有从那段感情里面走出来，没有彻底地把他从我的心里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