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如风》紫色瓶子

33、两个周远之 在医院又住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我终于从满是消毒水的医院里逃了出来，并发誓至少未来一年不会再来了，王语把车开到医院门口，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扫帚，围着我周围开始扫来扫去。“你这是干什么？”我从她手里拿过扫帚。她拍了拍手说，“这就扫走霉运，我就是感觉你最近太倒霉了。”
　　我拿着扫帚往她车那走，一边走一边让她少搞封建迷信。刚走到车旁，就发现张鹤就站在车边，显得非常局促和害羞。
　　“张老师也来了，我这面子也太大了。”我揶揄他两句，他低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地上扬，伸手接过扫帚，“我自作主张跟着王老师来的，想给你接风洗尘。”
　　王语跑到我旁边，板着我的肩膀，连连点头，“对，十方，咱们今天去搓一顿，庆祝你身体痊愈。”
　　“行啊，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我笑嘻嘻地坐到了车后排座位上，等着王语带我去吃饭，王语招呼张鹤上车，他在前排后排犹豫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坐在了我的旁边。
　　王语虽然体力不行，车技却一流，一个小桑塔纳硬是让她开出了急速漂移的效果，张鹤显然是坐过王语的车，一坐下来就先去抓扶手，抓紧了扶手还小心翼翼地提醒我，让我坐稳点，王老师开车很猛。
　　“没事，从她手摸方向盘那天起，我就开始坐她车了，这么多年，脑袋别在裤腰带，我都别习惯了。”
　　张鹤长大嘴巴眨眨眼睛，对我竖起大拇指。
　　王语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刘一品火锅店。这个火锅锅底很香，我跟王语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在这里吃，吃了这么年，老板都认识我俩了。
　　我们刚进店，店员就笑着跑过来给我们安排了个位置，还问我们还是老样子吗，上一个麻辣锅底，然后上以前常吃的那几样菜。
　　我没意见，就转头问张鹤想吃啥，他顶着满是雾气的眼镜，点点头说都能吃，就是他现在想要一点纸巾擦擦眼镜。
　　服务员这才恍然大悟，匆匆跑到前台拿了包纸巾递给张鹤。
　　张鹤双手接过纸巾，连连道谢，然后才把眼镜摘下，细细地擦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没有戴眼镜的他，他眼睛近视度数好像挺高的，平常戴着眼镜感觉他眼睛好像一般大，现在摘了才发现其实他眼睛挺大的，尤其是他的瞳仁很黑，显得非常纯粹。
　　“张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我看着看着就顺嘴问了一句。
　　他有些慌乱地放下眼镜，眯着眼说：“啊？十方你说什么？我看不清有点听不见。”
　　我被他逗笑，靠近他大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近视的。
　　因为我突然靠近，他被吓得睁大了眼睛，像是一只无辜的兔子，“我是小学的时候近视的，现在度数很深，抱歉刚刚没听见你说什么。”
　　“我就是感觉张老师眼睛很漂亮，带眼镜有点可惜了。”我笑着说。
　　他把眼镜戴上，嘴角荡开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真的。”王语接上话茬，继续夸他，“张老师人不仅长得好看，心地也好，知道你住院，火急火燎地就要去看你，连课都不上来。”
　　“那我必须请张老师吃一顿了。”
　　说着菜就上齐了，我把菜和肉下到锅里，让张鹤敞开肚子吃，争取把我吃穷。
　　王语啧啧称奇，“你啥时候这么大方了，我给你买新手机的时候，你还赖账说用劳动力偿还。”
　　“我不是把钱给你了嘛。”说着我夹了块肉送到王语碗里，王语很受用，高高兴兴把肉吃了，说我还算有良心。
　　“张老师你尝一下他家的牛肉很香，很好吃。”我夹了块放到他碗里，他说了声谢谢，然后非常斯文的那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以前跟王语胡吃海喝的时候，没感觉自己吃相有问题，现在有了张鹤这个参照物，突然感觉自己吃饭真的太不斯文了。
　　“张老师你那个金莲研究的怎么样了。”我夹了片土豆放到嘴里，被烫的口齿不清，张鹤没听清，推了下眼睛，侧着耳朵问我在说什么。
　　我干脆从他对面坐到他旁边，我一坐下他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一下子坐的很直，像是老鼠遇到了训练有素的猫。
　　“我说金莲研究的咋样了？”我对着他大喊。
　　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说，“我又想起来一些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片段，没有什么意义，我其实这两天比较在意的是，真的会有前世今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吗？如果真的存在，那个一直能保留记忆的人岂不是非常的惨，他要一遍一遍又一遍经历自己的亲人爱人的死亡，要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和失去，更惨点他要接受不同时代的苦难，而且永远无法逃离，这样活着实在太累了。”
　　“确实很惨。”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时候，我脑子里自动出现了周远之的脸，出现那天在趵突泉他隔着人群望向我的画面，他给我说过他每一世都在寻找我，他当时说的轻松，我也就没细想，虽然现在这个说法存疑，但是张鹤在另一方面再次证实轮回转世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周远之真的可能记住了所有的事情，真的经历了轮回。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处心积虑的害我，难不成我上辈子跟他有仇？他因为怨恨所以专门来报复我这个仇人？
　　“在你回忆的片段里有没有一个和周远之类似的人？”我试探性地问张鹤。
　　张鹤想了一会，摇摇头，“没有，我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那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你陪我一起湖边看雪？”
　　“至少现在没想起来，不过。”张鹤说着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有件事情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我感觉你有权利知道，就是在我记忆中的某一年，咱们好像和离了。”
　　和离？周远之也跟我说过这么一回事，说我被那个张什么给休了，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难道周远之说的是真的？
　　“你记不记得你当是叫什么名字？”我追问他。
　　张鹤手指轻轻点着金莲，抱着脑袋陷入沉思，就在我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眨了眨，“我……我好像姓周，因为我刚刚看见自己跪在一个巨大的古典建筑前面，就是那种北方明清建筑，好像是个祠堂，那个祠堂的牌匾上写着周氏，对是周氏，我好像叫……”张鹤说着，突然捂住脑袋，眼睛瞪得非常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连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有些神经质地摇摇头，眼睛直勾勾地向前看，继续沉浸在回忆里，我看他非常的痛苦，怕他出什么事，就想赶紧把金莲从他手里拿出来，没想到我手刚碰到金莲，张鹤就抖了一下，一下子抓住我的手，眼睛缓缓转向我，嘴唇发抖，“十方，我像是来我叫什么了，我叫远之，我姓周，名远之，我叫周远之。”
　　此话一出，我们三个同时愣住了，张鹤本人也感觉不可思议，我被他惊出一身冷汗，以为他被周远之鬼上身了，“你说什么？”
　　王语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用眼神问我这是啥情况。
　　“我叫周远之，至少在那个时代我真的叫这个名字。”张鹤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