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妹妹》荔织

8、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教练也已为人父母，斯羽一开口，柳教练先红了眼，斯羽的情况她都清楚，但哪有这么详细的。

　　“没事没事。”

　　教练忙拿了抽纸给她，坐在一旁安慰小女孩，“教练也是做父母的，天下父母心是一样的，他们都很爱你，他们肯定也很遗憾不能一直在你的身边，但你要为了这份爱加油，而不是每次想到都伤心难过，这样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会更难过的。”

　　她到底还是太小了，情绪难以控制也是正常，教练心疼的不得了，斯羽听了想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又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教练，以后不会了。”

　　柳教练笑了笑，很温柔，“没关系呀，重复的训练本来就只是为了发现自身的缺点，发现了才能改正不是吗？教练希望你们犯的错是在训练场上，而不是真正的赛场。”

　　这就是做师长最深切的盼望，斯羽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午饭的时候斯羽坐在朱雀旁边，低头没怎么说话，吃完了就往房间走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有人伸手从外面挡了一下。

　　正午的阳光从酒店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少年身上，斯羽没说话，往旁边站了站，少年跟了进来。

　　电梯缓缓上升，于浩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斯羽，“在前台看见的，是不是很可爱？”

　　是个大熊猫毛绒玩偶，圆滚滚的身子，大大的眼睛，摸上去一定很软，斯羽没接，于浩又朝她伸了伸手，“别生气了……”

　　他把玩偶塞进了斯羽手中，低声说道，“这个影响不太好，教练也不要叫我跟大家说，你今天突然猜到，我当然不会怪你，是我太害怕了，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我状态是不是真的很差了，就失控了。”

　　斯羽摸着捏着软软的玩偶，默默听着，过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于浩这才松了口气。

　　电梯内的气氛还是闷闷的，眼看着楼层快到了，斯羽才小声开口，“那你去看了吗？”

　　“嗯，”于浩笑了笑，“国内国外都跑遍了，都没说上什么。”

　　想来他那样的家庭，也是该试的都试过了，斯羽却没想到这些，说道，“以前我妈妈睡不着都会叫我给她读书听，现在不是网上都可以听书什么的吗，你试试。”

　　自然是试过了的，但于浩还是点了点头，“好，今天就试。”

　　其实对于失眠患者来说，睡前保持情绪的稳定也很重要，于浩一直也是这么做的，甚至不仅是睡前，好像任何时候他看上去都是那样冷静自持、不慌不忙，斯羽真没想到像于浩这样的人，也会有因为失眠睡不着而焦虑的时候。

　　“下午见。”

　　分别是于浩主动跟斯羽道别，斯羽终于朝他轻轻笑了笑。

　　孩子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另一个包间内教练们却都忧心忡忡的，边吃边讨论着。

　　周教练叹了口气，碗里的白菜炖粉条也不香了，“我这个同学吧，一开始就跟我讲了，小羽这孩子看着乖巧，但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和经历，人有些孤僻，不太好相处，情绪的控制也不是很好，她一直担心的是这样的心态怕是上不了赛场。”

　　“相处倒没问题，队里都比她大，都挺照顾着她，处的也挺好，”柳教练自然维护斯羽，“至于情绪的问题，她才多大，天才总是性格怪些，周哥您可别发愁了，慢慢来。”

　　“你呀，就是惯着他们，”周教练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很慢了，现在国家发展这么好，我们也要在国际赛场上拿出点东西来，慢慢来真的来不及了。”

　　到底是冬季两项队的总教练，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大家都默默的点头，这一点也是大家心里一直想着的。

　　“还有浩子，”周教练又转向于浩的主教练，“他今天这成绩要不是我在场我都不敢信，怎么回事儿呀？”

　　李教练也皱着眉，“他还没调整过来。”

　　一句话大家都明白了，人没有十全十美的，越是在某一方面很突出的人，在别的地方越会有缺陷，斯羽和于浩都是。

　　“我联系了北京那边，集训结束前有个心理咨询治疗的团队过来，给全队做个疏导，如果有必要，再添一位队医也可以。运动员都单纯些，这个年纪正一堆心事儿，大家盯紧了，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都点了点头，周教练叹了口气，饭也吃不下了，端着保温杯喝了口茶，又安排道，“集训的成绩就决定到底这次哪些人出国比赛，时间也快了，开始准备吧。”

　　“好。”

　　下午的训练斯羽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于浩的射击却依然有失误，这一天训练结束后，不少人都留了下来加练，这的确也是因为斯羽的到来，她每一次的百发百中，对大家来说是压力同时也是动力。

　　斯羽想先回的时候朱雀叫住了她，小声的打招呼，“我男朋友那个傻子每脱靶次数越来越多，你快给瞅瞅吧。”

　　她一个北京人，在东北待的时间久了，早已是正宗的东北腔了，斯羽点了点头，朱雀都开了口，她怎么也得去看看。

　　射击教练是专业的，又比斯羽年长那么多，当然比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好多了，只是朱雀想着，再怎么说，大家是同龄人，或许好交流一些。

　　朱雀的男朋友大家都叫他老费，之所以前面加个老，是因为他个子是队里最高的，斯羽打了招呼看着他练习，于浩就在老费的旁边，还有陈琪，陈琪一见斯羽过来就喊了起来，“小羽快帮我也指导指导，都是人，怎么咱差距就这么大呢。”

　　斯羽压根也不会指导什么，老费射击频频失误教练也说了是因为太急躁的原因，其实基础条件都不差，老费一急，朱雀就更急了，两个人的暴脾气真是碰到一起了。

　　“你别吵他，让他静下心自己练练。”

　　斯羽拉着朱雀到了一边，于浩看见两人经过，转头笑了笑，继续专心练习了。

　　“他这个成绩要是这次选不上怎么办呀？”

　　朱雀很担心男友这次选拔的情况，斯羽劝她，“他底子不差，滑行一直都靠前，就是射击成绩跟不上，你让他这几天好好练练，这个主要还得静下心来。”

　　“嗯，听你的。”

　　雪场上大家都还在，隔壁花滑队已经结束了训练，从冰场出来的一群人看见外面雪场上的人就调转脚步走了出来。

　　朱雀老远瞧见了，举起手臂朝他们挥了挥手，来的也是之前见过的两个人，季飘和江直，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气质更是出众，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会被吸引的，季飘长发高高挽着，看见两人也笑着挥了挥手。

　　“看见了吗？那个是季飘，花滑最漂亮的女孩子，追咱们于队好几年了，”雪上队的八卦朱雀全部一清二楚，“她旁边那个是她的搭档江直，她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斯羽笑了笑，她压根不懂这些，谁喜欢谁她也不在意，看着渐渐走近的季飘，反而点了点头，“她很好呀，于队为什么一直没有和她在一起？”

　　“哎哟，我的傻丫头，”朱雀摸了摸斯羽的头小声笑道，“这种事情又不是这么简单的，于队一直专心在训练和比赛上，大概没顾得上想这些吧。”

　　“好了，人来了，回头再说。”

　　季飘和江直已经到了跟前，江直笑着朝两人递了两杯水果茶过来，“刚买的，少糖热的，暖暖手。”

　　“谢谢了。”

　　朱雀接了过来，又递了一杯给斯羽，季飘看着两人笑了笑，“你们今天加练吗？”

　　“嗯，我是围观，小羽是指导。”

　　“我听说小羽以前是狙击手？”

　　江直的消息倒很灵通，斯羽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还在训练阶段。”

　　“那也差不多，”江直笑得一双眼睛弯弯的，很招人喜欢的样子，“狙击手，真的很酷。”

　　斯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季飘问朱雀，“你们几点结束，晚上一起吃饭吧？”

　　几个队常常混在一起，也是常事，朱雀性子直，听了一笑，“这怕不是邀请我吧？”

　　季飘性子也直爽，笑了笑，“当然是你，大家一起呀。”

　　“这我可做不了主啊，等下你问问他们。”

　　朱雀笑了笑，季飘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可不想先得罪了于浩。

　　另一旁江直坐到了斯羽身旁，指着射击点和斯羽搭话，“我以前觉得射击很酷，也想来练冬两，可我家里人不同意，说冬两太难了。”

　　斯羽笑了笑没说话，场内于浩看了过来，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然后走了过来。

　　季飘先看见了，忙迎了上去，“嗨。”

　　“嗨。”

　　于浩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到了斯羽跟前，看了江直一眼，然后对斯羽说道，“下午这个时候风向变化很大，帮我看一下。”

　　“好。”

　　斯羽站起来跟着他走了进去，江直坐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季飘一直没说上话，江直喊了她一声，“走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季飘追了于浩几年人家依旧无动于衷，而斯羽刚来，待遇已经明显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