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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质问 我心如鼓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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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如鼓槌,周远之之前那些种种不合理的行为一下子填满了我空白的大脑。锁住门不让我出去,限制我和王语的正常社交,莫名其妙损坏的手机卡,以及让我吃没有名字的药片。恐惧在我心头汇聚,我慌忙拿过桌子上的药,想通过药瓶知道它的名字,却发现药瓶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怎么会有药没有名字,我翻找柜子下面的抽屉,试图在抽屉里找到线索。就在我翻找的时候,周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拉住我的胳膊,问我在干什么。
我甩开他,拿着药瓶质问他这是什么药,为什么一直吃这个药。
周远之把药瓶从我手里夺过去,脸色阴冷,“不是说了,这是治疗脑震荡后遗症的药,你不吃就会脑袋发蒙,浑身颤抖,你忘了吗。”
我不记得他说过这个,疯狂摇着头说我不会再吃这个药了。
周远之坐在床上,摸着我后背安抚我,让我别不吃药,这对我的身体不好。
“身体好不好我自己知道,你别管我。”我说。
他笑了笑,“可以,不让我管是吧。”说着他把药收到兜里,胸有成竹,“那你就等着求我吧。”说完他就去了楼下,把卧室门反锁。
卧室再次变得非常安静,我坐在床上,努力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从出院之后?还是最近?现在我稍加思考,脑袋就开始剧烈疼痛。我抱着脑袋躺在床上,拼命回忆刚受伤那会的事情。但是我的记忆像是蒙了一层纱,只有零星几个片段是清晰的,其中我记得我躺在病床上,周远之给我剥橘子,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在我嘴里,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好像和他说我的头很疼。周远之就摸了摸我的头说等出院就好了。后来我和他说等我好了,我要拉着他和王语一块出去旅游,要是张鹤想要去就也带着他。我不记得周远之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后来他就说他找到了一种药,那种药可以治疗我的头疼。等出了院,我好像就开始定期服用那个小药丸,之后的事情我就逐渐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两个月我很嗜睡,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听周远之说他多么多么的爱我,他可以为我付出一切。
我在这之前是相信他是爱我的,但是现在我动摇了。我现在感觉他在药里动了手脚,他没有看起来这么的单纯无害。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突然感觉很冷,这种冷不是四周温度下降造成的皮肤表层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凉气。我钻到被子里,企图让自己温暖起来,但是根本就无济于事,我还是很冷,冷到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从毛孔里钻出来,我攥紧被子,以为过一会就好了,但是过了一会还是不行,而且更严重的是,我的脑袋开始发胀,发蒙,四周的景物在我眼里变得扭曲变形,好像融化掉的史莱姆。我把被子蒙到头上,闭眼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觉,不要相信。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之后后两口三口,我猛的掀开被子,就看见自己胸口爬满了红色的蚂蚁,那些蚂蚁鲜红色尖尖的肚子涨的巨大,它们聚集在我的胸口,疯狂啃食着我的肉。我大叫着拿手扒开它们,想把它们扔出去,但是它们碰到我的手就吸附到上面,开始吸我手上的血。我颤抖着从床上滚下来,我要离开这个房间,现在这个房间里爬满了红色的蚂蚁,它们会吃了我,让我粉身碎骨。
我看到墙上那扇窗户,窗户上没有蚂蚁,我只要从哪里跳下去,我就可以摆脱它们。我抓着窗沿站了起来,那些蚂蚁也顺着我的手爬到了窗沿山,大摇大摆地爬来爬去。
我拧动窗户把手发现纹丝不动,窗户被封上了。那些蚂蚁还在咬我,我感觉它们钻到了我的心脏里面,在里面咬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我脸上的冷汗混着眼泪滴到地上,我看见靠墙的地方有一把椅子。我奋力走到椅子旁边,使出全身的力气举起它,朝玻璃扔过去。玻璃应声而碎,我摇摇晃晃走到窗户边,扒着窗户边,站在窗户沿上。
窗户边上残留的玻璃碴割破了我的手,鲜红的血液顺着玻璃往下流,像一条红色小溪,又像是吐着暗红色信子的毒蛇。
卧室在店铺二楼,我看着楼下的青砖地面,第一次感觉如此的亲切,我知道我这样跳下去多半是要残废,但是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被蚂蚁咬了。
就在我要跳的时候,周远之把门打开了。他看见我站在窗户沿上也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我让我别做傻事。
我摇头说我没做傻事,我只是不想被蚂蚁咬。周远之欲哭无泪,说房间里根本没有蚂蚁,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发现蚂蚁还在,而且我的手上腿上胳膊上全都是蚂蚁。我指着胸口问周远之你难道看不见吗?
周远之坚定地说没有,还说我就只是犯病了,根本没有蚂蚁。
我看着他又看着蚂蚁,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觉。
我用割破的手抹了把脸,让周远之别管我,我要跳下去。周远之慌忙说不行,然后从兜里拿出药,让我吃药,吃了药就行了。
我问他那个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一定要我吃药,要是他不说,我现在就跳下去。
周远之面露难色,然后艰难地说,“其实从你被打之后,你就患上了严重的恐惧症,你怕光,怕人,最后发展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必须吃药才能缓解症状,你现在看到的蚂蚁只是你幻想出来的,现实中是没有的。”说着他一点点靠近我,把手放到了我的胸口上,“你看,蚂蚁是不是没到我手上。”
蚂蚁确实没有到他手上,而且他躲着他,他看我相信他了,他就一把环抱住我的腰,把我从窗户上抱下来。
“快把药吃了,吃了药就看不见幻觉了。”他温柔地对我说。
“真的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看着药丸又想起了王语纸条上的话,我问周远之,“你是爱我的吗?”
“爱,我爱你。”他盯着我的眼睛,真诚地说。
“那你会伤害我吗?”
他原本坚定地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周远之永远不会伤害你。”
“那我相信你。”说完我就把药吃了。
药吃完之后,世界慢慢变得正常,胸口的蚂蚁不见了,但是手上的伤口却还在流血。周远之找来了医药箱,捧着我的手给我包扎,一边包还一边感叹,幸亏他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我要是突然间消失了你会怎么办。”我问他。
他低头拿棉签沾着酒精给我消毒,淡淡地说:“可能会疯吧。”
“我有那么重要吗?”
他抬起头,坚定地说,“非常重要,因为你就是我的执念。”
执念?好中二的词。要是以前的我还会相信,现在我不大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