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生唯一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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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照这是怎么了，昏迷了三天忘记了时间吗？不过还好你醒了，不然就来不及了。”西妍的眉目，戚行照早就记不清了，此刻娇俏的面容就在眼前，她心里好像有万句话要跟她讲，可到最后也只剩一句委屈。
“妍妍。”她实在忍不住，又喊了西妍一句，想确定眼前之人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的。不过很快就注意到了西妍的话语内容，她随即又道：“什么来不及了？”
西妍看着她，宛如看个傻子：“宗门不入流弟子大比，你上个月还在念叨，最期待这件事了。”
“我期待的是你能进入，我是什么水平我会不知么？”这件事，戚行照记得。她与西妍都期待着进入外门，成为一名正式的弟子，能得宗门更深的庇佑，可是她们年幼不知，这个宗门到底是如何修行。
她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说出了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话，若是如此，妍妍此时定然也在想竭尽全力进入外门，那她自己也必然会因此走上过往的错路。她不安的问道：“距离大比，还有多少天？”
“你别急，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呢，这一个月你若努力，以啊照能力肯定来的及，没问题。”西妍笑着安慰她，她不知情况，以为她的啊照是怕不能跟她一同进入外门。
窗外狂风大作，惊蛰雷雨轰然坠下，狂怒的雨幕倾泻而来，夜风拍打在尚未关闭的窗上，将雨水洒入屋中。
寒风惊雷，宛若震在戚行照心头，惊得她一个激灵。此刻她算是彻底清醒了。数十年的囚笼生涯恍若南柯，也许此刻是上天当真再给不甘人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么？
雨声伴随风声，凄厉于夜中。
床上的少女大病初愈，苍白的面容上没有血色的唇，纵使这般仍能窥见面容绝丽，细碎的发搭落在她面庞，尤趁一张小脸更胜人间传闻的西子。
西妍也很好看，但她还是最喜欢戚行照的脸蛋，她见她终于醒来意识也还好，便将被脚给戚行照掖好，指尖捏了捏戚行照的小脸起身去给她把窗户关了。“都说咱们宗门长得越好看越有前途，我们啊照一定没问题的。”
戚行照望着她去关窗的背影，没有接这句话。她坚信这是苍天给予的一次机会，此次定不能让妍妍再命丧外门。
前生她为宗主利用，一心一意，只因坚信执事弟子看重权柄，若有一天她戚行照身居高位，定要西妍的事情水落石出。
如今这一切还未发生，她不必再去做宗主的傀儡，便不会再有后来那般遭遇，如何能不期许。
合欢宗不止是江湖名声那般，据她前生所见，甚至更加不堪，不过有传言是因为最近这几任宗主的才会如此，据说在此以前，合欢宗还不是这般的行迹如魔，创立之初，亦有庇佑女子的宏愿。
可不论是什么原因，戚行照不在乎那些，她期待能够同西妍离开这个宗门，能够长命百岁，能够福寿安康，就像个平常人家的小姑娘一般健健康康的长大。
就只是这点小小的梦想了，这只是她的渴望。
窗被关上，那些狂乱的风雨声小了些许，床上的戚行照看着回身过来的西妍，仍有几分不敢信，可她知道，方才转醒时覆在额头上的手掌是温热的。她的妍妍是真的还在自己的身边，前生此生她唯一的朋友。
“妍妍，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会如何？”戚行照乍然出声，声色带着些许不能说明的情绪。
西妍并未注意太多，只当她刚醒心情复杂，她端起桌子上的水，递给戚行照：“随缘吧，先进入外门成为宗门的外门弟子，以后每年还有一次下山的机会，再做些宗门任务，等我们到筑基期就好啦。”
戚行照思考了一下，决定试探西妍的态度，她虽然期待她可一生平安，但只是朋友，没有人有资格去替对方决定或者改变：“如果宗门里有人欺负你呢？”
西妍眉眼含笑，灿若星辰的双眼缀在光洁的面颊上，说着自己的想法：“啊照说的这不是正常吗，人多了就会有纷争，我不在乎她们，我就喜欢我的啊照，到时候要啊照保护呗。”见戚行照喝完了水，她把水杯接了过来准备一会儿放回桌上：“那啊照呢？”
“若有人欺负我，我定然要拼了老命也要欺负回去。”戚行照不假思索，答的很快，她本心一向如此，前生为了目的委曲求全到最后也没求到半分。
“啊照你这种性格好危险啊，在宗门里，要学会隐忍才好啊，不然你总吃不了委屈，别人有背景的人我们也拼不过啊。”西妍忍不住劝解道。
“妍妍，要是宗门要你的命呢？”问出这个问题后，戚行照偷偷观察着西妍的眼神，她想知道自己的好友，是否会认同她的目的。
西妍眉头蹙起：“宗门一定不会不在乎弟子姓名的，如果有天宗门需要我们付出性命来保护，也许那时我们需要出力吧。”
“不是那种情况，那种情况自有高个儿顶上，只问若有一日，我戚行照突然死亡，宗门不能给你合理解释便要含糊我死因呢？”她有些急切，所以话语都严厉了些。
“若当真如此，自然要为啊照讨回公道，宗门给我们庇佑，但也要公平啊。”西妍的回答让戚行照很满意，自己的好友并非愚昧之人，那她想离开，想来好友也愿意一同。
“妍妍，我后悔了，你知道我昏迷了三天，这三日里我进入了一个宛如幻境的梦，我想我并不想要成为外门弟子了。”戚行照决定事先说好，先不要争什么大比我要。
合欢宗不入流的弟子千千万万，从前戚行照也十分感念宗门对自己的庇佑之恩。可是后来，她成为了宗主手上的筹码，只是因为这张极其肖似他人的脸，诸多合欢宗的阴私之事都摆在了她的眼前。
比如合欢宗的女弟子，大多数并非是随缘挑选的孤女，许多女孩子是因为年幼时长的好看便被宗门之人盯上，于凡人世界里以构陷之罪迫害其家族，致使女孩孤幼无依，此后全心依附宗门。
更有甚者直接强抢，或是随地捡来。否则世上哪儿来这么多容貌冶丽的女子，甘心依附合欢宗。
这种事她知道之事也觉得震撼，合欢宗也不算是名声太过狼藉，何以用此手段。后来才知道是近百年江兮宗主登位后，不拘一格的选用人才，而人才里便有一名善妒女子。
那名女子只是因恨自己命运，故而不在乎天地因果，借着为宗门名义，极力搜敛漂亮女孩，将她们的命运也由她插手操弄，最后收入合欢宗名下。她毕生追求打造一种自我主宰他人的命运，当初自己身入魔域，未尝没有她出手的可能。
当然，正常时候，宗门里收纳弟子，都是由凡人世界选择根骨可以，并愿意接受合欢宗修行方式的。
只是戚行照到底恨这个地方，不公的命运岂是她一人遭受。她厌恶合欢宗，但不会厌恶这群弟子，她讨厌的东西从来爱憎分明。就如同此刻她想离开，便对自己的朋友并不隐瞒一般。
戚行照看着西妍的眼睛，她继续说道：“我想离开宗门，我想去找我的父母，修炼如何我已不在乎，你会恨我突然的放弃么？”
“你是我的朋友，无论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可我们身在宗门，不就是因为与凡尘断了因果，没有亲人才会……”西妍的答案戚行照早就有了猜测，自己的好友即使不认同也不会反对自己，她一贯如此。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在留在这里了，妍妍。”戚行照语气一顿，突然抓住西妍的手。“我梦见了你会死，你考入外门了，但是会在考入外门第二年执行宗门任务时陨落。”
“啊这？只是梦啊。”西妍不解，为何她突然这般重视一个梦，何况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那个梦太真实了，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只有你陨落，凭什么如此不清不白。梦中我不甘心，我不甘愿，为了能查清真相我杀了好多人，可是妍妍，我在梦里到死都没能完成这个愿望。我不想再回忆可我记得太过分明……”
“那你别说了，不要再回忆了，啊照你知道，你的决定我都不会去反对的，哪怕你是要去刀山火海，我都愿意跟你一同，可这件事，又如何能完成呢。”
“若前路为死局你也！？”
西妍的眼中有着她没说出的难过，哀伤藏在那双眼睛深处：“我没有亲人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葬身火海，我想修炼，哪怕不成仙，我也想复仇，进入外门是我的方式。啊照，我不会阻止你的，但你也不会阻止我的对吧。”
戚行照哑然：“那如果我成功了，你可以答应我，考入宗门第二年的秋天的第二个月，拿着我们屋外那棵梨树的梨子来看我么？无论我在哪里，无论你在哪里？”
“无论何时何地，我绝不会失约。啊照，你也不要总想着这个梦，事在人为。”西妍安慰她。
西妍最喜欢戚行照漂亮的狐狸眼，每每看着都觉得那是上天的杰作，方才被这双眼睛注视，她差点儿心都融化给自己的好友了，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戚行照心底终究难安，但是既然已经收到了答案便不会执着。天色已然如浓墨一般，她能看到西妍眼下的倦色，她轻轻拍了拍西妍的小手，对她说：“还好有你，也辛苦妍妍一直照顾我了，太晚了早点休息吧，我已经好了大半，明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那你记着明天跟我一同去用早膳。”
“记着了。”
目送西妍离开，戚行照躺回榻上，凝望着床顶灰蒙蒙的床帏，静静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心绪才慢慢缓和。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可以重新走回过往之路，也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生唯一的朋友
